晚餐的香气漫过礼堂穹顶，烤南瓜馅饼的甜香混着烤野鸡的油脂气息，勾得人食欲大动。格兰芬多长桌前坐得满满当当，刚从拉文克劳塔楼和赫奇帕奇地窖回来的学生们，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新住处，餐盘碰撞声里，满是新鲜劲儿。
罗恩往嘴里塞了块馅饼，含糊不清地说：“赫奇帕奇的地窖太棒了！塞德里克他们宿舍有个零食柜，随时能拿到南瓜馅饼和滋滋蜂蜜糖——而且窗外能看到獾在挖洞！”
拉文德立刻反驳：“拉文克劳才叫神奇！我和帕瓦蒂的房间在塔楼顶层，天花板是流动的星空。而且你猜怎么着？带我们参观的三年级学姐会帮我们梳头发，还送了自制香薰蜡烛！”
“温柔的学姐算什么，”乔治冲弗雷德挤挤眼，“我们房间隔壁住着一位七年级学长，今早离开时在门口留了张字条：‘男孩们，如果弄乱了我的星象仪，就等着喝会打嗝的魔药吧。’——落款画了个笑脸。”
弗雷德接茬：“结果我们真碰了一下，星象仪开始唱《一锅火热的爱》，现在还没停！”
金妮兴奋地加入：“拉文克劳连走廊都香香的！每扇门上都有不同的装饰——我路过依依和卢娜的房间时，看到门口挂着银色羽毛风铃，还有她们自己画的独角兽涂鸦！”
“可赫奇帕奇也不差！”西莫插嘴：“他们的植物会跳舞！迪戈里宿舍有株向日葵，听到笑话会晃脑袋！”
纳威小声补充：“而且他们的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像刚烤好的面包。”
赫敏放下南瓜汁，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要我说，最特别的还是依依和卢娜的宿舍。”她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书柜上除了课本，还摆满了卢娜收集的古怪石头和依依做的微缩建筑模型，还有一个会旋转的星象仪。她们的
窗台上排着一列表情各异的毛线玩偶，从神奇动物到中国特有的动物……梅林啊！她们的宿舍真的是每个女孩的梦中情屋！”
乔治吹了声口哨：“所以我们现在该羡慕被分到拉文克劳的，还是该嫉妒住进赫奇帕奇的？”
弗雷德假装抹眼泪：“只怪胖夫人画像碎得太不是时候——不然我们本该享受格兰芬多塔楼着名的鼾声二重奏！”
周围爆发出大笑，连教师席上的麦格教授都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哈利的目光越过喧闹的长桌，落在拉文克劳席位上。杨柳依依正低头替卢娜挑出馅饼上的肉桂碎，竹月色发带垂在肩侧，被烛火映得暖融融的。卢娜嘴里叼着一块糖，手指正绕着依依垂落的发丝，银灰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保护神奇动物课的草地被秋日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海格的小木屋烟囱里飘出淡青色的烟，混着炸尾螺蛋壳的焦糊味。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围栏外，手里攥着魔杖，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海格说今天要学的是《妖怪们的妖怪书》，那本会咬人、会尖叫，还会自己合上书页夹断手指的魔书。
海格正扛着一个巨大的木箱从木屋出来，箱子上捆着三道粗麻绳，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尖利的嘶叫，听得人头皮发麻。罗恩下意识地往赫敏身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梅林的胡子，这东西真的是给学生学的？”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杨柳依依的胳膊。
“等等——”
杨柳依依被这突如其来的“挟持”惊得一愣，人已经被潘西和达芙妮带到了那棵粗壮的山毛榉树后，远离了人群和木箱里妖怪书的嘶叫。
“杨，”潘西率先开口，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我们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杨柳依依试图抽出胳膊，但两人挽得很紧。
“看见万圣节过后，德拉科他们三个不对劲。”达芙妮接过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好奇，“他们这几天心情好得反常。”
“在公共休息室，”潘西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德拉科没再刻薄地念叨波特，布雷斯居然在安静地看书而不是把玩加隆，西奥多……他甚至对变形课本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笑了！”
杨柳依依轻轻抽回手臂，理了理袖口，目光平静地投向围栏那边正在奋力安抚妖怪书的海格。“他们心情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可能是斯莱特林在学院杯积分上领先了吧。”
杨柳依依轻轻挣开她们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袖，神色平静无波。
“他们去拉文克劳塔楼，可能是因为现在格兰芬多的学生住在那里，想找谁麻烦吧。”她的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至于他们心情好……也许只是因为天气不错？”
潘西眯起眼睛，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得了吧，杨。我们又不瞎。他们三个最近连走路都带着风，尤其是德拉科——他上次在魔药课上甚至没故意撞翻波特的坩埚。”
“那可真是个奇迹。”杨柳依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没什么笑意，“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或许只是斯内普教授给了他们好脸色。”
说完，她不再理会两人脸上那副“你继续装”的表情，转身走向围栏。妖怪书的嘶叫声越发刺耳，海格正费力地试图打开那个不停震动的木箱。
潘西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再追上去。她们看着杨柳依依平静地站回赫敏身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谈从未发生。
一周后的周四下午，被旋转楼梯转到其他地方的哈利气喘吁吁的跑到在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外面刹住脚步，拉开门，冲了进去。
“对不起，我迟到了，卢平教授，我——”
然而，在讲台上抬眼望着他的不是卢平教授，而是斯内普。
“这堂课十分钟以前就开始了，波特，所以我认为应该给格兰芬多扣掉十分。坐下。”
哈利没有动弹。
“卢平教授呢？”他问。
“他说他今天很不舒服，不能来上课了。”斯内普狞笑着说，“我好像叫你坐下的吧？”
可是哈利还是待在原地没动。
“他怎么啦？”
斯内普的黑眼睛闪闪发亮。
“没有生命危险。”他说，看他的神情，似乎希望有生命危险似的，“格兰芬多再扣五分，如果我必须第三遍叫你坐下，就扣五十分。”
哈利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斯内普环视着全班同学。
杨柳依依坐在西奥多旁边的位置，手腕上的银镯在教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静。她抬眼看向讲台，正好对上斯内普教授那双冰冷的黑眸——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审视什么，然后才移开。
“在波特打断我之前，我说到关于你们所学过的内容，卢平教授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对不起，先生，我们学了博格特、红帽子、卡巴和格林迪洛，”赫敏敏捷地说，“正准备开始学——”
“安静，”斯内普冷冷地说，“我没有提问。我只是批评卢平教授的教学缺少章法。”
“他是教过我们的最棒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迪安·托马斯大胆地说，其他同学也纷纷小声表示赞同。斯内普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气势汹汹。
“你们太容易满足了。卢平教授并没有给你们增加什么负担——我认为一年级学生就应该有能力对付红帽子和格林迪洛了。今天我们要讨论——”
哈利注视着他哗哗地翻着课本，一直翻到最后一章，他知道他们肯定还没有学到。
“——狼人。”斯内普说。
“可是，先生，”赫敏似乎没法控制自己了，说道，“我们还不该学习狼人呢，现在应该开始学欣克庞克——”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恐惧的声音说道，“我好像记得教这堂课的是我，不是你。现在我叫你们所有的人都把书翻到第394 页。”他又扫了一眼全班同学，“所有的人！快！”
同学们愤愤不平地翻着白眼，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翻开了课本。
“你们有谁能告诉我，如何区别狼人和真狼？”斯内普问。
大家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地坐着，只有赫敏例外，她又像往常那样，忽地把手举得老高。
“谁能回答？”斯内普没理睬赫敏，继续问道，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狞笑，“难道你们是说，卢平教授没有告诉你们这两者的根本差别——”
“我们跟你说了，”帕瓦蒂突然说道，“我们还没有学到狼人那一章呢，我们还在学——”
“安静！”斯内普恶声恶气地说，“是啊，是啊，是啊，真想不到，我居然会遇到一班识别不出狼人的三年级学生。我必须跟邓布利多教授说说你们是多么落后……”
“拜托，先生，”赫敏仍然把手举得高高的，说，“狼人与真狼在几个小地方存在着差别。狼人的口鼻部——”
“这是你第二次擅自发言，格兰杰小姐。”斯内普冷冷地说，“因为一个令人无法容忍的万事通，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赫敏脸涨得通红，把手放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盯着地面。全班同学都气呼呼地瞪着斯内普，这足以说明大家有多恨他，尽管同学们都骂过赫敏“万事通”，每人至少一次。罗恩呢，一星期至少会说赫敏两回“万事通”，此刻他却大声说道：“你提了一个问题，她知道答案！如果你不要人回答，干嘛要问呢？”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斯内普黑袍拂过地面的细微声响。他停在罗恩面前，蜡黄的脸俯视着对方，嘴唇扭曲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关禁闭，韦斯莱！”斯内普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如果我再听见你对我的教学方式提出批评，你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反驳，但被赫敏在桌子底下死死拽住了袖子。哈利也对他用力摇头，绿眼睛里满是警告。
斯内普缓缓转身，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终定格在教室另一侧。
“杨柳依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直的、毫无波澜的腔调，却比刚才的威胁更令人不安，“既然格兰杰小姐那么迫切地想展示她的博学……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们，狼人和真狼的区别？”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听到斯内普念出的名字，西奥多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隔着过道，德拉科和布雷斯的目光也担忧的望了过来。
杨柳依依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站起身，目光平静地对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斯内普教授，狼人与真狼的区别。”她的声音清晰，带着拉文克劳式的冷静，“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斯内普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袍静止得像凝固的阴影。“继续。”
“第一，形态特征。”杨柳依依的目光掠过课本上狰狞的狼人插图，“真狼的吻部较长，眼睛呈琥珀色或黄色，瞳孔为竖瞳。而狼人在满月变形后，虽然呈现狼的外形，但吻部相对较短，眼睛颜色会保留人类时期的特征——比如蓝色、绿色或褐色，且瞳孔是圆形的，与人类相同。”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羽毛笔尖摩擦羊皮纸的沙沙声。
“第二，毛发质地。”杨柳依依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更精准的措辞，“真狼的毛发浓密且顺滑，根根紧贴皮肤，能抵御严寒；而狼人变形后的毛发粗硬干枯，像被火燎过的枯草，尤其是在脖颈和肩胛处，会因为骨骼变形的撕扯，出现大片毛发脱落的痕迹，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像是尝到了什么不悦的味道。“还算详尽。第三？”
“第三，魔法亲和性与弱点。狼人对银制品、狼毒乌头等特定魔法物质有强烈反应，这种反应远超普通野兽对厌恶物的回避，更像是诅咒层面的排斥。而真狼对上述物质无特殊感应。另外，狼人的变形与月亮周期强制绑定，具有不可抗的魔法规律性，非自然生物的习性变化。”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心打磨的器物，冷硬的唇线却依旧绷得笔直。“最后一点。”
杨柳依依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竹月色发带垂在肩侧，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声音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第四，行为逻辑。真狼的攻击源于生存本能，捕猎、守卫领地，目标明确且遵循野兽的行为模式；而狼人变形后的狂暴，夹杂着人类的痛苦与失控——它们会攻击任何活物，却又会在某些瞬间，对熟悉的人或物产生短暂的、无意识的迟疑。这种迟疑，是诅咒撕裂灵魂时，残留的人性挣扎。”
斯内普的指尖在讲台上轻轻敲击着，黑袍的阴影落在他蜡黄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教室里静得只剩下那单调的叩击声，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还算全面。拉文克劳，加五分。”
教室里一片安静。对于斯内普教授给杨柳依依加分这件事，学生们——无论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还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都早已习以为常。这三年来，但凡在魔药课上，只要她回答问题，斯内普那张冰冷的脸上虽不露赞许，但加分却从不吝啬。
“坐下”斯内普不再看她，黑袍翻滚，转身走向讲台。“现在，把书翻到第394页。”他冰冷的声音重新响起，“关于狼人的识别与弱点，我只讲一遍。”
斯内普的讲解枯燥又晦涩，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他反复强调着狼人诅咒的不可逆，以及银器与狼毒药剂的局限性，语气里的厌弃几乎要溢出来。
下课铃终于响了，但斯内普没让他们离开。
“每人写一篇论文交给我，内容是如何识别和杀死狼人。我要求你们就这个题目写满两卷羊皮纸，星期一早晨交。这个班需要有人好好管管了。韦斯莱，你先别走，我们需要安排一下关你禁闭的事。”
哈利和赫敏跟其他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同学们都忍着怒气，等走到斯内普听不见的地方，才开始七嘴八舌地激烈声讨斯内普。
地窖的石壁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杨柳依依在斯内普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抬手轻叩三下。
“进来。”
门应声滑开，魔药材料混合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斯内普背对着门口，黑袍垂落在石地板上，正用长柄银勺搅动着一坩埚缓慢翻涌的、泛着诡异荧绿的药液。
杨柳依依踏入室内，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教授，您找我。
斯内普背对着她，黑袍如凝固的墨迹。他银勺轻搅坩埚，诡异荧绿的药液无声翻滚，“过来。”
杨柳依依走近，看清那是一锅还未完成的狼毒药剂。斯内普递来一张羊皮纸，上面是狼毒药剂的改良配方。““看看这张改良配方。告诉我，第七步的月露草汁液为何要调整萃取时间。”
杨柳依依接过羊皮纸，目光迅速扫过配方。魔药教室里只剩下药液翻滚的咕嘟声。
“月露草汁液通常在月相转换时活性最强，”她指尖点在步骤七旁，“但若在狼毒乌头萃取后三分钟内加入，其稳定成分会与狼毒乌头的挥发性毒素发生中和。提前十五秒萃取，能保留更多活性，同时避免药性冲突。”
斯内普的搅动停顿了一瞬：“依据。”
“《高阶魔药特性比对》第217页，马库斯·贝尔比关于月相魔材协同反应的实验记录。”她的声音平稳，“以及去年《魔药创新》期刊上，您发表的‘狼毒药剂毒性衰减曲线’附录三的数据推演。”
斯内普转身，黑眸如深潭。
“还算没把脑子都用在无聊的社交上。”他语气依旧冰冷，却将另外两份羊皮纸推过桌面，“下周末开始，每周六晚七点。如果你的实操能和理论一样不让人失望的话。”
杨柳依依看清纸上内容——禁书区批条和高级魔药研讨小组，参与者仅五人。
“我会准时到，教授。”
斯内普不再看她，重新搅动坩埚：“出去。别忘了你狼人论文的额外要求——我要看到不少于三种未被教材收录的识别方法。”
“是。”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另一端，德拉科三人靠在石柱阴影里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