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司蕴在笑,seven的表情,才轻松了几分。
“妈咪,你放心,你受过的委屈,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我是不会让那个臭男人好过的!”
孩子拧眉的模样,简直就是裴渡的翻版。
“好!”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幼儿园门口。
按照司蕴之前做的功课,他们今天,要去的是两家幼儿园。
考虑到seven从小在国外生活,司蕴选择的第一家幼儿园,是深城一家口碑很硬的双语幼儿园。
车子停下,裴渡帮着司蕴打开了车门、
司蕴抬起头,便撞进了男人那一双温柔深邃的眸子。
他将手,递到了司蕴面前。
一如三年前那样,温柔体贴。
心里瞬间划过一丝波澜,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司蕴忽视掉了裴渡伸过来的手,径自下了车。
裴渡的笑容,瞬间僵硬,脸上蒙上一层失落。
悬在半空中的手,有点尴尬。
seven看着男人那一只骨节修长的手,骄纵的哼哼:“哼,活该!”
裴渡皱眉,这破小孩儿,嘴巴还真毒。
不愧是他裴渡的种,像他!
“怎么?
我妈咪不让你碰,你就不知道,车上还有个小的?”
裴渡皱眉,却耐心地道:“用我扶你吗?”
seven:“我要抱!”
“好!”
裴渡将seven抱下车,孩子却频频皱眉:“坏人,我不是个大人,你这样抱着,我不舒服!”
裴渡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手法和力度,小心翼翼地询问:“这样抱呢?”
“把胳膊垫在我屁股底下!”
“好!”
裴渡再调整:“这个角度,你觉得舒服点了吗?”
seven:“勉强凑合吧!”
司蕴穿着一条白色绸质长裙,整个人站在那,微风吹拂,像极了一株圣洁的莲花。
即便是生育过孩子,她的身量,依旧纤细苗条。
裴渡抱着肉乎乎的奶团子,三人站在一起,男的英俊,女的精致美艳,就连怀里肉嘟嘟的奶团子,都是大大的眼睛,五官精致。
尽管肉嘟嘟,却不是那种臃肿、笨拙的肥胖。
是一种香香软软的婴儿肥。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颜值颇高。
办公室
园长以流利的英文和seven交流一番过后,又让人带着孩子,参观了一下小院的环境。
seven表现出来的兴趣,并不是多么浓厚。
随后,他们又去到了另外一家公立幼儿园。
只不过,幼儿园的门还没进去,seven就已经睡着了。
看着后排,抱着孩子,安安静静的司蕴,裴渡思绪纷飞。
他不在她身边的这三年,她大多时候,都是这样带着孩子的吧!
孩子的病,使得司蕴这几年,不得不带着孩子辗转各个医院。
哪怕不用深入去调查,裴渡也能拼凑出来这几年,司蕴的日子,是如何过来的。
每次想起来的时候,一股浓浓的愧疚,就会像潮汐那样,将他彻底地吞噬,淹没。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间变得稀薄。
裴渡扯了扯领带,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我已经联系了军区医院的郑主任,他对血液病的研究,很是权威,我想着近期,再带着seven过去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司蕴轻轻应声:“嗯,好!”
透过后视镜,裴渡看见了女人清丽的那一张脸,只不过,她的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有点憔悴。
甚至是透出一种病态的美。
“阿蕴,你在想什么?”
裴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讨好。
司蕴的视线分外清冷:“裴渡,你没必要这样讨好我!”
我们现在,只是seven的爹地,妈咪。
我的情绪,你不必在乎!”
裴渡的心,像是被人揉皱的一张纸。
隐隐作痛。
她说,她的情绪,不必在乎。
可是,在他心里,阿蕴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是其次。
之前,司蕴就算再冷漠,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用如此置身事外的语气说话,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如今的司蕴,待人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他知道,阿蕴是因为生病了,才会这样的。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裴渡的心里,也就没有这么难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声音浅浅的跟司蕴聊天:“阿蕴,你觉得今天看的两个幼儿园,哪个更适合seven?”
提起来seven,司蕴那一张原本毫无情绪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些许亮光:“你觉得呢?”
阿蕴......
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吗?
裴渡的心里瞬间漾出一抹欣喜,却还是理智地分析:“Seven从国外长大,按理来说,双语幼儿园是最适合他的!”
可是我看了双语幼儿园的教学模式,对于孩子来说精英式的教育,并不利于孩子发展,而且会打压孩子的天性。”
seven本来就因为司蕴的病,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小大人。
要是继续在这样的环境下上学,孩子就真的被压榨得没有丝毫的童年快乐可言了。
后视镜里,裴渡看见司蕴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认同他的说法。
司蕴问:“那刚才的公立幼儿园呢?”
裴渡认真地分析:“公立幼儿园虽然环境教育都不错,但是考虑到seven的身体,这在校时间太长,怕他身体上吃不消!”
司蕴闭上了眼睛,声音软软地:“你说的很对!
没关系,那我再多对比几家!
不急在一时半会!”
裴渡:“你要是信任我,这件事就交给我!”
司蕴的睫毛轻颤,本能地拒绝,还是被咽了下去。
“可以吗?
阿蕴!”
司蕴的声音,闷闷的:“嗯!那就麻烦你了!”
裴渡的心,瞬间松懈了下来:“我是孩子的父亲,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司蕴抱着孩子,看上去十分的疲惫,裴渡也识趣,没有继续打扰她们母子,而是将车里的暖气,调到了适宜的温度。
车子抵达司家宅院的时候,司蕴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按下接听。
电话是严寂白打过来的。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司蕴挂断了电话。
女人的眉头,不经意地轻皱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个如此细微的动作,裴渡也捕捉到了。
“怎么了?”
“过几天,海城有一个业界内的峰会......”
既然想要打开国内市场,这些对司蕴有益处的会议,她自然是要多多参加才是。
“你要去?”
“嗯!我才回国,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那我能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爷爷希望,让seven去大院住几天......”
司蕴的心里,被一股暖流划过。
裴渡好像还是那个裴渡,只需要她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用最体面的方式,缓解了司蕴的难处。
只因为他知道,她太要强。
绝对不会轻易地接受旁人的施舍。
冰壳子似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撬开了一条裂缝,她低声道:“会不会太麻烦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