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晴说的话——“你养小丫头,十二三岁的,十四五岁的。”“翠儿、红袖、春兰,她们去哪儿了?被你弄死了吧?”
他猛地坐起来,满头冷汗。
不行,他得查清楚。林晴背后到底是谁。谁在帮她,谁在害他。
“来人!”
小厮跑进来,睡眼惺忪。“老爷?”
“去查。查林晴最近跟谁来往过。”沈珏的声音沙哑,“查她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小厮应了一声,连忙跑了。沈珏躺回床上,盯着帐顶,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谢清霜就跑到清月阁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在沈疏竹面前晃了晃。
“姐,林尚书派人送来的。”
沈疏竹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沈珏昨夜派人查林晴的行踪,查她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沈疏竹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谢清霜凑过来:“姐,他查了?”
沈疏竹点了点头。“查了。”
谢清霜急了:“那他会不会查到我们?”
沈疏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会。”
谢清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疏竹放下茶盏,看着她。
“因为林尚书已经把他查的路堵死了。”
谢清霜想了想,笑了。
“也是。林尚书是吏部尚书,想堵一个人的路,太容易了。”
沈疏竹放下手里的医书,端起茶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谢清霜趴在桌上,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该收网了。”沈疏竹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谢清霜猛地坐直身子。“怎么收?”
沈疏竹放下茶盏。“让小郡王那边的暗桩出手吧。”
谢清霜眼睛一亮:“那个商户庶女的爹?”
沈疏竹点了点头。“对。让他进京寻女,狠狠敲沈珏一笔。等沈珏付了钱,再让林尚书去抄沈珏的庄子。那庄子里,应该藏着那些死去姑娘们的东西。”
谢清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姐,你这招真绝。先让他出钱,再让他出事。人财两空。”
沈疏竹没有接话,重新拿起医书。窗外阳光正好,照着一院子的草药。
萧无咎正坐在窗前逗蛐蛐,陈远进来,把沈疏竹的话转述了一遍。萧无咎放下蛐蛐草,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
“姐姐终于要收网了。”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去找陈远告诉他派人去找周万全。告诉他,该他上场了。”
陈远很快就到了长公主府。
陈远问萧无咎:“郡王,让他怎么敲?”
萧无咎想了想。
“让他带着那个庶女失踪的证据去沈府,说要找女儿。沈珏做贼心虚,肯定给钱。让他要价高些,五千两,一万两,随他开口。”
陈远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周万全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算账。
他放下算盘,一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着光。
“终于轮到我了?”他拍了拍手,叫来周福,“备马车,去京城。这次,老子要让沈珏那王八蛋出点血。”
周福犹豫了一下:“老爷,咱们真能要到钱?”
周万全哼了一声。
“他沈珏做贼心虚,别说要钱,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不敢不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咱们背后是长公主府。怕什么?”
周福点了点头,连忙去备车。
沈珏这几日心神不宁。
林晴和离走了,他派人去查她的行踪,什么都查不到。
像是有人故意把路堵死了。他越想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厮跑进来,气喘吁吁。“老爷,门外来了个商人,说是姓周,要见您。”
沈珏皱了皱眉。“姓周?什么周?”
小厮摇头:“他说……他是来找女儿的。”
沈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姓周的难道是周万全,他不是被自己赶出京城,怎么敢这个时候回来?
还来找女儿?
他攥紧扶手,指节泛白。“让他进来。”
周万全走进书房,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挺着肚子,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他见了沈珏,也不行礼,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
“沈大人,好久不见啊。”
“把我女儿小桃叫出来,他老爹来看她了。”
沈珏盯着他,目光阴冷。“你来找你女儿?你女儿不在我这里。”
周万全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不在?沈大人,你和庶女搞在一起,那个时候她才几岁,你说不要她姐,要她,还说会让她做妾,她就连家人都不要,跟了你,你现在说我女儿不在你这?”
“你说在就在吗?”沈珏不认。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件女子的衣裳,还有一封信。
“这是我女儿在你家给我们写过信的,这里还有你给她写过的情书和玉佩。”周万全的声音冷下来,“沈大人,您要不给我个交代,我这就去顺天府告状。”
沈珏盯着情书,手开始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该死,最近自己这么这么倒霉,刚走了一个林晴,又来一个周万全。
“就说你要什么吧,你反正对你这个女儿也没多少感情。”沈珏说
“没感情,我自己亲生女儿怎么就没感情,我养哪些年不要花银子啊。”周万全不屑
“你就说你要多少吧!不要和我说什么狗屁亲情。”沈珏才不信,周万全的鬼话。
周万全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
沈珏咬了咬牙。“五千两?你疯了?”
周万全站起身,拿起包袱,作势要走。“那我去顺天府告你拐带我家幼女。”
周万全说:“我家孩子若死了,也是要找到尸体的,到时候顺天府查您,拔出萝卜带出泥,沈珏你屁股是擦不干净的吧”
“等等。”沈珏叫住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
周万全拿到银票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到手了。
他把银票塞进怀里,走出沈府大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笑出了声。
马车没有回客栈,而是直奔长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