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林大河心里想的还是,小姑娘回去和家长商量。
可能,她父母会过来与自己谈生意?
却是没有想到,宋明薇颠了颠手里的裤子,又往袋子里貌似随意地看了几眼。
之后,直接说道:“两百条裤子我全要了,你也给我打个折,每条给我算三块五怎么样?”
林大河还在那犹豫,这边宋明薇身边,林胜男直接上前单手就拎起了他需要用力扛着的大袋子。
而宋明薇这边已经在点钱了,林大河眼睁睁地看着他以为的小朋友眼都不眨的从挎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
刷刷刷的数了七十张递过去,宋明薇还打算与人交个朋友的:“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下次如果我想要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你拿货。”
出门在外,肯定要留个心眼的,所以宋明薇并没有直接告诉对方她的店不在省城。
而这边,林大河已经麻了,几乎是机械动作的接过了那七百块钱。
直到听到小姑娘的话,他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行,我给你留个厂里的电话。”
不过好歹,林大河并不是纯粹的生意人,他还算有良心。
所以忍不住还是劝了一句:“小姑娘,你花这么大一笔钱,不需要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
整整七百块啊,差不多他一年的工资了。
这会儿,林胜男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就是我们店的老板,别看她年纪轻,但是我们老板特别能干的。”
林大河麻了,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人家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就自己开店做老板。
而自己呢,说好听点是厂里的设计师。
可是现在,却沦落到需要出来推销厂里的裤子,而且还很有可能卖不出去的地步。
现下,还有一个内心无比愤怒甚至到麻木的人却是顾钊,是那个才离开没多久宋明薇就开始惦记的人。
其实绿皮火车并没有宋明薇想象的那么慢,只是她以前坐惯了高铁甚至飞机,才会觉得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太慢。
顾钊买的是最早的一班车,第二天上午就到了鹏城。
等他下火车的时候,谭一鸣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顾哥,这边。”谭一鸣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
顾钊走过去,和谭一鸣抱了抱,两个人哥俩儿的一起往外走。
谭一鸣自己开车过来的,顾钊把帆布包扔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查到什么了?”一点都不耽搁,顾钊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这是他现在最大的心愿,甚至可以说是执念了。
因为顾钊知道,只有他自己洗刷了冤情,他才能告慰爷爷的在天之灵。
还有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欠了他的,总有一天他也都要讨回来的。
谭一鸣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说:“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当年那个举报你的人,确实和我大哥有联系。但不是和我大哥直接联系的,中间隔了好几层。我找人查了资金流向,那五万块钱是从一个港城账户转过来的。经过几次周转,最后进了你的户头的。”
“港城账户?”顾钊十分吃惊。
好几年前,就扯得这么远了?
“嗯,我查过了,那个账户属于一家离岸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个外国人,但实际控制人——”
谭一鸣顿了顿,才说道:“是我大哥谭天宇。”
其实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谭一鸣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他只是觉得他父亲偏心了,凭什么家里的一切都是大哥的?
而他|妈很努力的做一个好后妈,甚至很多时候对大哥比对他还好。
可大哥依旧不领情,憎恨妈妈,把他们母子都当成仇人。
可从头至尾,谭一鸣也只觉得大哥性格偏激了一些,却没有想到他可以那样狠做出那种事。
甚至很有可能,他爸也是背后的助力推手。
顾钊的心猛地一揪:“你说什么?”
“那家离岸公司,是我大哥在港城注册的,但是资金是我爸给的。”谭一鸣的声音很低,他的心情也十分的沮丧:“但我不确定这件事我爸知不知情,因为公司的日常运营都是我大哥在管。”
顾钊沉默了很久。
小汽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即便这里现在还没有开发完全,道路也不好走。
但是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高楼、厂房、农田,还有行色匆匆的人群都证明了这是一座在飞速前进发展的城市。
掩藏在城市高速发展运营背后的,有多少灰色地带,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楚?
他想起在部队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爷爷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钊儿,你要好好活着”。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犯了错。
但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棋子。
“你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顾钊问。
谭一鸣苦笑:“为了对付我和我妈,他一直都认为是我妈害死了他生母。他需要很多钱,需要能力。”
顿了一下,谭一鸣才接着说:“当然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被人引诱误入歧途的。”
实际上谭一鸣找的人查的非常细致,当年那伙贩毒团伙有一个成熟的组织,他们看中哪个饵会先给人甜头把人引诱进笼子。
那种东西,有了开头,后面可能就会让一个人失去本心。
谭天宇就是如此,至于说他爸,谭一鸣不知道甚至有点不敢去查。
“他们为了巨额的利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那次行动,差点把他们连根拔起。
而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他们自然会想要对付你。
而我大哥当时才被他们引诱着犯了错,他们就以此为把柄要挟他配合行动,为的就是一击即中把你彻底打趴下。”
“所以,你大哥也是被人利用了,受人指使才会陷害于我?”
“是。”谭一鸣的声音十分的苦涩:“顾哥,对不起。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毕竟是我家人——”
“不用道歉,”顾钊打断他,“做错事的是你大哥,跟你没关系。”
谭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子开进一个小区,在楼下停好。
谭一鸣熄了火,转头看着顾钊。
“顾哥,你打算怎么办?”
顾钊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找到证据,还我自己清白。”
“然后呢?”
“然后,”顾钊推开车门,“让你大哥为他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