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是个不愿意诉苦的人,任何事情她都往积极乐观的一面看,因此立刻摇了摇头,笑道:“一点也不苦。”
陆知珩见她这样苦中作乐,心中只认为是王灿性格坚毅,一个人吞下了所有的苦,因此越发心疼了,把王灿抱得更紧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像拧成一股的红绳。陆知珩攥着王灿的手不肯松,掌心的汗把她的指尖都浸得温热。
刚才赵丽颖落荒而逃的模样还在眼前,王灿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她决定试探一下陆知珩,看陆知珩是真傻还是装傻。
王灿挣开陆知珩的怀抱,故意问道:“知珩,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突然亲你一下吗?”
陆知珩一怔,想起刚才王灿的吻,脸颊微微发烫,木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灿笑道:“刚才我们见面的时候,赵丽颖就在后面看着呢。我故意亲你一下,让她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赵丽颖刚才气呼呼地走了。我看,她对你有意思。你觉得呢?”
陆知珩脑子一片空白,心中登时一阵失落。
“所以你刚才亲我不是因为你想亲我,而是因为赵丽颖?”
陆知珩的语气带着一阵委屈,方才还因为王灿突袭的吻而沸腾的心,此刻凉了半截儿。
王灿追问道:“你倒是看没看出来呀?我觉得你们领导安排你照顾赵丽颖,就是为了给你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故意撮合你俩呢!”
陆知珩倔强地说道:“你先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王灿皱眉道:“啥问题?”
陆知珩说道:“你刚才亲我,到底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非常介意这一点。
王灿:……
王灿看到陆知珩瞪着一双委屈又期盼的大眼睛看着她,登时忍俊不禁道:“你咋这么斤斤计较呢?一个大男人还有这么多小心思?”
被王灿这么一说,陆知珩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也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娘们起来了,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可是在王灿面前他俩就好像调换了性别。
陆知珩面颊上一阵发烫,咕咕哝哝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算了。”
王灿忍不住乐了,看陆知珩的样子,虽然陆知珩没有回答她,但是她心里明白,陆知珩根本没有把赵丽颖放在心里。
他不是装傻,他是真“傻”。
王灿看他一副失落的样子,便哄骗陆知珩道:“当然是我想亲你才亲你的。不然以我的性格,谁能够强迫我?”
陆知珩的失落瞬间转成了惊喜,追问道:“真的吗?”
王灿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陆知珩想了想,咕哝道:“那你再亲我一下。”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瞪着王灿亲他。
不然他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王灿笑着踮起脚尖,在陆知珩的脸颊上又亲了一下。
陆知珩睁开双眼,情绪再次恢复了方才的雀跃。
王灿忍住笑,她和陆知珩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觉得陆知珩这种反差萌在她看来非常可爱。
陆知珩方才想起了刚才王灿的问题,追问道:“刚才,你说赵丽颖,她怎么了?”
王灿已经知道陆知珩对赵丽颖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因此也不再追问了,只笑道:“没啥。”
陆知珩对王灿的一切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因此又问到了王灿开的店。
“灿灿,你一个人开两家店,一定很辛苦吧?”
陆知珩对王灿的事业印象还停留在过去他在清溪镇的时候,那时候王灿开了一家鲜蔬店和一家小吃店,生意都非常好。
王灿灿烂地一笑:“现在是四家了。”
“四家店?”陆知珩猛地停下脚步,眼睛赫然睁大,一脸不敢置信,“我走的时候你才开了一家鲜蔬店和一家小吃店,怎么真么快就变四家了?”
王灿笑着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本来只打算再开一家分店,结果镇上路口人流量大,又盘了个铺面开小吃店。鲜蔬店也开了第二家,现在四家店都稳了,雇了二十多个村里的妇女,每月给她们开四十块工资,比本村的男人赚得还多。大家都想我多开几家店,想到我店里来工作呢!”
提起自己的事业,王灿的语气难掩自豪。
鲜蔬店和小吃店就是她的底气,是她的自信!
王灿提起自己的鲜蔬店,有说不完的话:“鲜蔬店的菜都是自己种的,成本低,利润高;小吃店的配方是我自己调的,别家模仿不来。现在四家店每个月纯利能有小两千,不光能养活我和我娘,还能给三个哥哥家贴补点。”
陆知珩定定地看着王灿,心中油然升起一阵钦佩,又有心疼。
此刻的王灿是闪闪发光的,光彩夺目,完全撅住了他的目光,让他移不开眼睛。
灿灿那么耀眼,那么优秀,他的眼里只有王灿,怎么还能容得下其他女子呢?!
陆知珩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抚摸着王灿的指尖——那里有她握菜刀、搬货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有力。
他想起自己走的时候,王灿打理两家店,经常忙的忘记吃饭,好在那时候有他常去帮忙,现在他不在王灿身边,她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摊子,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他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陆知珩的眼睛又湿润了。
王灿见陆知珩又哭了,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又哭了?”
陆知珩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妥当,好像一见到王灿就变得娘们唧唧的,太不像个男人了,因此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对不起,刚才眼里进沙子了。”
王灿踮起脚尖,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润,调侃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不辛苦。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事业。你保家卫国,我努力赚钱,我们两个是在‘并肩作战’。再说了,我也没有白努力我现在可是青溪镇有名的女老板,谁也不敢欺负我。娘和哥哥现在在村里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可直了!”
说起这些,王灿打心底里感到自豪。
过去家里穷,三个哥哥在嫂子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原主又是个好吃懒做的胖子,这个家庭条件可以说是天崩开局,哥哥和娘走在村里腰都是弯着的。
现在不一样了,娘和哥哥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上来问号,他们脸上再也不是愁眉苦脸了,取而代之的是舒心的笑容。
陆知珩知道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忍不住夸赞道:“灿灿,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你太了不起了。”
陆知珩心想,他陆知珩何德何能,能遇到灿灿这样优秀的女孩子。
他一定要好好努力,将来让灿灿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陆知珩和王灿一见面,仿佛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
王灿看看天色,道:“我得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知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这么快就走啊?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不行啊,”王灿无奈地说,“我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得早点回去休息。你也得早点回去,你跑出来这么长时间,你们领导肯定不高兴。”
陆知珩只觉得他的天塌了,他和王灿仿佛才刚刚见面就要分开了,他怎么愿意?
陆知珩抓着王灿的手不肯放开,不以为然道:“我跟领导解释一下就好了。他肯定会理解我的。灿灿,我跟你一起回旅馆。”
王灿却正色道:“知珩,听话,你该回去了。你们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今天你出来见我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破例了,要是你今天晚上夜不归宿,你让你们领导还有部队的其他同志怎么想?”
王灿当然早就想把陆知珩吃干抹净了,这么白白净净八块腹肌的帅哥,她怎能不馋?
不过王灿也知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在男女感情这方面,她不想落人口风,更不能因为感情耽误了正事。
陆知珩见王灿非常坚定地要赶他走,看起来王灿就要生气了,陆知珩心里百般不舍,但是也不敢惹王灿生气,只好点点头道:“好,那我送你回去吧?”
王灿态度坚决地摇摇头:“你该回营地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知道陆知珩前途无量,不能因为她让陆知珩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耽误了陆知珩的前途。
她的男人,必须颜值和事业都有!
陆知珩只好妥协道:“那好吧。”
陆知珩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王灿道:“灿灿,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陆知珩就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了。
王灿不明就里,就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陆知珩带着小张跑过来了。
小张见到王灿,笑着向王灿敬了个礼:“嫂子好!”
王灿脸一红,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张,可别这么叫,现在还不是嫂子呢。”
无意间一抬眼,却发现小张旁边的陆知珩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见王灿扫过来的眼神,陆知珩方才收起笑容,对王灿道:“灿灿,天色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让小张送你回去。”
王灿忙说道:“没啥不安全的,这条路我都走了几十遍了。人家小张也挺忙的,别耽误人家的事情。”
王灿心想,以她这种身手,她还需要人保护?
小张立刻笑道:“我刚交完班了,这会儿没啥事儿,刚好可以出去溜达一下。”
王灿实在是不想麻烦其他同志,但是陆知珩坚持道:“灿灿,如果你不同意小张送你,那我就亲自送你回去。”
僵持了一会儿,王灿最终还是妥协了,有些不要意思地说道:“小张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小张立刻敬了个礼:“您太客气了!”
于是王灿和陆知珩告了别,在小张的陪同下,返回旅馆。
她和小张走了不知道多久,小张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嫂子,您看,副连长还在那儿看咱们呢!”
王灿回头一看,只见很遥远的边际有一个黑色的身影,都快便成一个小黑点了,正一动不动地站着,目送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王灿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刚才态度坚决地赶陆知珩回去,这会儿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暮色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登时心中就有些不忍了。
今天见到她陆知珩哭了好几次了,晚上估计又该睡不着了。
王灿觉得自己刚才的预期有些太过强硬了,早知道她跟陆知珩告别的时候应该再柔软一些。
王灿转过头去,狠心让自己不再看陆知珩的身影。
王灿对小张道:“以后可别叫我嫂子了,还是叫我王灿同志就行。”
小张笑道:“那不是早晚得事情?”
王灿道:“现在只是订婚,还没到结婚那一步呢!谁知道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万一中间有了变化,你叫我嫂子,那岂不是很尴尬?”
小张笑道:“依我看,不会有什么变故。我从来没有见过陆副连长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王灿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小张掰着手指头仔细地向王灿一一道来:“先说他听到您来了,非常激动,我都听到他跳起来了。今天见到您,都不肯回去,甚至差点儿违反纪律。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发生的事情,要知道陆副连长可是守纪律第一名,使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小张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不,我们都走了那么远了,陆副连长还在那里眺望,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这可不是他的风格,他向来都是个干净利落的人!所以我笃信,陆副连长对您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那是把您放在心窝窝上了,您要是离开了他,等于把他的心脏也拿走了。人没有了心脏,还能活吗?”
小张提起陆知珩恋爱之后反常的种种行为,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