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和林月柔忙着准备午饭。
王大头歇了一会儿，又抄起家伙干了起来。
作为刚刚加入队伍的新人，庄大海有事去做，他也不能歇着。
土坯、碎砖得归置，乱柴也得码齐。
赵老头、朱师傅和老张原本在树荫下乘凉，看王大头干得热火朝天，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加入。
院子里叮叮当当热闹起来。
听见动静，江涛提着锅铲从灶间出来。
“赵叔、张叔、朱师傅、王师傅，你们别忙活了，赶紧坐那儿歇会儿，喝口薄荷茶。”
“嗨，这点活算什么，不累。”
赵老头扶着老腰直起身。
今天在自行车后座颠了一路，这会儿正酸胀得厉害。
其实，要数累，应该是朱师傅最累，这一路蹬车，腿肚子估计都抽筋了。
“让你们歇着就歇着。”
江涛拿起大圆桌上的暖壶，给几人各倒了一碗薄荷茶。
“这大日头底下，别把身体累垮了。渔船上多的是力气活等着你们干，到时候想歇都歇不成。”
“行，听老板的，先歇会儿。”
朱师傅也确实累了，放下铁锹，一屁股坐过来，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薄荷茶顺着喉咙往下淌，舒服得他直叹气。
赵老头也顺势把铁锹一扔，摸出水烟袋，挨着大圆桌坐下，慢悠悠地装上一锅烟丝。
老张还想逞能，刚才被笑是“勤劳的驴”，这会儿正憋着口气想证明自己宝刀未老，拎着扫帚不肯撒手。
“行了，老家伙，”
赵老头吐出一口烟圈，斜睨他一眼，“涛子让歇就歇着，别跟个二小子似的死要面子。”
“那王师傅你也别干了。”
老张把枪口调转向王大头。
“行，留点力气到渔船。”
王大头笑呵呵放下扫帚，走过来一屁股坐下。
几个老家伙围在大圆桌旁，喝着薄荷茶，吞云吐雾起来。
这时，铁牛回来了。
“哎呦，老哥几个歇着呢？”
老邹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后座驮着两箱啤酒，还有半板豆腐。
老张一乐，“老邹，现在服务态度可以啊，都送货上门了？”
“你这是晚间新闻了。”
老邹嘿嘿一笑，“之前涛子家买可乐啤酒，我都送货上门的。”
“那你这升级了啊。”
赵老头眯着眼，吐出一口烟。
“什么升级？”
老邹没反应过来。
“升成后勤局了呗。”
赵老头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烟嘴。
其他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有什么好笑的。”
老邹小声嘀咕，都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停好车，将两箱啤酒卸在大圆桌旁。
至于豆腐，就由铁牛搬到灶间。
江涛付了钱。
这次铁牛倒没抢着付钱，主要之前抢着付被江涛骂了，说传出去还以为他要占人便宜。
事关涛子名声，铁牛不敢造次。
江涛回到灶间。
这次烧火的是江胜男，她又拿回了烧火权。
油焖茄子、清炒南瓜尖这两个素菜，林月柔已经烧好盛在一边，又将两个大铁锅刷得干干净净。
江涛进来时，她正准备烧下一道菜。
“月柔，剩下的我来吧，你去看看丫头们。”
“行。”林月柔转身去了里屋。
“胜男，先烧里锅。”
说着，江涛舀了半锅水。
从鱼篮挑出几条大的四鳃鲈擦干水分，在鱼身划了几道花刀，抹上细盐和料酒，鱼肚里塞进姜片葱段，摆在青花大瓷盘里。
等水烧开，就可以上锅蒸了。
“好了，外锅可以烧了。”
江胜男往灶膛塞了一些芦苇，从里锅引了火星，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火势瞬间旺了起来。
不一会儿，铁锅冒了烟。
见火候到了，江涛利落地往锅里舀了几勺菜籽油。
切好的姜片蒜瓣丢进去，“刺啦”一声，爆出满屋香气。
他又从鱼篮拿了几条四鳃鲈顺着锅边滑入，两面煎至金黄，淋入酱油、少许陈醋，再撒上几粒糖，倒入半碗开水，盖上锅盖转中火焖烧。
这时，里锅的水烧开，江涛将盛着鱼的盘子放进去。
趁这功夫，他将豆腐用清水冲了一遍，切成麻将块大小。
“爸爸，红烧鲈鱼好香啊。”
江胜男抽了抽鼻子。
江涛揭开锅盖。
红烧四鳃鲈的酱汁已经收浓，可以出锅了。
他拿来两个盘子。
江胜男烧火的功夫很好，锅气足却不焦，盛完鱼，锅底竟然没什么焦巴儿，连洗锅的步骤都省了。
江涛舀了清水倒进外锅，等水开，将打散的蛋液和切碎的韭菜倒进去，放上油盐，搅一搅，煮沸，一锅韭菜蛋花汤就好了。
这时候，清蒸鱼也该出锅了。
揭开盖子，一股清淡鲜香扑面而来。
盘里蒸出的腥水倒掉，重新铺上葱姜丝。
江涛将里锅的水舀掉，锅膛的火正旺，倒上几勺菜籽油，很快就热了。
舀一勺热油淋上，“刺啦”一声，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
锅里还剩不少油，放上姜蒜炒两下，鱼篮剩下的四鳃鲈全部倒入。
等煎至两面表皮收紧，江涛倒入料酒去腥，淋入酱油上色，加入热水没过鱼身，再将切好的豆腐块轻轻推进去。
不多时，奶白色鱼汤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
“爸爸，这个鲈鱼烧豆腐一看就好吃。”
江胜男守着灶火，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灶台。
看爸爸做菜，就像看指挥家挥动指挥棒，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实在太赏心悦目了。
“好了，鲈鱼烧豆腐也可以出锅了。”
江涛拿出几个大碗。
油焖茄子、清炒南瓜尖，以及清蒸鲈鱼各分一份出来，这是给八仙桌几个丫头的。
锅里的鲈鱼烧豆腐、韭菜蛋花汤直接盛了两大碗。
“好了，菜都端到院子里吧。”
灶台上，清蒸四鳃鲈鲜嫩爽滑，红烧四鳃鲈酱香浓郁，鲈鱼豆腐汤奶白醇厚，再加上那两道清爽的时蔬，以及韭菜蛋花汤。
简简单单五菜一汤齐活。
每样两份，大圆桌一份，八仙桌一份。
“你好，请问这里是江涛家吗？”
院门口，王维业骑着自行车，一路追到滨江村，在村口打听了半天才摸到地方。
他探头朝院子里一望，只见一群人围着张大圆桌喝茶聊天，好不热闹。
“王老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