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四月,中海黄浦江的水汽还带着料峭春寒。
沈念华站在“浦江号”客轮的甲板上,黑色呢子大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才二十二岁,眉眼间是久居海外的舒展,又带着华人刻在骨血里的沉稳,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淡淡的清贵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几十年后,网友们会常说的独属于真正顶级财阀的三分凉薄、三分疏离、三分清冷等等。
身后,二十余人的队伍安静立着,其中医疗团队的几人,穿着统一的藏蓝色西装,手提银色便携医疗箱; 十二个保镖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把核心区域护在中间。
剩下的是她的投资团队成员,各自提着沉甸甸的文件箱,里面的东西,随便一张拿出来,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投资风暴。
“小姐,雾散了,能看到港岛了。”希拉尔走到沈念华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沈念华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白茫茫的海雾一点点退开,维多利亚港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鳞次栉比的高楼沿着海岸线铺展开,天星小轮拖着白色的浪痕在蓝绿色的海面穿梭,挂着各国旗帜的货轮进进出出,汽笛声隔着老远飘过来,带着鲜活的烟火气。
她攥了攥手里的薄皮手套,嘴角露出一点淡笑:“终于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沈念华知道,很多人对于内地投资是有几分试探的。
这些年眼看着内地改革开放,港岛身份特殊,再加上地理位置,在很多人眼中,这里是进内地的跳板,早就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去年派了希拉尔来港岛拉团队、铺路子、投项目,这次过来,是攒了大动作要落地。
客轮慢慢靠拢中环码头,远远就看见岸边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最前面站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正踮着脚往船上望。
看到沈念华出现在甲板上,那人立刻眼睛一亮,快走两步到了舷梯口。
沈念华刚走下舷梯,那人就伸出手,语气热情又恭敬:“是沈小姐吧?我是严宗伟,荣合国际贸易的总经理,盼您好几天了!”
沈念华这个真正的大老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在港岛为她赚钱的严宗伟。
不得不说,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样,个子稍微矮了一些。
沈念华赶紧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严总,辛苦了,这么大老远来接,劳烦你了。我们之前电话联络这么久,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严宗伟呵呵笑着,侧身让开身后的项目代表,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赶紧上来帮着提行李。
“沈小姐说的哪里话,您是我们最大的股东,这次亲自过来,我们全公司都盼着呢。路上晕船吗?我在酒店备了醒酒汤和点心,先去歇着,有什么事都等您养足精神再说。”
“不晕,这趟船开得稳。”
沈念华目光扫过岸边的车队,三辆黑色奔驰打头,后面跟着两辆货车装行李,排场十足,她笑道,“严总太客气了,搞这么大阵仗。”
“应该的应该的!”
严宗伟引着沈念华往第一辆奔驰走,一边走一边说。
“您不知道,现在港岛多少米国来的资本家盯着,您愿意带着真金白银投过来,我们给您撑场面也是应该的。现在联合声明去年签了,今年刚生效,好多人还在观望,您敢这个时候过来,魄力不一样啊。”
李正确认没有危险后。拉开车门,护着沈念华坐进去。
严宗伟跟着坐在副驾,车子平稳开动,沿着海岸线往弥敦道方向走。
沈念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街上到处是挂着中英文招牌的店铺,行人穿着时髦的喇叭裤和西装,年轻人抱着卡带录音机,街头传来邓丽君的歌声,热闹得不像话。
但此时,她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
因为刚刚她一下船,真正接触到港岛这片土地的那一刻,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来了。
沈念华当时并没有听,而是让系统静音了。
毕竟严宗伟就在跟前,人家正十分恭敬地来迎接她,实在是不能太失礼了。
现在嘛,安静下来了,可以好好地确认了。
“统子,签到!”
【滴!检测到宿主在港遍签到任务完成,现发放奖励!】
【深水湾豪华私邸一套!相关工作人员以及生活设施以及车辆等均已到位!】
【人脉卡一张!】
沈念华挑眉,又是人脉卡?
上次给了一张人脉卡,没想到直接就捅到顶了。
这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强大人脉了。
不急,暂时没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但是看到这私邸,沈念华眯眼:“统子,你闹呢?我问你的时候你不说,我让人在酒店定了套房,最贵的那种,你晓得伐?”
【是宿主吝啬,不愿意花1000声望值购买,这可不能怪本统!】
“你还有理了是吧?”
回应她的,就是统子的沉默。
算了,幸亏她当时聪明,只定了两天的酒店。
要不然,那才叫损失惨重。
“沈小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竟然能有这样的魄力,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沈念华笑道:“正因为前景定了,我才来啊。之前大家都不知道香港回归之后是什么样子,地价跌,信心跌,现在《联合声明》签了,五十年不变,投资者的心都定了,这时候进来才是捡好机会。”
“不过,现在入场,其实已经有些错过了,好在去年希拉尔就在这里,要不然,我可能会错失良机了。”
严宗伟点头称是:“沈小姐看得远啊!去年联合声明出来之后,本来掉了两年的房价立马就止跌了,这大半年土地拍卖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好多海外资本都开始往里面涌了。
对了,您订的是半岛酒店的顶层套房,整个酒店就这么一间,景观好得很,能直接看维多利亚港,我跟酒店经理磨了半个月才留出来。其它随行人员,可能就要稍微委屈一些。”
“多谢费心!”沈念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