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娜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在桌面上胡乱摸索着,半天都没摸到对应的药材。
而程曦几乎是在冯队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精准地抓起了柴胡。
“程曦得分!五比四!”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程曦反超!”
“我打死也没有想到程曦的分数居然会比孙丽娜多。”
“她只是一个新人,怎么做到的。”
孙丽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个资本家小姐怎么会反超自己?
冯队长深吸一口气,看着桌上最后一味药材,缓缓开口:“最后一味——板蓝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按捺不住紧张,凑在旁边人耳边用气声嘀咕:“这可是最关键的一局!要是程曦赢了,那她就彻底赢了比试;要是孙丽娜赢了,俩人就打平,谁也不用扫地!”
程曦几乎是和冯队长同时抬手,精准地拿起了板蓝根。
孙丽娜却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手指还僵在半空中。
过了足足三秒,冯队长才大声宣布:“程曦得分!最终比分六比四,程曦获胜!”
话音落下,药房里静得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孙丽娜猛地扯下眼睛上的毛巾,脸色惨白如纸。
程曦也摘下毛巾,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她看着孙丽娜,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孙医生,按照约定,这办公室的地,该你扫一个月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叹声。
“我的天!程曦居然真的赢了孙丽娜!”
“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根本不是运气,这是实打实的实力啊!”
“真看不出来啊,看着安安静静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这么有本事!”
孙丽娜死死攥着手,周围那些夸奖程曦的话像针一样往她耳朵里扎。
她怎么会输?
她可是正经卫校毕业的,在卫生院待了好几年。
这个资本家小姐,小学文凭,连火都不会烧,凭什么赢她?
要是认了这个输,以后在这卫生院她还怎么抬得起头?
程曦这个新人岂不是要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不行,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不甘和怨毒往下压了又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可脸颊上的肉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程曦同志,辨识药材只是基本功,真正的本事还得看临床。我们再比一场,就比诊病。请冯队长出题,当众诊断。谁诊断得准、开的方子对、更快时间开出方子,谁就算赢!输了的人,扫半年的地。你敢不敢?”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全炸了锅。
“半年?孙医生这是急眼了啊,赌注下这么大!”
“也是,换谁谁也不服啊,干了好几年输给一个新人。”
“可诊病不一样啊,那得靠经验,程曦才刚来,连病人都没接过,怎么跟孙医生比?“
“是啊,程曦刚才赢了已经够厉害了,没必要再比了吧。”
有人压低声音劝程曦:“程曦同志,你刚来,犯不着跟孙医生赌这么大,认药材赢了,够长脸了。”
程曦看着孙丽娜那张强撑的笑脸,她知道孙丽娜咽不下这口气,想拿临床经验压她,把场子找回来。
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接这个挑战,之前那场胜利在别人嘴里过几天就会变成“认药材只是运气好,真上了临床还不是不敢比”。
她要的是让这间卫生院里再也没人敢拿学历来压她,毕竟这学历是原主的,不是她程曦的。
而她也要让孙丽娜再也不能拿“刚来”“不熟”当借口拦截她的病人。
她弯了弯唇,语气淡淡的:“好,我跟你比。”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好几秒,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的天!程曦居然答应了!”
“她疯了吧?孙医生干了三四年诊病,她怎么比啊?”
“太冲动了太冲动了,刚才赢的那点面子,这下怕是要全输回去了。”
“唉,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被激两句就上头了。”
孙丽娜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认药让你蒙对了一次,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
诊病可不是摸药材,光靠死记硬背没用!
我天天跟病人打交道,什么样的头疼脑热没见过?
这次我一定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让你扫半年地扫到哭,最后灰溜溜地滚出卫生院!
她脸上却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假惺惺地说:“程曦同志,你可想好了啊?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我不会笑话你的。”
程曦淡淡瞥了她一眼:“想好了,开始吧。”
冯队长见程曦态度坚决,只能点头同意:“行,既然你们都坚持,那就比。为了公平起见,咱们不找外面的病人,就从《赤脚医生手册》里抽题,都是临床上最常见的病症,谁诊断得准、开的方子对症、用时短,谁就算赢。”
她转头对旁边的卫生员说:“去,把我桌上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拿来,再拿两张纸和两支笔。”
不一会儿,东西就拿来了。
冯队长翻着书,特意挑了几页折起来,都是平时最容易误诊的常见病。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两人:“准备好了吗?第一题,患者恶寒发热,头痛身痛,鼻塞流清涕,舌苔薄白,脉浮紧。请写出诊断和药方。”
话音刚落,孙丽娜立刻拿起笔,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写得飞快,不到半分钟就把笔一扔,得意地举起纸:“我写完了!”
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叹。
“我的天!也太快了吧!”
“果然是老经验了,这种题对孙医生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我就说嘛,程曦肯定比不过,你看人家孙医生,半分钟就写完了,她还在那儿磨磨蹭蹭的。”
“这下不用看了,肯定孙医生赢了。”
孙丽娜听着众人的夸赞,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又过了十几秒,程曦才放下笔,把纸递了过去。
冯队长和老药师一起拿起两张方子看了起来。
老药师先看了孙丽娜的,点了点头:“诊断是风寒感冒,方子是荆防败毒散,没错。”
孙丽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刚要说话,就听老药师又拿起程曦的方子,眼睛一亮:“程曦这个也是风寒感冒,不过她在荆防败毒散的基础上,加了一味生姜和大枣,既能发汗解表,又能顾护脾胃,考虑得更周到!”
他顿了顿,看向冯队长:“冯队长,这一局,程曦胜。孙丽娜的方子没错,但程曦的更对症,更全面。”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丽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尖着嗓子喊道:“凭什么?我写的也没错啊!凭什么她赢?”
“因为她的方子比你的好。”老药师语气严肃,“当医生不能只想着把病治好,还要想着怎么让病人少受罪,怎么恢复得更快。你只想着解表,却忘了病人感冒后脾胃虚弱,程曦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她赢。”
孙丽娜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冯队长点了点头:“好,第一局,程曦胜。现在第二题,这道题难一点,大家仔细听。患者胃脘胀痛,攻撑作痛,嗳气频繁,大便不畅,每因情志因素而发作,舌苔薄白,脉弦。请写出诊断和药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道题比上一道难多了,胃脘胀痛的原因有很多,很容易误诊。
而且现在比分是一比零,要是孙丽娜这局输了,她就彻底输了;要是赢了,俩人就打平,还要比第三局。
孙丽娜的手心开始冒汗,心里又慌又急。
这局她必须赢!
她绝不能再次输给这个资本家小姐!
她咬着牙,拿起笔飞快地写了起来,笔尖都快把纸划破了。
程曦依旧不紧不慢,先仔细想了想,才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药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两人的手,心脏砰砰直跳,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