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樾蹲下来，看着狗蛋嘴里那个摇摇欲坠的大牙，眼底压下一抹笑，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沈叔告诉你能不能娶你小婶。”
狗蛋没有任何防备地上前一步。
两个小眼睛亮晶晶的。
满是期待。
沈林樾又指了指天：“你看上面，上面有答案。”
天真可爱的狗蛋下意识仰起头。
微张的嘴巴刚好把仅有的那颗大门牙漏了出来。
沈林樾看准时机，迅速抬手把那颗牙弹飞。
咻的一声。
就不见了。
狗蛋只觉得嘴里一痛，低下头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沈叔，半晌，他嘴里冒出来一股怪味，好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咧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暴鸣。
狗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现在他上下四颗门牙全都掉了，张着嘴嚎的样子特别滑稽。
沈林樾恐吓他：“以后再说娶你小婶的话，新长出来的牙，我也会给你掰掉！”
狗蛋被吓得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
沈林樾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抓起狗蛋背后的衣服，把他拎起来：“走，找你爹！”
狗蛋腾空而起。
他一边哭，一边手脚乱扑腾，哭得嗓子都哑了：“呜呜呜，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我要找我娘……”
他在半空中像个小乌龟一样蹬着腿。
周围乘凉的家属们纷纷朝他们这边看：“狗蛋这是咋的了？”
“狗蛋又调皮了吧？”
盛今昭听见声音，也回头看。
见狗蛋被沈林樾拎在手里，哭得脸红脖子粗的，而且流出来的口水还带着血丝。
她面露担心：“怎么了这是？”
沈林樾把狗蛋丢给李副营长：“我给他牙掰下去了。”
李副营长嘻嘻笑两声：“挺好，我原本想着今晚给他洗澡的时候顺手掰下来呢，要不然这颗牙挂好几天了，天天用舌头舔，都把新牙根舔歪了，既然你动手了，就不用我动手了。”
“你快谢谢你沈叔。”李副营长掂了掂怀里的儿子。
狗蛋摸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自己老爹说这些话，哭得更大声了，用那漏风的小嘴不满地嚎着：“他弹飞我的牙，还要我谢谢他，天理何在呀……”
闻言，周围的大人都忍不住憋笑。
李副营长啧了一声：“老子让你谢，你就谢，哪那么多废话！”
狗蛋吭哧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没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谢谢你嗷！”
大人听到这句话，纷纷笑出声：“这狗蛋也太嘎咕了。”
“用不了两三年，沈营长家的双胞胎能走，咱们大院里就更热闹了！”
盛今昭听到这话，默默垂下眸子。
不是双胞胎。
是四胞胎。
以后会更更热闹……
沈林樾和在场的同事家属简单打了招呼后，牵着媳妇儿往家走。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
“小两口看着真登对啊。”
“说实话，我搬来家属院这么多年，认识沈营长也这么久，从没见他接触哪个女同志，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了呢，没想到，不声不响就结婚了，转眼孩子都马上要生了。”
“听说他们两家订的娃娃亲，没准是沈营长为自家的小媳妇儿守身如玉呢。”
其他人也纷纷感叹：“沈营长那张嘴可没有绕人的时候，不过他搬进家属院这段时间，我发现他对这小媳妇儿那是掏心掏肺，大事小事全都经手，一点都不让小媳妇儿操心。”
“我要是娶个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媳妇儿，我做得没准比沈营长还好呢。”
“你可得了吧，你家男人长得也不赖，性格也好，我也没见你好好伺候人家，还不是时常睡到日上三竿，等着人家回来做饭。”
“嘿嘿……”
被戳穿的家属嘿嘿笑了两声。
聊天的功夫，狗蛋还在哼哼唧唧哭，李副营长被儿子哭得心烦，低声训道：“掉了个牙，就哭个没完没了的，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狗蛋憋着嘴抽抽搭搭的。
李副营啧了一声，又训道：“给老子憋回去，再哭给你扔地上。”
旁边的家属问道：“狗蛋还哭啥呢？”
李副营长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闲着没事磨人，回家让他娘收拾一顿，保证老实半个月。”
狗蛋怕自己回家挨打，立刻说道：“才不是我磨人呢，是，是沈叔他坏，他是坏人，我以后再也不跟他玩了。”
有人凑趣地问：“你沈叔咋就是坏人了？”
狗蛋气呼呼道：“我跟他说，我长大了想娶小婶，等以后老了还可以和小婶一块伺候他！结果，他就弹飞我的牙，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狗蛋又开始打鸣。
大家听到这些时，哈哈笑起来：“你沈叔能答应才有鬼呢。”
李副营长笑骂道：“你沈叔没弹飞你脑袋都不错了，还有脸哭呢！”
大家站在路边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渐暗，蚊虫都下来了，才纷纷回家休息。
-
第二天盛今昭醒来的时候，再一次发现自己是躺在沈林樾怀里的。
她枕着他的胳膊，整个后背都倚在他厚实的胸膛里，她和他的腿相互缠着。
两个人就像两把汤勺，相互依偎在一起。
盛今昭：“……”
没整了……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下，身后的沈林樾似乎被她吵醒了，伸出胳膊轻轻圈住她的肚子，嗓音中带着晨间刚睡醒时的沙哑：“时间还早，再睡会……”
说完，他均匀滚烫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后颈。
似乎又睡着了。
盛今昭想从他怀里挪出来，便扭了扭身体：“热……”
沈林樾闭着眼睛，伸手从两人旁边摸出一把扇子，一边给她扇风，一边慵懒地说：“不热了……”
盛今昭：“……”
她懒得再动了。
而且她也没睡醒，打了个哈欠，脸颊贴着男人的胳膊就又睡了过去。
身后的沈林樾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此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