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昭听着夏青说的这些话，忽然想到了蔡晓娟。
因为生的是女孩，就随手把她扔进花坛。
她也忍不住跟着感叹：“有的时候这人就是怪，家家户户都想要儿子传宗接代，可等到儿子到了该传宗接代的年纪，又要把别人家的女儿娶进门，继续给他们生传宗接代的儿子。”
大梅子摇摇头：“一家有女百家求，百家有女一家留，留下来没准也是留着换钱的，没办法，谁让女人就这命了。”
三个人聊了差不多一下午。
盛行和老首长喝得晕乎乎，勾肩搭背地从他们院子里走出来，两人脚步踉跄，沈林樾在身后跟着。
盛今昭看见他们，赶紧站起来问：“你们喝完了？”
老首长私下里本就很随和，如今喝了酒，更是热情到有些让人招架不住，他朝着她们三位家属挥手打招呼：“亲爱的家属同志们，你们好！你们辛苦啦！”
大梅子和夏青局促地站起来：“老首长也辛苦了！”
老首长眯着眼，脸颊上喝得红彤彤的，神态迷离：“不辛苦啊，我今天很高兴啊，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多年的好友！盛行！北一军区的首长！”
大梅子和夏青赶紧道：“盛首长好！”
老首长厉声道：“鞠躬！”
两人闻言赶紧一百八十度大鞠躬，声音比刚才还要整齐洪亮：“盛首长好！”
老首长伸手拦了下，结果没站稳，自己却先踉跄了下。
沈林樾手疾眼快地伸手扶住。
老首长站稳后，口齿不太清晰地解释道：“诶诶诶，没让你们鞠躬，我让他给你们鞠躬……”
说着，他拍了下盛行的胸膛，嫌弃道：“愣着干嘛啊，赶紧给我们桦林的家属鞠躬，表示对她们在大后方不辞辛苦，安家守业的认可和感激！快鞠躬……”
盛行也喝得有些高，但是没老首长这样歪歪斜斜。
他很郑重地九十度鞠躬，嗓音严肃：“谢谢两位家属的付出，顺便替我也向其他家属问好，以后我的女儿也要和你们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家属，还要麻烦两位同志能够多帮忙照顾照顾小女，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大梅子鞠一躬。
“您太客气了！”夏青鞠一躬。
“我们和昭昭都是左邻右居的，平时多帮衬一把是应该的。”大梅子又是鞠了一躬。
“盛首长不用担心。”夏青弯下腰。
大梅子和夏青连连鞠躬回应。
盛今昭赶紧拉了拉她们：“好了，嫂子，他们就是喝醉了，你们别紧张。”
老首长迷迷糊糊地勾着盛行的肩膀，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放心吧老盛！我这儿的家属绝对没得说……”
“走吧，咱们两个酒鬼不在这耽误人家女同志织毛衣了！”
老首长：“走，咱去后厨，再喝点！”
盛行：“还喝？”
老首长嗤笑：“那必须的，我还没给你喝趴下呢……”
盛行：“咱俩谁喝趴下谁。”
老首长：“当然是我喝趴下你！年轻时候，你就没喝过我，到老了，你也照样喝不过！”
盛行轻嗤一声。
老首长听出他不屑的话音儿了，伸出手指指着他：“今天，你就等着吧……”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两人脚下都跟踩了棉花似的，软绵绵，晕乎乎。
盛今昭眨眨眼。
前面的两个人也不知怎么从谁喝趴下谁这个话题，忽然转移到了孩子们的婚事上。
老首长念叨着：“现在你也有女儿了，我儿子也好几岁了，咱们一会儿喝点，就把我们两个结亲家的事订下来！以后我儿子娶了你闺女，他要是敢对昭昭不好，你随便打！”
“对了，咱们偷偷地，别告诉沈德元。”
“别便宜了他！”
说着，他一手勾着好友的肩膀，一手扬起高唱：“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盛今昭：“……”
沈林樾刚站在那喘口气，听到老首长说的这些话，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抬脚追上去：“老头！你俩结不成亲家！！”
“挖墙角都挖到我这来了……”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扭头朝盛今昭叮嘱道：“媳妇儿，我先去安顿一下老首长和岳父，一会儿就回来。”
盛今昭颔首，示意知道了。
沈林樾又匆匆交代一句：“两位嫂子，帮我照顾一下昭昭。”
“好，你放心去吧。”
沈林樾这才放心地抬脚追上去，到了近前，他把老首长捞过来，没好气道：“我说你这个老头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我告诉你啊，没门！”
老首长扬手不用他扶。
沈林樾偏去扶。
两人推推搡搡地离开。
留下门口三个人面面相觑：“这……”
大梅子半晌，补充道：“嘿，没想到老首长还挺……活泼的……”
几人又闲聊几句，盛今昭才回家。
回到家，她看见家里地扫了，饭桌收拾了，碗刷好摆在洗菜盆里控水，每一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比吃饭前都还干净。
盛今昭笑了笑，简单洗了个手，就爬上炕假寐。
她刚才坐得也的确有些累了。
不一会儿，沈林樾就回来了，盛今昭听见声音，撑起头看向门口：“我爹和老首长又喝上了？”
沈林樾寸头有些湿，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水：“没有，他们都喝那么多了，哪能还让他们继续喝，给他们扶去宿舍了，没躺下之前，两人十个不愿意，百个不愿意的，结果脑袋沾到枕头，一个比一个睡得快。”
盛今昭噗嗤笑出了声：“他们今天都太开心了。”
她爹是个不喜于色的人。
他开不开心，没人能看得出来。
但看他今天喝了这么多酒，就知道他和老首长一样，面对和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友，都是打从心底里开心。
沈林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让警卫员留在那照顾他们了，你就别担心他们了。”
盛今昭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从被子上坐起来，正色道：“沈同志，我要跟你说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