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山居会馆被举报的时候，他还在泡山泉。
本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泡温泉。
执法人员冲进来的时候，他身上正挂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秦老板，实在抱歉，接到匿名举报，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秦风眉目一挑，转身打了个电话。
人是上午抓的，下午他已经身处温泉山庄了。
……
苏白粥低着头汇报：“抱歉张总，秦风那边有关系，没一会儿就放出来了。”
张代荷不在乎地笑笑。
本来就没打算关他多久，不过是给个警示罢了。
“好了你先下班回去吧。”她揉了揉太阳穴。
苏白粥张了张嘴，想关心两句，可目光触及张代荷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还是闭了嘴。
今晚没有月光，连云都看不见有。
整个天空，只有无边无际的黑，黑得人心口发慌。
秦风的车赤裸裸停在“花间子”公司楼下，横在苏白粥回家的路上。
车门打开，走下来个儒雅的矜贵公子，带着黑款眼镜，皮肤白皙到隔着一米远都能看到他手上的血管。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十分的人畜无害。
苏白粥礼貌点了个头，“请问这位先生是来找我们总裁的吗？”
秦风扶了扶眼镜，“不，我是来找你的，这位小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饭？”
……
法式餐厅。
苏白粥隔着窗看着外面的繁华，一时有些唏嘘。
虽然有时候和张代荷应酬，也会出入这样的场景，但基本上是她服务客户。
像今天还有绅士给她切牛排的，还是头一遭。
苏白粥心下有些微动。
“这位秦先生，你该不会找我只是来吃点饭的吧？”她忐忑道。
秦风笑了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将牛排切好，优雅地递给苏白粥，“我只是想来找你做个朋友，我十分欣赏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来给我当助理，薪水是你现在的两倍。”
苏白粥插牛排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哦，原来是来挖墙脚的。
这几年，她在张代荷身边当助理，没有十个也有九个来挖墙脚了。
知道了对方目的，苏白粥反而放松下来。
她鬓角的卷发耷拉下来，盖住半张脸，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惹人怜惜。
秦风心微动。
他很久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体验到这种保护欲的东西了。
“如果你来当我的私人助理，只需要负责我的生活起居，我给你每个月开一万。”秦风开出诱人的条件。
在人均几百一千月薪的时代，一万真的很诱人。
尤其是对于苏白粥这种急需要钱，从小镇做题家厮杀出来，又深陷重男轻女家庭漩涡的女孩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她没理由拒绝。
秦风也是这样想的。
来之前，他早就调查好了这个女人的背景。
好赌的爹，病弱的妈，还有一堆兄弟姐妹，这简直就是上帝送给他搞垮张代荷的契机啊。
苏白粥慢条斯理地吃着牛排，心想：“快吃，待会儿可就吃不到了。”
见她这般如饥似渴，秦风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他继续开出条件，“只要你做了我的助理，以后天天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过，你现在暂时先不要辞职，你帮我搞到‘花间子’广东展览会的方案，我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秦风修长的手指扶上苏白粥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心下微动：
“就你这张脸和气质，就算是做东辰的老板娘也是做得的。”
他这话说的很暧昧，却又不直接许诺。
见惯了商业场上虚虚实实的虚伪，苏白粥心中泛起冷笑。
如今的她，不是最需要钱的。
最需要钱的那个小女孩，是当年在楼梯口遇见张代荷的苏白粥。
那时候她一个馒头能吃两天，刚吃完半个馒头，准备去图书馆学习。
长期营养不良，头晕眼花撞到张代荷身上，余光瞥见散落一地的招生简章，就此她和张代荷的缘分便就开始了。
她知道，有时候张代荷会给她多开工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能够更从容的面对生活的窘迫。
在炸鸡店的日子，是她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吃饱饭。
苏白粥抹去眼角的湿热，脸上重新浮起职业性微笑：
“这位秦先生，很感谢您请我吃饭，不过今天谈的事情我想不用谈了，很多事不是钱的问题。”
她背上自己从地摊淘来的几块钱单肩包，缓缓走出这个格格不入的高档餐厅。
然后转角去了炸鸡店。
秦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对身后的助理道：“如果有一天，也有这么花钱让你们背叛我，你们会像刚才那个女人拒绝我一样拒绝吗？”
助理的声音不急不缓：“肯定会的，誓死追随秦少。”
好虚伪的发誓，秦风心里想。
他挥退手下，独自走上霓虹灯街角。
……
苏白粥推开炸鸡店的门，铺面而来的油烟味让她那颗悬浮的心一下子落到实处。
她咬了口汉堡，摸摸小腹，
“真是没出息，只吃得惯这东西，高档的你倒是吃不惯。”
边上正在收拾东西的兼职学生疑惑道：“学姐，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浙大学生，跟她一样来勤工俭学的。
小女生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衬衫，让她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苏白粥摇摇头：“没什么，快收拾好回去吧，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
女孩飞快朝门外看了眼，便红了脸，低着头继续收拾。
苏白粥寻着望去。
只见一个青涩的男孩站在门外，还冲屋内扬了扬手上刚买的瘦肉丸子汤。
苏白粥笑了笑，真是美好的青春呐。
1985年，大学不像1980年那时候管的严格，五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宽松了很多。
比如恋爱。
她倚靠在待客区的沙发里，准备今晚在这里对付一晚。
有时候睡不着，她便会来这里。
到了这里，就会觉得特别安稳，心都放松了不少。
随便找了张舒服的沙发，她就这样合衣躺着。
兼职的女学生似乎走了，门被轻轻带上，整个店倏然空了下来。
偌大的店里，黑漆漆、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寂寥。
她看着窗外灯火，渐渐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