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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91章 空匣迷雾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2

“空的?”

陆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片羽毛,却让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浑身一颤。

“是……匣子藏在插屏后墙洞内,位置与慕女官所言一致。但打开后,里头只有这个。”统领双手奉上一方叠得整齐的素帕。

陆执接过。帕子很旧,边角已磨损,但洗得干干净净。展开,帕心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枝梅花,旁有两行小字:

“账目存于应许之处

见簪如见人”

字迹清隽,是慕怀远的笔迹。

慕笙站在陆执身侧,看见那帕子,眼眶骤然一热。她认得这帕子——是母亲生前最爱的。

陆执盯着那两行字,良久不语。晨风穿过宫道,卷起他衮服的袍角。

“应许之处……”他重复了一遍,抬眼看慕笙,“你父亲可曾与你说过什么‘应许之处’?”

慕笙摇头,脑中飞快回忆。父亲的书房她常去,那些紫檀书架、青玉笔洗、墙上的山水画……忽然,她指尖一颤。

“陛下,”她声音微哑,“父亲曾说过,若有一日家中遭难,让我去书房寻一样东西。他说……‘东西在画后,画在心上’。”

“画?”陆执眼神一厉,“什么画?”

“是父亲珍藏的一幅《寒江独钓图》,乃前朝大家手笔。”慕笙顿了顿,“但三年前抄家,那画应当已被抄没……”

“福安。”陆执打断她,“去查内务府抄没清单,慕家所有字画藏品下落。”

“老奴这就去。”

福公公匆匆退下。陆执将素帕递给慕笙:“收好。”

慕笙接过帕子,指尖抚过那枝梅花。丝线绣工精细,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一点嫣红,竟是用了极细的珊瑚珠。

“这绣样,”她喃喃,“母亲只绣过一次。”

陆执看她:“你母亲绣的?”

“是。母亲说梅花清傲,配得上父亲风骨。”慕笙眼眶发涩,“这帕子她一直随身带着,父亲走后……便不见了。我以为遗失了。”

原来,是被父亲藏进了密匣。

用母亲绣的帕子,指引女儿去寻真正的账目。慕怀远心思之缜密,至此可见一斑。

“陛下,”禁军统领还跪着,“是否要搜慕家旧宅其他……”

“不必了。”陆执抬手,“既然慕怀远留下线索,东西就不在旧宅。你带人继续封宅,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

统领退下后,宫道上只剩他们二人。远处乾元殿的朝臣尚未散尽,隐约能听见压抑的议论声。

陆执忽然问:“你觉得,是谁抢先一步?”

慕笙握紧帕子:“拿走账目的人,一定知道密匣所在。能进慕家旧宅的,要么是当年抄家的人,要么是……”

她停住。

要么是父亲信任到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张惟清?”陆执挑眉。

“他不会。”慕笙摇头,“若他知道账目所在,今日在殿上就会说出来,以求立功减罪。”

“那王敏之?”

“更不可能。父亲与他虽有同科之谊,但政见不合,向来疏远。”

陆执沉默片刻,忽然道:“还有一种可能——东西根本没被拿走。”

慕笙一怔。

“慕怀远既留了帕子指引,就料到密匣可能会被发现。”陆执目光落在帕子那行字上,“‘见簪如见人’……簪子在你头上,那人若真想交出账目,自然会来找你。”

所以,空匣本身就是一个饵?

慕笙背脊发凉。父亲究竟布了多大的局?

“陛下!”福公公去而复返,手里捧着厚厚的册子,“查到了。慕家抄没字画共四十七件,其中《寒江独钓图》于三年前十月入库,登记在‘珍品字画’册中。但——”

他翻开册子某一页,指尖点着一行记录:“次年三月,此画被林崇山以‘赏玩’之名借出,至今未还。”

林崇山。

又是他。

慕笙心头一沉。画在林崇山手里,那账目……

“林府现在如何?”陆执问。

“已全面封锁,正在搜查。”福公公道,“但林崇山三年前病故后,林家便已衰败,如今府中只剩些老仆和旁支子弟,主事的是林昭仪的长兄林文柏,目前人在江南任上,已派人去拿了。”

陆执点头,忽然问:“林昭仪那边怎么样了?”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引发旧疾,虽凶险,但暂无性命之忧。”福公公顿了顿,“昭阳宫的人说,娘娘昏迷前一直念叨……要见陛下。”

“不见。”陆执干脆利落,“让她好好养病。传朕口谕:昭阳宫即日起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一应用度由专人递送。”

这是将林昭仪彻底软禁了。

福公公领命退下。陆执转身往紫宸殿走,走了几步,回头见慕笙还站在原地,蹙眉:“愣着做什么?”

慕笙快步跟上,脑中却还在想那幅画。

“陛下,”她忍不住问,“若画真在林崇山手里,他会把账目藏在哪里?”

“一个他随时能拿到,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陆执脚步未停,“书房、卧房、祠堂……或者,交给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慕笙忽然想起什么:“林昭仪?”

“她若真拿了账目,今日就不会急着‘病危’。”陆执冷笑,“那是保命的筹码,她只会藏得更深。”

说着,他已踏入紫宸殿。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晨的寒意。

陆执解了冠冕,随手扔在案上,在软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衮服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衬得他眉眼间的疲惫愈发明显。

慕笙默默斟了茶,递过去。

陆执接过,没喝,只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怕吗?”

这已是他今日第二次问。

慕笙摇头,又点头:“怕。但更怕真相永远埋着。”

陆执抬眼看了她片刻,忽然道:“过来。”

慕笙依言走近。陆执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梅花簪:“这簪子里的东西,你看了?”

“……看了。”慕笙低声,“是一缕头发,还有一点……像是血渍。”

“知道是谁的吗?”

慕笙摇头。

陆执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纸很旧,边缘泛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种记录。

“这是刘太妃铁盒里那些信纸中的一页。”他将纸递过来,“你看看。”

慕笙接过。纸上记录的是端贵妃宫中物品清单,时间是她“出事”前三个月。清单末尾,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

“贵妃玉簪一支,梅头朱砂蕊,已验,蕊中藏发与血,疑为胎儿之物。林尚书命:封存,勿泄。”

胎儿之物?

慕笙手一抖,纸页差点滑落。她猛地抬头看陆执,见他面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端贵妃当年,”陆执声音很淡,“怀过朕的孩子。三个月时,小产了。”

慕笙呼吸骤停。

“太医说是体虚,但朕后来查到,她小产前一日,林崇山曾派人送过‘安胎药’。”陆执端起茶盏,指尖用力到泛白,“那药里,有一味与贵妃日常服用的补药相克。”

所以端贵妃不是私通,是被人害死了孩子,又构陷了清白?

而父亲查到的五千两银子,很可能就是买药、买通太医、伪造证据的代价……

“那缕头发和血,”慕笙声音发颤,“是……”

“是朕那个未出世孩子的。”陆执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崇山留着这个,大概是想捏个把柄。但他没想到,端贵妃的女官——刘太妃的妹妹——暗中记下了账目,还藏了这页清单。”

一环扣一环,毒计连着毒计。

慕笙看着手中这页薄纸,只觉得重如千钧。她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拼命查下去——这样的真相,任谁知道了,都无法装作不知。

“陛下打算怎么做?”她问。

“等。”陆执靠回软榻,闭目养神,“画在林府,账目多半也在。林文柏从江南押回来需要时间,这期间,会有人坐不住的。”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朕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会跳出来。”

慕笙不再说话,只静静站着。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执忽然开口:“你会恨朕吗?”

慕笙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若非朕当年年幼,护不住母妃,也不会让她枉死,连累你父亲卷入其中。”陆执依旧闭着眼,声音里却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你慕家满门,说到底,是受朕牵连。”

慕笙沉默良久。

“父亲常说,”她轻声道,“为臣者,当守正道。他查案,不是为陛下,是为公道。奴婢不恨陛下,只恨那些以权谋私、草菅人命之人。”

陆执睁开眼,看着她。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侧脸上。那支梅花簪在她发间微微闪着光,衬得她眉眼沉静,却自有一股力量。

“慕笙,”他忽然唤她名字,“若有一日,朕要你去做一件极危险的事,你会去吗?”

慕笙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陛下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不是以奴婢的身份,”陆执坐直身子,一字一句,“是以慕怀远女儿的身份,去把那些人欠你慕家的,欠端贵妃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慕笙心头剧震。

她看着陆执,忽然明白了他今日带她去乾元殿,让她听审,让她知晓一切的用意。

他要她站到明处,不是做藏在暗处的刀,而是做立在光里的旗。

“奴婢……”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地,“臣女,遵旨。”

从“奴婢”到“臣女”,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陆执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切。

“起来吧。”他挥挥手,“去换身衣裳。这宫装不适合你了。”

慕笙起身,正要退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陛、陛下!昭阳宫……昭阳宫出事了!”

陆执脸色一沉:“说!”

“林昭仪她、她醒了,但……但疯了!”小太监声音发颤,“一直胡言乱语,说要见慕女官,还说……还说‘簪子里的东西,她看见了’!”

慕笙浑身一僵。

陆执霍然起身:“摆驾昭阳宫!”

“是!”

慕笙跟着陆执匆匆赶往昭阳宫,心中却翻江倒海。

林昭仪看见了簪子里的东西?

她怎么看见的?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昨夜那个警告“簪子不能留”的声音,难道是昭阳宫的人?

还是说,这深宫里,还有更多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这支簪子?

昭阳宫的宫门已开,里头传来凄厉的尖叫和哭喊声。陆执脚步未停,径直踏入。

殿内一片狼藉。林昭仪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面铜镜,正对着镜子痴痴地笑。她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渍,脸色惨白如鬼。

“簪子……簪子……”她喃喃着,忽然抬头,目光直勾勾射向刚进门的慕笙,“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

“陛下,”一个太医跪倒在地,“昭仪娘娘脉象紊乱,神智不清,像是……受了极大刺激。”

陆执没理会太医,走到林昭仪面前,俯视着她:“你说簪子里的东西,你看见了?”

林昭仪痴痴地笑:“看见了……血,头发……孩子的……那个贱人的孩子……”

她忽然指向慕笙,声音尖利:“你也怀过对不对?!你也想生个皇子对不对?!我告诉你,没用的!这宫里,谁也生不下来!谁也——”

“闭嘴!”陆执厉喝。

林昭仪浑身一颤,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又哭了:“陛下……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是父亲……是父亲说,贵妃不死,林家就完了……那药……那药只是让她病一病,谁知道……”

她语无伦次,却句句惊心。

殿内所有宫人齐刷刷跪倒,头埋在地上,瑟瑟发抖。

陆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静静听着。等林昭仪哭累了,他才缓缓道:“那账目呢?林崇山藏的那本账目,在哪里?”

林昭仪茫然地摇头:“账目……什么账目……我不知道……”

“画呢?”陆执又问,“《寒江独钓图》在哪里?”

听到“画”字,林昭仪瞳孔骤然一缩。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恐怖的事,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画……画在……在……”

她忽然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殿外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倒了下去。

“娘娘!”太医扑上去。

陆执却已转身,大步走出殿外,看向林昭仪刚才盯着的方向——

那是皇宫西北角,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内务府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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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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