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皇城上空,仿佛伸手就能触及。没有风,空气凝滞而沉闷,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慕笙站在养心殿偏殿的窗边,看着庭院里纹丝不动的树叶。左臂的伤口已重新包扎,换了利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外面罩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腰间内衬系着药力加倍的“定神草”香囊,袖中藏着袖箭、匕首,怀中是响箭和烟雾弹。所有装备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却依旧冰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临近巨大未知前的、生理性的紧绷。皇陵,断龙石,子时……这些词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混合着柳烟渡的血腥气、老仆沙哑的威胁,以及太后那语焉不详的提示。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却比平日稍快了些。陆执走了进来,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常服,腰间佩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工匠队伍已出发,暗卫混在其中,共四十二人,由墨影带领。守陵卫指挥使接应,会安排他们进入陵区外围的匠作营房。”陆执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朕一个时辰后动身,带三百龙骧卫精锐,驻扎在皇陵十里外的鹰嘴峪。那里地势高,可俯瞰陵区,进退皆宜。”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你确定要按太后所言,重点探查长明灯和墓壁?”
慕笙点头:“太后既然冒险递话,无论真心假意,总是一条线索。影卫以赵副统领为饵,引我至断龙石,那里必是重兵埋伏之地。若我们能另辟蹊径,或可打乱他们部署。”
陆执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塞入她手中。那是一个小巧的、温润的羊脂白玉牌,雕成盘龙衔珠的样式,背面刻着一个“执”字。
“这是朕的随身私令。”他沉声道,“若……若情况有变,你被围无法脱身,或遇到守陵卫盘查,出示此令。见令如见朕,或可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玉牌还带着他的体温,熨帖着慕笙冰凉的掌心。这份信任和托付,重逾千斤。她握紧玉牌,抬头看他:“陛下也要小心。楚王狡诈,影卫阴毒,他们的目标终究是陛下。鹰嘴峪虽险要,也需防备偷袭。”
陆执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那处坚硬的地方又软了几分。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风帽,指尖无意擦过她耳际冰凉的皮肤。
“朕等你回来。”他只说了这一句,目光却深邃得像要将她刻进眼底。
慕笙喉头微哽,重重点头。
申时三刻,慕笙独自一人,从皇宫西北角一处废弃的角门悄然离开。没有马车,没有随从,只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扮作寻常投亲的孤女,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向京郊北面的苍岚山走去。
苍岚山并不陡峭,却绵延深远,形如卧龙。大周朝开国以来,历代帝王皆安葬于此,山陵重重,禁卫森严,平日里除了守陵军士和定期祭祀的官员,寻常百姓绝不敢靠近。
暮色四合时,慕笙已至山脚。仰望暮色中的苍岚山,只见层林尽染秋色,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肃穆而苍凉。山道入口处立着高大的石碑,上书“皇陵禁地,擅入者死”八个朱红大字,狰狞夺目。远处,隐约可见巡逻兵士的火把光芒在山林间移动。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按照墨影事先告知的一条隐秘小径,绕开主要哨卡,向陵区西侧迂回前进。小径荒芜,荆棘丛生,行走极为艰难。夜色渐浓,林间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阴森。
子时将近时,她终于抵达西侧陵墙之外。这里已是陵区边缘,墙高丈余,青砖斑驳,墙上每隔一段便有了望箭楼,但此处的箭楼似乎年久失修,黯淡无光。
约定的断龙石,在地宫偏门之外,需越过陵墙,进入陵寝建筑群内部。慕笙伏在墙外荒草丛中,屏息观察。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秋虫最后的嘶鸣。
突然,陵墙根下某处,传来三声极轻的、类似鹧鸪叫的声音——两短一长。是暗号!
慕笙精神一振,小心地靠近声源。只见墙根一块松动的青砖被移开少许,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洞口幽深,向下延伸。
这便是墨影他们提前潜入后,为她留下的入口?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凝神倾听,洞口内并无异常呼吸或心声。犹豫只在瞬间,她咬了咬牙,矮身钻了进去。洞口内是一条狭窄潮湿的甬道,显然并非正规墓道,而是不知何时挖就的盗洞或密道。她匍匐前进约十数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稍显开阔的空间。
钻出密道,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堆放杂物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石室一角,墨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姑娘,一切按计划。三十名兄弟已分散潜伏在断龙石附近区域,重点监控左配殿方向的长明灯。另有十二人,正在尝试从其他方向靠近断龙石上方墓壁探查。”墨影快速低语,“守陵卫中确有异动,西侧巡逻比往日频繁,但尚未发现我们。陛下的人已在鹰嘴峪就位。”
慕笙点头,压下心中的紧张:“带我去断龙石附近,但不要靠太近。我要‘露面’。”
地宫偏门外的神道尽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便是那巍然矗立的断龙石。巨石呈青黑色,高约两丈,宽逾一丈,表面粗糙,刻满繁复的镇墓符文,在昏暗的长明灯火映照下,宛如一头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慕笙藏身在一尊巨大的石翁仲雕像阴影后,距离断龙石约二十余步。她能清晰地看到,断龙石下方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脚印。石前空无一人,只有两侧甬道内长明灯幽蓝的火苗静静燃烧,将巨大的石影投射在地上,随火光微微晃动。
子时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袖中匕首,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向断龙石靠近。脚步落在冰冷平整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在空旷寂静的地宫中显得格外突兀。
十步,十五步……她走到断龙石前十步处停下。心跳如擂鼓,耳朵却仔细捕捉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动。
“我来了。”她对着空旷的广场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在封闭的地宫中传开,“赵副统领在哪里?”
话音落下,死寂。只有长明灯火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她疑心对方是否改变计划时,断龙石后方,那幽深的甬道阴影里,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伴随着压抑的痛苦呻吟。
一个佝偻的人影,被两个黑衣人架着,从阴影中拖了出来,扔在断龙石前的地上。那人衣衫褴褛,浑身血迹,头发蓬乱遮面,但慕笙一眼认出,正是赵昂!他比在藏经塔时更加不成人形,气息奄奄,似乎只剩最后一口气。
“赵副统领!”慕笙惊呼,下意识想上前,却猛地刹住脚步。陷阱!这明显是陷阱!
“慕姑娘……果然……守信……”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从断龙石上方传来。慕笙抬头,只见断龙石顶部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老仆!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在幽暗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人你们看到了,还活着。”老仆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东西呢?太后让你带的话,或者……先帝密旨的线索?”
太后让她带的话?慕笙心中一凛。对方果然也在试探太后是否真的倒戈!
“我要先确认赵副统领还活着,能说话。”慕笙稳住心神,拖延时间。
老仆咧嘴笑了笑,对下方示意。一个黑衣人上前,粗暴地揪起赵昂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赵昂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眼睛半睁,毫无神采,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他这样子,恐怕说不了什么了。”老仆慢悠悠道,“不过,姑娘若肯走近些,让他看清楚你,或许……能想起点什么?”
慕笙没有动。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断龙石两侧的甬道阴影里,隐约有细微的呼吸声和金属反光。埋伏的人不少。而墨影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附近。
“太后让我转告楚王,”慕笙忽然开口,声音清晰,“‘灯下黑,火中取栗,终将焚身。’”
这是她临时编造的话,意在扰乱对方,同时试探反应。
老仆脸色几不可察地一变,眼神骤然锐利:“还有呢?东西在哪?”
“东西……”慕笙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左侧移动,那里更靠近左配殿方向的长明灯,“太后说,放在‘老地方’。楚王殿下……应该知道是哪里。”
她的话虚虚实实,老仆眼中疑色更重。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奄奄一息的赵昂,忽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撞开挟持他的黑衣人,嘶哑地喊出一句破碎的话:“姑……姑娘!别信!地图是假的!皇陵里……有……”
话音未落,断龙石顶的老仆脸色剧变,厉喝:“杀!”
“咻咻咻——!”无数弩箭从两侧甬道阴影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慕笙,而是地上的赵昂!
“不——!”慕笙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忽然飞扑出数道黑影,其中一人用身体护住赵昂,另外几人挥刀格挡箭矢!“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火星四溅!
是墨影他们!他们提前发动了!
“动手!”墨影大吼一声。
霎时间,地宫广场杀声四起!潜伏的暗卫从各个角落冲出,与从甬道中涌出的黑衣死士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打破了地宫千年的死寂!
慕笙被两名暗卫护在中间,且战且退,向左侧配殿方向移动。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寻找老仆的踪影。只见断龙石顶已空无一人,老仆不知何时消失了。
“姑娘!左配殿!”墨影一边挥刀逼退敌人,一边吼道,“长明灯!”
慕笙会意,在暗卫掩护下,冲向左侧配殿入口。配殿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烧。
她冲到灯下,抬头看向灯座上方三尺处的墓壁。墙壁是厚重的青砖砌成,布满灰尘和蛛网,并无异样。她伸手摸索,砖缝严密,触手冰凉。
“灯下黑……”她喃喃重复,目光落在燃烧的灯盏本身。这盏长明灯造型古朴,铜制灯座,盛着不知名的油脂,火焰稳定。她凑近细看,灯座与墙壁连接处似乎有些不同——缝隙更大些,而且……没有灰尘?
她尝试用手推了推灯座。纹丝不动。又试着向左旋转——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灯座竟然转动了!虽然只转了微小的一点点,但伴随着这声轻响,旁边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悄无声息地向内陷进去半寸,露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洞口!
慕笙心脏狂跳!太后的提示是真的!
她毫不犹豫,伸手探入洞口。里面空间不大,触手冰凉,摸到一个坚硬光滑的物体——是一个扁平的金属匣子!
她用力将匣子抽出。匣子很轻,似是青铜所制,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把小巧的铜锁。
来不及细看,她将匣子塞入怀中。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墨影急切的呼喊:“姑娘!快走!他们人太多了!向地宫深处撤!那里有密道可通山外!”
慕笙回头,只见暗卫们虽骁勇,但黑衣死士源源不断从甬道涌出,人数远超预计,且配合默契,暗卫已渐显不支,不断有人倒下。
“带赵副统领一起!”她喊道。
“赵副统领伤势太重,动不了!”一名暗卫悲声道,“他让我们快走!”
慕笙看向不远处,赵昂被两名暗卫护着,躺在地上,胸口中了一箭,鲜血汩汩涌出,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他看到慕笙望来,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慕笙清晰地听到了他最后的心声,微弱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地图……是诱饵……真正的……密旨……在……先帝……棺椁……夹层……楚王要的……是……玉玺……真……】
心声戛然而止。赵昂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慕笙眼眶一热,却知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赵昂的遗体,咬牙转身,在暗卫的拼死护卫下,冲向地宫深处。
身后,厮杀声、惨叫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沉闷的机括转动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奏鸣。
而怀中的青铜匣子,冰凉坚硬,像一块沉重的寒冰,贴着她的心脏。
地宫深处,道路错综复杂,宛如迷宫。暗卫对这里的地形显然做过功课,虽不时有黑衣死士从岔路杀出阻拦,但在付出了数条生命的代价后,他们终于摆脱追兵,找到了一条向上的狭窄密道。
密道出口,竟在苍岚山背阴面的一处隐秘山涧。此时已是后半夜,乌云散开少许,露出一弯冷月,清辉洒在潺潺溪流和乱石上。
逃出生天的,连同慕笙和墨影,只剩下九人,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墨影伤势最重,肩背中了一刀,深可见骨,简单包扎后,脸色苍白如纸。
“陛下……在鹰嘴峪……”墨影喘息着道,“发信号……”
一名暗卫取出信号烟火,拉响。一道绿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在高处绽开,片刻后,远处鹰嘴峪方向,也升起一道红色的回应信号。
约莫半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陆执亲自带着一队龙骧卫精锐,风驰电掣般赶到。他看到慕笙安然无恙,怀中鼓鼓囊囊,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但看到她身后寥寥数人、人人带伤的惨状,脸色又瞬间阴沉。
“陛下……”墨影挣扎着想行礼。
“不必多言,先疗伤。”陆执挥手,随行军医立刻上前。他走到慕笙面前,目光扫过她沾染血污和灰尘的脸,最后落在她紧紧抱着的怀前:“拿到了?”
慕笙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青铜匣子。冰凉的匣子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陆执接过,仔细看了看那把铜锁,锁形古朴,并无钥匙孔,似乎需要特殊方法开启。他尝试用匕首撬动,纹丝不动。
“先回营。”他沉声道,将匣子小心收好。
回到鹰嘴峪临时营地,已是天色微明。伤员得到安置,阵亡者的名单被迅速整理出来。派往断龙石上方墓壁探查的十二名暗卫,只回来三人,带回的消息是:墓壁确有夹层,但已被破坏,空无一物。显然,对方也知晓那里可能有东西,提前取走或销毁了。
中军大帐内,陆执屏退左右,只留慕笙。他再次取出青铜匣,放在案上。
“赵昂临死前,说了什么?”他问。
慕笙将赵昂最后的心声原原本本复述:“他说,地图是诱饵,真正的密旨,在先帝棺椁夹层。楚王要的……是玉玺真品。”
“玉玺真品?”陆执瞳孔骤缩。传国玉玺历来由皇帝随身携带或藏于寝宫秘处,先帝棺椁中怎会有玉玺真品?除非……现在他用的这方,是假的?或者,先帝另镌刻了一方真正的、蕴含某种特殊意义或权力的玉玺,随葬入了皇陵?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若真如此,楚王谋夺皇陵,根本目的并非财宝或风水,而是那方可能代表着“正统”或隐藏着巨大秘密的“真玺”!
“还有这个匣子……”陆执的目光落回青铜匣上,“太后暗示的‘关键’,或许就在其中。”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打开那把无孔铜锁。匣子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块实心青铜。
慕笙凝神看着匣子,忽然想起老仆吹奏的陶埙,以及楚王那诡异的琴音。声音……频率……
“陛下,可否让奴婢试试?”她轻声道。
陆执将匣子推到她面前。慕笙拿起匣子,凑到耳边,用手指极轻地、有节奏地叩击匣子不同部位,侧耳细听。
叩击声沉闷,并无异样。但她不死心,回忆着老仆埙音那种特殊的震颤频率,尝试用指甲在匣子表面某个位置,以类似的节奏轻轻刮划。
“嘎……吱……”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后,那把看似浑然一体的铜锁中心,忽然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铜针!
慕笙小心翼翼地将铜针完全抽出。只听“咔”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
陆执眼中闪过惊异。慕笙轻轻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纸张,没有玉玺,只有两样东西:半枚色泽温润、雕工极其精美的白玉虎符;以及一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丝绢,上面用极细的墨笔,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星象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小字。
陆执拿起那半枚虎符。虎符是调兵信物,一分为二,皇帝与统帅各持一半。这半枚虎符的形制……他从未见过!比现在军中通用的任何虎符都要古老、精美,玉质也更为上乘,触手生温。
他又展开那块丝绢。星象图晦涩难懂,注解的文字是一种近乎失传的古老篆体,夹杂着一些奇特的符号。陆执自幼博览群书,也仅能勉强认出其中几个字:“紫微……偏移……帝星……晦……龙气……南引……”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似乎不是普通星象图,而是……一种关于帝王气运、龙脉走向,甚至可能涉及王朝更迭的谶纬图谱!
太后将这东西藏在地宫长明灯下,是什么意思?这半枚古玉虎符,又对应着哪支军队?
慕笙也看着这两样东西,忽然道:“陛下,您看这丝绢的材质……是不是和您之前找到的那块羊皮地图碎片,有些相似?”
陆执一怔,立刻取出之前那张染血的羊皮碎片比对。虽然材质不同,但那绘制线条的笔触、某些标注符号的风格,确有相通之处!难道羊皮地图是皇陵结构图,而这丝绢星象图,指示的是皇陵中某个特定位置,或者……玉玺真品的埋藏之处?
“先帝棺椁夹层……”陆执喃喃自语,眼中风暴凝聚,“楚王要的,恐怕不止是玉玺真品。他要的,是这星象图所指的……龙气?或者,是先帝留在棺椁中,关于这星象图和虎符的真正秘密!”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统领的声音带着紧绷:“陛下!巡哨来报!苍岚山东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移动踪迹,打着……楚王旗号!人数……恐不下五千!”
楚王竟敢私自调兵围困皇陵?!
陆执猛地站起,眼中杀机迸现。他看了一眼案上的青铜匣,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微白的慕笙。
山雨,终于来了。
而这场围绕皇陵、玉玺、虎符和星象图的最终对决,已然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