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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69章 桂下藏锋,糕中有毒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6.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1

瓷罐盖“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那股异常的气息。

慕笙背脊挺直地站在小厨房的灶台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晨光从高窗斜射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她眼底瞬间凝结的冰霜。

桂花被动了手脚。

不是她多疑。昨日采摘时,她亲手筛拣,那金黄的花朵鲜活饱满,香气清甜纯粹。不过一夜,颜色便黯淡了几分,更诡异的是那缕混杂在甜香中的沉闷气味——像是某种陈年药材受潮后散发的、几近于无却绝不该出现在新鲜桂花中的味道。

是谁?什么时候?目的何在?

她迅速环视小厨房。门窗完好,她昨夜离开时特意检查过。今晨她是第一个进来的。那么,动手的时间只能是在昨日她采摘回来后,到今晨之前。这段时间,小厨房并非完全无人看管,但有资格出入此处的,除了她,只有福公公指派的两名专门负责陛下饮食的厨役和帮厨宫女。

是其中之一被收买了?还是有人趁他们不备潜入?

慕笙没有声张。她将那个瓷罐小心地挪到角落不起眼处,用一块干净湿布盖住罐口,仿佛只是暂时放置。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准备制作栗粉桂花糕的其他材料:上等栗子粉、糯米粉、细砂糖、蜂蜜、干净的泉水。

但她的动作比平日慢了些,也更加细致,目光看似专注手头,实则留意着周遭一切动静。

辰时初,两名厨役和帮厨宫女陆续到来,开始准备陛下的早膳。一切如常,各自忙碌,无人多看角落那个瓷罐一眼。

慕笙心下稍定,至少这三人表现无异。她一边揉制糕粉,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那帮厨宫女:“小芹,昨日我摘回的桂花,你们可曾动过?或是……有旁人进来瞧过?”

小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闻言忙摇头:“慕笙姐姐,没有的。您昨日吩咐这桂花您要亲手处理,我们都没碰。夜里是我和小邓子值夜看守灶火,也没见外人进来。”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后半夜的时候,好像听到外头廊下有猫儿打架的动静,叫得挺瘆人,我们扒着窗缝瞧了一眼,黑乎乎的也没看清,很快就没声了。”

猫?慕笙心头一动。是巧合,还是有人利用猫叫引开注意,趁机潜入?

“知道了。”慕笙点点头,不再多问。她将揉好的糕粉放入模具,上锅蒸制第一笼不加桂花的原味栗粉糕。同时,她借口要去取些干净的屉布,离开了小厨房片刻。

她没有走远,而是绕到小厨房后窗外的窄巷。窗台不高,窗棂老旧。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窗台。巷子地面铺着青砖,积着薄灰。在靠近窗根的位置,她发现了几处模糊的、与周围尘土色泽略有不同的印记,像是被什么湿润的东西蹭过,还沾着一点极细微的、暗绿色的苔藓碎屑。

宫中各处每日有人洒扫,但这偏僻后巷并非重点,有些青砖缝隙确实会长出苔藓。这印记很新,不像是日常打扫留下。有人曾踩踏或依靠过这里?是从这里翻窗而入?

慕笙用帕子小心翼翼地将那点苔藓碎屑包起,藏入袖中。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宫墙。墙那边,似乎是通往西六所和低等宫女太监住处的方向。

回到小厨房,第一笼原味栗粉糕恰好蒸好。慕笙取出晾着,香气四溢。她趁无人注意,飞快地打开那个藏有异常桂花的瓷罐,用干净银筷极其小心地夹出几朵颜色最暗、气味最可疑的桂花,包在另一块干净帕子里,然后迅速将罐中剩余的桂花全部倒入一个铜盆,浇上滚烫的开水。

“哎呀!”她轻呼一声,仿佛失手。滚水瞬间将桂花烫得萎蔫,香气和那缕异气都被激发出来,混杂在蒸腾的水汽中。

小芹闻声看来:“姐姐,怎么了?”

“手滑了,这桂花……怕是没法用了。”慕笙面露懊恼,“可惜了这些好花。”

小芹凑过来看了看:“是可惜了。不过姐姐不是还留了些好的在别的罐子里吗?”她指的是慕笙昨日特意分开存放、品质最佳的一小部分桂花。

“嗯,只好用那些了。”慕笙点头,迅速将烫过的桂花水和残渣倒入污水桶,又用清水反复冲洗铜盆。那几朵被特意挑出的可疑桂花,则被她严密地藏在了身上。

毁掉大部分可能有问题的主料,保留小部分安全的备用料,并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意外”来解释为何更换原料。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怀疑的处理方式。既避免了直接呈上有毒糕点给陆执的风险,又不会立刻打草惊蛇,让下毒者意识到自己的手段已被识破。

只是,那下毒者是否只对桂花动了手脚?其他材料呢?今日这糕点,还能不能做?做了,陆执敢不敢吃?

巳时二刻,慕笙端着一碟刚出炉、点缀着金黄桂花的栗粉糕,走进了南书房暖阁。

陆执已经起身,靠在榻上看书,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好些。福公公正低声向他禀报着什么,见慕笙进来,便止住了话头。

“陛下,您昨日提及的栗粉桂花糕,奴婢试着做了一些,请陛下尝尝。”慕笙将白玉碟子放在榻边小几上。糕点做得小巧精致,栗粉的淡黄衬着桂花的金灿,热气带着清甜与花香袅袅升起。

陆执放下书卷,目光扫过那碟糕点,又移到慕笙脸上。他看得仔细,似乎在审视什么。

【她脸色有些白,眼下有淡青。昨夜没睡好?】

【这糕点……香气倒是不错。】

慕笙垂手侍立,心跳平缓。她“听”见他心声里的那一丝探究,但不含杀意或强烈的怀疑。

“你做的?”陆执问。

“是。桂花是奴婢昨日亲手采摘筛选,其他材料也都是经小厨房仔细查验过的。”慕笙回答得清晰,“陛下若担心,奴婢可先试尝。”

这是规矩,也是她主动递出的台阶。

陆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叩击。

【试尝?她倒主动。】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笃定无事,还是……】

“不必了。”陆执忽然道,伸手拈起一块糕点,端详片刻,便要送入口中。

“陛下!”福公公忍不住低呼一声,欲言又止。近来风波不断,陛下的饮食更是重中之重,这慕笙姑娘虽得信任,但……

陆执动作一顿,瞥了福公公一眼,眼神微冷。福公公立刻噤声低头。

慕笙的心也提了起来。她虽已尽力处理,但万一那备用桂花也有问题,或者对方在其他环节做了手脚……

就在糕点即将触到唇边时,陆执的手忽然转向,将糕点递到了慕笙面前。

“你既说亲手所做,便由你尝第一口。”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慕笙微微一怔,抬眼对上陆执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恶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不容抗拒的笃定。

他在试探,用最直接的方式。若她敢吃,至少证明她主观上无害他之心。若她不敢……

慕笙没有任何犹豫,接过那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小口。栗粉的绵密清甜与桂花的馥郁在口中化开,温度适中,口感细腻。她细细品味,除了食物本身的味道,并无其他异常。然后,她将剩下的大半块,从容地吃了下去。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勉强或畏惧。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她轻微的咀嚼声。福公公屏住呼吸,陆执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咽下最后一口,慕笙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抬眼看向陆执,目光清澈平静:“谢陛下赏赐。糕点味道尚可,只是奴婢手艺粗浅,恐不合陛下口味。”

陆执凝视着她,良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他重新拿起一块糕点,这次,没有任何停顿,送入了自己口中。

【……味道不错。】她听到他心底一声极轻的认可,【她倒是镇定。】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块,又用了半块,才停下。“尚可。”他评价道,语气是惯有的简洁,“比御膳房的甜腻点心强些。”

慕笙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实处。这一关,似乎过了。

“陛下喜欢便好。”她轻声道,上前将碟子收好。

陆执却忽然问道:“今日只做了这一种点心?”

慕笙心头一跳,面上不露声色:“回陛下,因是初次试做,只做了这桂花味的。奴婢还试做了一笼原味的栗粉糕,未曾点缀桂花,想着若陛下不喜花香,也可换换口味。”

“原味的?”陆执若有所思,“也取些来。”

“是。”慕笙退下,很快又端来一小碟原味栗粉糕,色泽均匀,模样朴实。

陆执看了看,拈起一块尝了,点点头:“这个也好。”他放下糕点,拿起书卷,仿佛随口问道,“你昨日采桂花,可还顺利?听说西六所那边,近来不太平静。”

慕笙正收拾糕点碟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知道了?知道她去过西六所附近?还是……在试探她与阿箩可能有的联系?

她稳住心神,一边将碟子放入托盘,一边用自然的语气回答:“谢陛下关心。昨日采摘还算顺利,只是那几株老桂生在僻静处,奴婢去时,倒也未见什么异常。”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摘完花回来的路上,倒是碰见个面生的太监,行色匆匆,差点撞到奴婢。他低头道歉时,奴婢瞧见他左手小指上有一道挺深的旧疤,看着有些醒目。当时未多想,现在听陛下说起不太平,倒觉得那人有些古怪。”

左手小指,旧疤。

慕笙说完,便垂眸不再言语,端起托盘,准备退下。她能感觉到,陆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暖阁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慕笙退出暖阁后,陆执半晌没有动作。书卷搁在膝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眼神望着虚空,深处却似有寒星明灭。

【左手小指,旧疤……】

【周柏。】

【她看见了?还是……故意告诉朕?】

福公公屏息侍立一旁,不敢打扰。他也听到了慕笙最后那句话,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周柏左手小指的疤,这是连暗卫都还未曾详细禀报的细节!慕笙姑娘是如何得知?真是“偶然”看见?

“福安。”陆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老奴在。”

“暗卫那边,关于周柏左手特征的回报,到了吗?”

“回陛下,尚未有详细描述,只提及周柏其人左手似有旧伤,常戴一指套遮掩,具体位置形状,还在确认中。”福公公小心翼翼答道。

“让他们加快。”陆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另外,着重查周柏近日经手的、所有与‘南’字沾边的药材进出库记录,尤其是那些品名生僻、或来源标注模糊的。还有,他接触过的宫外人等,一个不漏。”

“是。”福公公应下,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陛下,慕笙姑娘她……”

陆执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看向小几上剩下的几块原味栗粉糕,眸色深不见底。

【她吃了桂花糕,无事。】

【她‘看见’了周柏的疤。】

【她去了西六所,桂花‘失手’被烫毁……】

【她在暗示,也在自保。】

种种线索在他脑中飞速串联、推演。这个慕笙,远比他之前以为的更加敏锐,也更加……神秘。她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某种看似偶然的方式,触及到问题的关键。是运气?还是背后有人指点?亦或是……她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至少目前看来,她的所作所为,尚未危害到他,甚至……是在帮他。

“继续盯着她,”陆执最终缓缓道,“但不必限制她的行动。她做了什么,见了谁,去了哪里,朕都要知道。还有……”他指尖点了点那碟原味栗粉糕,“查查昨日她采摘桂花回来后,到今晨之前,小厨房附近的所有人和事,尤其是……猫。”

“猫?”福公公一愣。

“去查便是。”陆执不再多言,重新拿起书卷,眼神却已飘远。

消息很快传回。

暗卫确认,周柏左手小指确有一道纵向的陈旧疤痕,据说是早年试药时被腐蚀性药物所伤,他因此常戴着一个皮质指套。

而小厨房那边,福公公亲自带人盘问核查,结合慕笙提供的“苔藓碎屑”线索,最终锁定了昨日夜里的一个空档——大约子时三刻,值夜的小芹和小邓子被忽然响起的凄厉猫叫吸引到前窗张望了片刻,后窗无人看守。经查,后窗窗闩有轻微的新鲜撬痕,窗台下方的青砖缝隙,苔藓有新鲜破损,与慕笙提供的碎屑吻合。

有人利用猫叫引开注意,撬窗潜入,在桂花中动了手脚!

“可曾丢失何物?或留下痕迹?”陆执问。

“并未丢失物品。只在存放桂花的瓷罐附近地面,发现一点极细微的、类似某种干枯藤蔓研磨后的粉尘,已取样收好。”福公公禀道,“另外,询问西六所附近巡查侍卫,昨夜子时前后,确实有人影在那一带快速闪过,方向似是朝着低等太监聚居的北三所,但因夜色深重,未能看清面目。”

北三所……周柏的住处,就在那片区域边缘。

“陛下,是否立刻缉拿周柏?”福公公眼中闪过厉色。

陆执却摇了摇头:“不急。盯紧他,盯紧他所有可能的联络渠道。朕要的,不是他一个,是他背后整条线,是那个‘南客’,是宫里宫外所有伸出来的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厨房所有人,暂时隔离,另换绝对可靠的生面孔。慕笙……让她暂时不必亲自经手饮食,但可继续在跟前伺候。”

“是。”

晚膳时分,陆执的胃口似乎好了些,多用了一碗碧粳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慕笙在旁布菜伺候,见他神色比日间舒缓,心中稍安。

至少,桂花糕这一劫,算是暂时过了。周柏的线索已经递出,陆执必然会追查。接下来,她要更加小心,那个下毒者一次不成,恐会再有动作。

膳后,陆执看了会儿书,便早早歇下。慕笙伺候他躺好,放下帐幔,正准备退到外间,陆执忽然在帐内低声唤了她的名字。

“慕笙。”

“奴婢在。”

“今日……糕点做得不错。”他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带着病后的微哑,听不出太多情绪,“明日若得空,再做些原味的来。”

慕笙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奴婢遵命。”

他没有提桂花,只要原味的。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无言的……保护?他知道了什么,却选择不点破,只让她避开可能的风险。

【……还算识趣。】她听见他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慕笙退出暖阁,心中滋味复杂。陆执的多疑和暴戾未曾改变,但在这些之下,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的温情在滋生,如同冰层下的涓涓细流,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回到自己小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正想早些歇下,青黛却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异样,手里捏着一个折叠得极为方正、边缘齐整的纸条。

“姐姐,方才我去取热水,回来时发现这纸条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青黛将纸条递给慕笙,低声道,“我瞧了周围,没人。”

慕笙心头一跳,接过纸条。纸质细腻,折叠方式带着一种刻意的规整感。她挥退青黛,关好门,走到灯下展开。

纸上依旧是那种特殊的、略带暗红色的墨迹,字迹工整秀丽,只有一句话:

“子时三刻,西六所废井旁,兰香可引路。独来。可解汝近日之惑,亦关乎君王安危。过时不候。”

没有署名,但慕笙瞬间认出,这与之前那封提及“合作”的密信,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个人,再次出现了!而且,时间地点如此具体——子时三刻,西六所废井旁!那不正是小禄子尸体被发现的附近吗?兰香可引路……幽兰?是暗示与林昭仪有关,还是另有所指?

“可解汝近日之惑,亦关乎君王安危。”这句话极具诱惑力。慕笙确实有太多疑惑: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军粮案与药毒案如何勾连?当年旧案真相如何?陆执的安危又面临哪些具体威胁?

这个人似乎知道很多内情,甚至可能掌握关键证据。

去,还是不去?

独来,意味着风险极大。对方是敌是友未知,可能是陷阱,可能是灭口。西六所废井本就偏僻阴森,子夜时分更是危险重重。

不去,可能错过重要线索,甚至可能让陆执陷入更大的危机。

慕笙捏着纸条,在屋内来回踱步,心绪纷乱。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最终,她停住脚步,眼神渐渐坚定。

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里面放着几样简单的首饰和一把小巧却锋利的银剪刀——这是她入宫时,家中旧仆偷偷塞给她的,一直深藏至今。

她将剪刀贴身藏好。又换上了一身颜色最深、最不起眼的旧宫装,将头发紧紧绾起,用深色布巾包住。

她不能完全相信这个神秘人,但她必须去。为了弄清楚真相,也为了……那个如今病体未愈、身处重重杀机之中的帝王。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熄灭。紫宸殿方向一片寂静。

慕笙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西六所那片被月光和阴影笼罩的荒僻宫巷,缓缓行去。

子时将近,寒风乍起,吹得枯枝呜呜作响,仿佛无数幽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结尾悬念:

废井的黑影在月光下张着幽深的口,四周荒草萋萋。慕笙隐在一棵老树后,屏息观察。子时三刻将到,并未见人影,只有风过荒草的沙沙声。就在她疑心是否被戏弄或中了调虎离山计时,一缕极淡雅、却在此地显得格外突兀的幽兰香气,顺风飘来。她循着香气来源望去,只见废井另一侧的石碑后,似乎有衣角一闪。她握紧袖中剪刀,正待上前,身后极近处,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枯枝断裂声!有人在她后面!慕笙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月光下,一道高大的黑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她身后不足三步之处,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夜中亮得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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