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禾抱着胧月到一处破屋下，擦干了她脸上的雨水，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胧月身上。
这才缓缓起身，手里紧握着那把金色短剑，仿佛一下子脑袋清醒，又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她朝着先前的破庙走去，远远的，便看到许多什么东西在动，走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群小狐狸。
这些狐狸小小的，有的甚至就像巴掌那么多，看到杨清禾走来，它们快热跑到她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恶意。
杨清禾知道了，它们是在烂路。
杨清禾也没有说话，只是绕过他们，谁知那群狐狸又跑了过来，挡在她面前，甚至还有许多细小的声音道：“不要过去。”
“对，别过去，那里有不好的东西。”
“不要再过去了，回去吧，会死的。”
这些声音细小又密集，听起来让人有些后背发寒。
杨清禾被一群狐狸包围在中间，却注意到，有一只白狐，银灰色的双眼格外明亮，格外炽热，却又格外沉默。
杨清禾知道了，在这些狐狸里，它应当是力量最强的，其他狐狸不过只是跟随它罢了。
只是现在，杨清禾无心在想其他。
沦落到如今局面，罪魁祸首便是墨无烬，只要能杀了他，一切或许都会变好…或许不会变好，但是唯独墨无烬，杨清禾一定要杀了他。
顿了顿，杨清禾沉声道：“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都是因为那个人，把所有人的生活变得一团糟，都是因为他，才会死那么多人，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他！”
闻言，那群小狐狸像是愣住，立在一旁，便没有再拦了。
杨清禾径直的朝庙里走去，此时的墨无坐在神台之上，似乎是知道她要来，一副飘飘然正在等她的姿态。
“公主殿下，你明明可以救她，你为什么不救呢？”
杨清禾此刻愤怒至极：“你又再胡言乱语什么，墨无烬，只有你死了，一切就都会变好了。”
说着，她拔出短剑，便朝墨无烬刺去，谁知却只刺到了一团白影，墨无烬摇了摇头，显然很无奈：“好吧好吧，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可以救那些人。”
话落，一掌将杨清禾劈晕了过去，黑暗中，她仿佛觉得有一股热量传来，杨清禾这才一点一点醒来。
睁开眼，竟然是一只白狐，在舔着她的侧脸，看来，她昏迷中感受到底热度应该是这只白狐的。
见她醒来白狐慌忙贴了过来，又似乎觉得离她太近不太好，微微退开了些。
杨清禾总觉得这只白狐不太一样，没记错的话，那日在林间，还有刚才带着一群小狐狸拦路的就是它，它看上去很是着急的样子。
她想伸手抚摸一下它的头，却发现自己此刻竟然被绑着坐在一根柱子前，仔细一看，竟然是几年前璃月国上巳节祭祀时所搭建的祭台。
那时候她做为祭舞者在这里献舞，为民祈福，如今却被死死绑在这里，无法动弹。
四周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圆挣着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注视着她，大半的人都是骨生花的患者。
为什么要这样看她？而且还是这样的眼神？
这时，有人开始指着她说起话来：“这不…是哪个公主嘛？好像啊…”
“不是好像，是真的是她…”
有人甚至直接问了出来：“你是公主吗？”
杨清禾下意识答道：“我不是。”
话刚说完，才发现平时用来遮面的面纱早就不见了。
一人怒道：“胡说，我以前见过你，你就是公主杨清禾，你给我们施过粥，看见过你的。”
人群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上来，混杂着雨水与泥泞的腥气，刺得她耳膜发疼。
杨清禾挣扎了一下，绳索深深勒进皮肉，粗糙的麻料磨得皮肤发烫。
她被牢牢捆在祭台中央的石柱上，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看着曾经奉她为神的百姓。
他们眼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敬畏与虔诚，只剩下恐惧、怨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是她……就是她带来的骨生花！”
“洪水淹城，瘴气漫国，全都是因为她！”
“什么公主，什么神明，分明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女！”
咒骂声此起彼伏，不断砸在她身上，更恐怖的是，世人对她的愤怒仿佛早已经偏移了方向。
杨清禾喉咙发紧，哑声开口：“不是我……灾难不是我带来的，不是我…”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挣扎片刻，大喊道：“墨无烬。”
墨无烬从她身后站了起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周遭泥泞狼狈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负手立于祭台之下，半边脸上的蓝色鳞纹在阴云下泛着冷冽的光，看向杨清禾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悲悯：
“公主殿下，你看吧，无论你怎么做，这些凡人都不会得到满足，你还想着要救他们吗？”
杨清禾咬了咬牙：“事到如今，我恐怕想救也不可能了吧，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底吗？你这个疯子。”
祭台下的人，个个眼神怪异的看着台上的人，见到了如此诡异的白衣人，瞬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谁知，墨无烬却冷不防道：“不，我早就告诉过你，骨生花是可以治愈的。”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抬头：“可以治愈？真的？”
杨清禾陡然一颗心悬起，墨无烬道：“问公主殿下吧，公主殿下能治。”
于是，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想杨清禾，那些目光刺得她往后一缩，被墨无烬挡住，又推了回去，那些很满怀希望道：
“真的吗，公主殿下，你真的能治吗？”
杨清禾还没回答，就有人道：“她肯定知道，不然，为什么她没有中骨生花？她身边的人也没有。”
也有人疑惑道：“那她能治为什么不给我们治疗，甚至不惜让皇城也…她究竟为什么？”
杨清禾摇头：“我没有，我不能治，我不知道怎么治。”
墨无烬却道：“你当然能治，公主殿下你难道忘了吗？这世间仅仅唯一的一颗解药，可是被你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