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只觉得全身的血夜仿佛在片刻之间凝固掉了一样，一股从心脏的尖锐刺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星眠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感觉眼前视线一片模糊。
那些妖的脸，正如原先温星眠所想的一样，凹陷露骨，那些脸却隐隐中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而在那些露出的骨头上，隐约能看见，四五朵绽放妖艳的花朵。
那几朵妖艳花朵不过如幼儿巴掌大小，歪歪斜斜分布在他露骨的脸颊上，
额头上，因为被刀划过，每一朵都歪斜扭曲，皱缩着，仿佛已经枯萎。
这些大大小小诡异妖艳的花朵挤在一张凹陷的脸颊上，当真比任何鬼，任何妖怪都恐怖。
看到那张凹陷脸的一瞬间，温星眠佛瞬间坠入了一个无尽的噩梦，巨大的恐惧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喉咙发紧，几乎要窒息。
恐怖得让她麻木，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往后倒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此刻表现出来的，一定是非常可怕的表情。
萧凛和她差不多，但是勉强还算镇定，快速走到她面前，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柔声道：“殿下，不要看了。”
温星眠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那些脸上长着花朵的人，拼命抓着她肩膀喊救命的画面忽然在脑中一扫而过，久久都不能散去。
因为这些妖根本不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而是得了骨生花，那个让杨清禾噩梦连连的骨生花。
“怎…怎么会…”
“是…是谁发动的骨生花？”
“是他，他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了。”
……
温星眠只觉得此刻乱极了，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脑中仿佛又有千千万万个人在抓着他的肩膀，问她为什么不救他们？
“殿下，救救我…”
“殿下，你为什么救他不救我…”
“殿下，殿下…”是萧凛的声音。
温星眠乍然回过神来，萧凛正看着她，一脸担忧。
“七…七郎，是骨生花。”
温星眠的声音发颤，尾音几乎散在风里，指尖死死攥着萧凛的衣摆，指腹泛白。
骨生花三个字一出，连周遭的风都似冷了几分。
萧凛神色一凛，他本也是璃月国人，自然也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殿下放心，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或许…并不是那个人发动的骨生花呢？”
可是，除了雪衣渡厄，还会有谁能发动这疫病？
这时，一小妖道：“他们这些人全是去了浔阳城，回来就这样的。”
温星眠微微皱眉，她想起那时叶流云说过浔阳城出了怪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骨生花了。
一副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此时的浔阳城，早已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笼罩。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空空荡荡，偶有几个步履蹒跚的人影在雾中晃动，衣衫褴褛，面色枯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甜腻交织的怪异气息，那是皮肉溃烂、骨朵绽放的味道。
城门口的守卫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百姓。
有的人尚着挣扎，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颊与脖颈，指缝间沾着暗红的血与腐肉，凄厉的哭喊嘶哑破碎：
“痒……好痛……救救我……”
“花……脸上长花了……”
更有甚者已经彻底失了神智，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巷游荡，凹陷的面颊上，鲜红妖异的花朵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像是在贪婪地吸食着生机。
城内医馆早已人满为患，药味混杂着瘴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坐诊的大夫掀开一名病患的衣袍，只见胸腹处皮肉凹陷，惨白的肋骨上，几朵妖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开，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血珠。
大夫吓得手一抖，药箱“哐当”落地，脸色惨白如纸：“无解……这病根本无解……要死了…”
就连白念堂，都挤着密密麻麻的患者，苏念微和温少阳等人也是头一次见这种病，只一眼便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有沈风棠还算镇定，带着沈家弟子，轮番着使用灵力在压制百姓体内的毒。
可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此时的温星眠和萧凛刚出鬼谷的结界，便有一清脆的折扇声传入耳中，温星眠下意识握紧腰间的胧月，深眉紧皱。
萧凛的状态跟她差不多，一挥手一道冰凌便朝林中飞了过去。
然而，除了冰凌撞断枯枝的轻响，林中再无半分动静。
“是雪衣渡厄墨无烬！”温星眠如此说道。
萧凛点了点头：“已经走了。”
“看来，你真的回来了，而且实力恐怕比以前更加强大。”
“不管如何，他再出现，他就死定了。”萧凛冷笑道。
他语气坚定，周身寒气骤然暴涨，空气中瞬间凝结起细密的冰碴，连周遭草木都覆上了一层薄霜。
当年墨无烬以骨生花祸乱璃月，死伤无数，这笔仇，萧凛记了整整数年。
温星眠深吸一口气，撑着萧凛的手臂缓缓站起，方才的慌乱与恐惧尽数敛去，只剩下眼底冷冽的决绝。
跌坐在地的狼狈不过一瞬，此刻重新抬眼时，已是那个曾经背负着璃月安危的公主殿下不相上下了。
“浔阳城或许真遭毒手了。”她抬手按住腰间胧月剑，剑身微微嗡鸣，似在应和她的心境，“骨生花传染性极强，若是瘴气扩散出浔阳，整个东凛国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萧凛收敛周身戾气，伸手稳稳扶住她，声音低沉而可靠：“无论墨无烬布下什么陷阱，我都替你挡着。”
二人不再多言，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朝着浔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空气中那股甜腻又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每靠近一分，温星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很清楚，墨无烬此番重现，绝不会只是简单散播疫病这么简单。
他是冲着她来的，也是冲着璃月公主杨清禾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