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夏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昨晚的雪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层，这个时候还在下。
丁夏在山里见过太多大雪，倒是没有最开始的激动了。
这个时候萧雅琴和陆建平都在，明显陆建平把陆家特意给他俩分出来的鱼全部拿了过来，萧爸和他们仨都蹲在那里一起收拾那些鱼。
家里有好几个大缸，全部被找出来腾洗干净装了那些能养着的鱼。
丁夏端了饭边吃边一个缸一个缸的看鱼，再惊讶道：“我们家有分到这么多鱼吗？”
昨晚爷俩处理了不少，今早又处理了不少，照说来不该还剩这么多的。
萧妈给她提了一个凳子让她坐在旁边，笑着说：“今天一大早大伙都给我们家送了鱼来，昨天你爸一直在那说你爱吃，他们特意提来给你吃的。”
丁夏都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你吃鱼对你和娃娃们都好，他们每家都有人在厂里上班，赶明儿我把过年红包包大点就是。”
丁夏笑着点点头。
坐在旁边看杀鱼的外公外婆听了婆媳俩的对话，想到丁夏肚子里怀着双胎，便也没说什么。
这时，萧妈提起了另一件事：“一大早镇上知青办的人就来找过我们。”
丁夏有些意外：“是来买鱼的吗？”
“不是，”萧妈摇头，“是想联合我们木材厂办个除夕汇演，说知青们出节目，场地定在我们厂里。”
丁夏心中一动，想起原书中确实有除夕汇演这一出，而且又是苏婉棠大放光彩的时候，不过是在镇上办，也只限于知青参与。她直觉，这个主意多半是秦文进或苏婉棠撺掇的。
她看向萧京平，问他：“京平答应了吗？”
“没有。”萧京平语气平淡，“除夕那天我们要吃年夜饭，没空配合。”
萧妈接道：“京平一拒绝，知青办的杨主任又说，厂里可以不出节目，全由知青准备。选在我们厂办，也算是感谢厂里给了大家赚更多工分的机会。”
外公在一旁接话：“我觉得杨主任这安排挺好。大城市的大厂，年终都有演出慰问员工，也算是对一年辛苦的精神奖励。”
萧爸“啧”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回道：“那是大城市大厂！咱们这乡旮旯，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还不如给大伙多发点钱和票实在！”
外公瞪他：“你这莽子！一点不懂精神满足有多重要！”
萧爸：“满足个屁的精神！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你……”
丁夏他们都不插话，由着萧爸把外公说得哑口无言。
趁着两人拌嘴，丁夏又问：“京平拒绝了杨主任吗？”
“嗯，拒了。”
可没过多久，杨主任又托人带话：“杨主任说，要是萧家不愿在木材厂办，那就在镇上办。不过到时候邀请你们全家参加，希望你们赏光。”
带话的人说完便走了。
萧爸压根没当回事，转身就往灶屋走，准备炸他的小鱼干，边走边嘟囔：“反正我不去。看他们唱唱跳跳，还不如在家烤火。”
萧妈想了一下，便把儿子儿媳叫到前院他们屋里去说话。
“往年知青办虽也办演出，但从没这样三番两次上门，还非要扯上我们家。肯定是秦文进插手了。”萧妈眉头微蹙，“你爸昨天打了他，他多半是想在那天把场子找回来。”
“他动不了爸。”萧京平冷静分析，“让我们全家去镇上，目标很可能是夏夏或者建平。”
家里这些人，秦文进能下手的，也就他们俩。
萧妈眉头一竖：“他敢！”
“他可以自己不动手。”萧京平太了解秦文进睚眦必报的性子，昨天被打成那样，上面却毫无动静，他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最可能的就是对家里武力值最低的夏夏或建平下手。”
“那我也不去。”丁夏对凑这热闹毫无兴趣。
只是下午萧京平去厂里时，张建兵找了过来：“我们所有知青都接到通知，今年都可以准备节目。”
萧京平没立刻接话。
张建兵顿了顿，又说：“听说……演出表现好的，有机会拿到回城推荐名额。”
萧京平抬眼看他：“你想回城了？”
张建兵垂下眼。他心里憋着股不甘——对苏婉棠那么好，她却转身投了别人怀抱。他知道自己斗不过秦文进，也不想再受制于萧京平。回去，或许是个解脱。“机会摆在眼前，我不想放弃。”
萧京平看了他半晌，只提醒道：“你想清楚。如果去参加，到了镇上，秦文进绝不会放过你。”
张建兵猛地抬眼，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不肯答应在厂里办这场演出？”
萧京平眸光微敛，语气平静：“我不想自找麻烦。”
说完便离开了。
没想到，下午镇上领导和公社领导竟一同来了，目的仍是劝说萧京平将演出放在木材厂。
“萧同志，木材厂今年给咱们镇做出了杰出贡献，我们正准备给你颁奖呢！演出放在厂里办，让全体员工都能看到，这不是更有意义吗？”
“是啊，我们都感谢你给这里带来的好日子！要不是你回来办厂，咱们这儿还是最穷的地方。这场演出，就当是特意慰问你们的！”
“你要没时间筹备没关系，全由我们来办，绝不让厂里费一点心！”
镇上、公社、知青办有头有脸的领导几乎都到了，言辞恳切，句句离不开感谢。
萧京平不好再直接拂了所有人的面子，只好说：“我先和家人商量一下，明早给各位答复。”
……
“秦家叔侄那脑子，正事不用，尽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还玩得挺圆滑。”
晚上吃完饭，外公外婆熬不住先去睡了。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炉子边，萧京平将这事一说，萧爸当即不悦地骂了起来。
丁夏和萧妈对视一眼。
丁夏开口道：“其实我觉得，在厂里办反而更好。这儿全是咱们的人，我不信秦文进敢乱来。”
萧京平点头：“我同意。在这里，我们更容易安排。”
萧妈思索着说：“秦家叔侄费这么大劲，非要说服我们把演出放在厂里，最大的目的，恐怕是想让你和秦文进‘重修旧好’，顺便再提提昨天你爸打他那事。”
萧爸冷哼一声：“打都打了，他还想咋的？老子还怕他不成！”
“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卖惨。”萧妈分析道，“他们执意要在厂里办，显然是知道放在镇上我们多半不会去。目标就是让我们全家都在场，到时候当着各位领导和知青的面说点什么……说不定，是想先给咱们扣上点不好的名声。”
这话倒把萧爸说乐了：“我一个土匪出身的，他们觉得我在乎这点名声？”
“他们觉得我们在乎。”萧妈淡淡道。
丁夏忍不住笑了。她想到后世网络时代用舆论压人的手段，但秦文进他们还是不够了解萧家在这里的分量。她倒有点期待，他们打算怎么用舆论压萧家一头了。
不过……
“到时候苏婉棠肯定也会来。张建兵现在看着正常，等见了人，恐怕又会被‘剧情’控制住，不如，我们也利用这一点让苏婉棠看清她的光环还有多少，让她对自己产生怀疑，也让秦文进怀疑她。”
她这一说，萧妈立即赞同：“这个主意好，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肯定就会生根发芽。”
萧爸和萧京平也赞同。
丁夏又说：“不过得警惕她到时候用肚子里面的孩子碰瓷。”
萧爸冷哼：“在我们的地盘，她碰一个试试。”
“还是得警惕。”丁夏提议：“要不这个汇演延后到大年初一，到时候大伙都有时间，也不耽搁我们厂里吃年夜饭，我们也能好好安排安排，来个先下手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