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着喊叫的人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真是花神和引路童子,从祭祀台底下一块石板后面躬身走出来,二人身后还有灯火摇曳,是一方不小的空间。
祭祀台里居然藏有地道!意识到这一点,人群一片哗然。
这座新建的祭祀台也有好几个年头了,无人知晓其中的秘密。
谢瑾窈出来后回头看了眼,原来地道的出口就通往高台前方的空地,往上仰望,最顶上的香案只有巴掌大小,真的很高。
一队官兵朝着二人跑来。玹影对领头的人道:“你们要捉的贼人就在里面,顺着台阶往上走,被绳子绑着的那人就是屡次作案的歹人。”
“多谢郎君出手相助。”官兵的头领拱手道谢,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率先躬身往地道里钻,迫不及待捉拿困扰了他们整整三年的歹人,了却一桩悬案。其余的官兵紧随其后进入地道。
歹人已落网,余下的百姓不必再接受盘查,官兵一挥手放了行,并催促百姓们早点归家,别逗留在此地,妨碍官府办案。
百姓们还想看会儿热闹,磨磨蹭蹭不肯离开,遭到官兵驱赶也不惧,踮起脚仰着脖子张望。
谢瑾窈已知晓犯案的人是谁,自然不像其他人那般好奇,她有些乏了,昂首对玹影微微一笑,道:“事情办成了,咱们回去吧。明早找刺史要赏银去。”说罢,谢瑾窈四下扫视一眼,“我的轿子呢?这些人是只管接花神不管送花神吗?”
谢瑾窈原先坐的轿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抬走了,意外发生后,人们大概是以为今年的花神和往年一样,不会再回来了,轿子留在这里碍事,便撤了。
“难道要我走着回去?”谢瑾窈眉心一蹙,露出愁容,“好远,我走不动。”
说话时,谢瑾窈一双清凌凌的眼眸望向玹影,等玹影自己反应过来大抵有些困难,谢瑾窈直言道:“你抱我回去。”
玹影一言不发,将剑挂回腰间,打横抱起谢瑾窈,往回客栈的路上走。谢瑾窈心满意足地双手勾住玹影的脖子,唇角微微翘起。玹影眼帘一垂就能瞧见那一抹弧度,心跳骤然如擂鼓一般。
路过的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不用问都晓得在议论他们。同样的场景玹影经历过两次,一次是在国公府里,一次是去昭慈寺上香,他抱着谢瑾窈,被沿路的人注视、窃窃私语。
玹影面皮薄,露在外面的肌肤慢慢红透。
与之相反,谢瑾窈才不觉得羞耻,她一向任性自我,做事全凭个人意愿,极少在乎他人的想法,何况如今她心悦玹影,能尝到的只有甜蜜。面对他人各异的眼神,谢瑾窈心想,玹影是她的夫君,抱她怎么了?
*
谢瑾窈累得狠了,回客栈吃了点东西,沐浴完就歇下了,一觉直睡到第二日晌午,潜意识里知晓玹影会守在自己身边,谢瑾窈毫无负担,睡得极为舒心,也可能是下雨天本就适合安眠。
谢瑾窈睁开眼,隔着朦胧的帘帐看见玹影坐在桌旁,翻阅她随手放在桌上的书籍,侧脸轮廓分明,沉静如冰。
玹影总是对视线格外敏锐,片刻后,转头望了过来,玹影放下手中的书,过去伺候谢瑾窈穿衣裳鞋袜,以及梳洗。虽然在国公府里也常伺候谢瑾窈,却没有这样亲密。这些贴身的事情向来是由几个丫鬟做的。
“裙带系错了。”谢瑾窈轻笑一声,道,“玹影,你在想什么?”
玹影指尖一顿,扯开重新系,这样近的距离,手指难免会触到谢瑾窈的胸口,即使隔着衣裳,也令玹影心慌意乱。衣裳单薄,玹影总觉得自己能感受到谢瑾窈的体温。
“今日想吃什么?”玹影岔开话头,当方才的意外不存在。
谢瑾窈懒散地坐下来,手指点着脸颊思索,道:“七宝素粥、虾肉团饼,还有乳糕。”
玹影出去给她买,这些东西客栈里没有。
谢瑾窈刚醒不久,浑身疲软,在桌上趴了会儿,险些又睡过去,忽然想起昨日抓到了歹人,还得去刺史府上领赏银,听外面雨声这样大,倒是懒于出门了。谢瑾窈拍了拍脸颊,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阵潮湿的风卷进来,谢瑾窈蓦地打了个冷战。
前几日秋老虎还横行,今日就被卸了威风,已经能感受到寒凉,谢瑾窈连忙放下了窗户,搓搓手臂往回走。
没等太久,玹影回来了,衣摆微湿,手里拎着几样吃食,与谢瑾窈说起城中的传闻:“那个作案的人是团扇铺子的老板侯昇?”
谢瑾窈咬了一口用料扎实的虾肉团饼,“唔”了一声,道:“我不晓得那人叫什么,但他确实是团扇铺子的老板。”
谢瑾窈看了眼桌上绣着蝶戏牡丹的团扇,眉头蹙了蹙,拿起来丢到地上:“我之前去铺子里买团扇的时候见过那人一面,长得是一副清朗模样,谁知背地里竟做出这等罪大恶极之事。”谢瑾窈想起失踪的三名女子,叹了口气,食欲都消减了些,“不知被他掳走的女子可还活着。”
“被找到了,都活着。”玹影道,“侯昇为了给自己减罪,交代失踪的女子被他关在家中密室里。”
“你是如何知晓的?”谢瑾窈好奇地问。
玹影想着谢瑾窈可能会关心此事的后续,出去买吃食的时候顺便跟人打听了一下,市井之中消息流传得快而广,片刻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我也是听人说起的。”
难得听玹影主动说起什么传闻,谢瑾窈有些意外,也想听他多说一些话:“你还听说了什么,一并讲给我听。”
玹影却将粥碗往前推了推,话锋一转道:“再不吃要凉了。”
“我一边吃,你一边讲。”谢瑾窈笑道,“两不耽误。”
“先吃。”玹影丢下两个字就不再开口。
谢瑾窈撇了撇嘴角,声音却是含着浅浅笑意:“了不得,都敢威胁你家小姐了。”谢瑾窈妥协地握着勺子吃粥。
玹影倒不是威胁谢瑾窈,是怕她听了以后没胃口吃东西。
谢瑾窈默不作声地吃了半碗粥、两只虾肉团饼,那一包乳糕是留着做零嘴的,她现在还不想吃:“好了,我吃饱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