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安也佯装惊讶地望着周沐:“周女士不知道啊!你女儿出嫁的时候,你小叔子给了好多陪嫁呢!上千万哦!”
周沐脸色一凛。
安也继续发挥戏精戏码:“天啦!谁能想到亲妈一毛不拔啊!”
安也直白地话语让周沐脸色有瞬间的慌乱,眼神四下乱瞟时呵斥她:“你胡说什么。”
“谁胡说了?”
“周女士可能不知道吧!对你,我连胡说都不屑。”
安泊舟视线落在周沐身上时,眉头紧锁带着浓厚的怀疑,就连安阖都很是意外。
眼前这一家三口上演的戏码让安也觉得很不解。
装的装,演的演?
给他们一家人整齐的。
饭后,安也带着二婶去院子里散步。
温黛不发病时,是极好的,温和、恬静,钟鼎之家出来的大家闺秀,温和的像是一汪水包裹着她。
安也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
羡慕的得不到,不想要的逃不掉。
她在院子里跟温黛静静的聊着天,天马行空说着不过脑子的话。
沈晏清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们,偶尔她们走动时,也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像是公主的骑士。
屋内,只剩安家人时,安泊舟没忍住质问周沐:“小也说的没有陪嫁是什么意思?当年明明给了你一张卡,里面有八百万说是给安也陪嫁的。”
“这个事情是我们全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出来的,那张卡呢?你没给她?”
这件事情,连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安阖都知道。
周沐脸色霎变。
没有只言片语,但也不需要只言片语,在场人都知道,那张放着巨额现金的存储卡没有送给安也当陪嫁。
被周沐扣下来了。
安泊舟很难得的发了顿脾气:“周沐,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想的?把二女儿推出去救大女儿,却连一分钱的陪嫁都不给人家。”
难怪,难怪安也恨他们至此。
安泊舟气红了眼,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再度望向周沐时,眼里的恨铁不成钢浓厚的让人难以忽视。
安秦坐在一侧喝着茶,像局外人那般看着好戏。
对此,他不做任何评价。
但也早就知道,周沐并没有给安也什么实际上的好处。
安也辞了国外工作被迫嫁给沈晏清,当时的她,身无分文算不上,但积蓄应该不算多的,毕竟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赚钱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急速完成第一个小目标的积累。
况且对于万亿资产的沈家而言,一个小目标,算不上什么得体的存在。
是以他带着温黛离开南洋时,将名下所有的家产都划给了安也,车、房、以及公司。
虽然公司摇摇欲坠,好歹也能给安也安上一个达安老总的名声。
不至于让她太吃亏,太低人一等。
正吵闹间,安也跟温黛进来了。
温黛身体不好,到点要睡觉。
安也带着沈晏清告别。
安泊舟喊住她,想说什么,但却又觉得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到了一句话都没有。
一直到4月28号,安也每日下班了总会来湖心岛跟温黛聊天。
要么回了桢景台也是一个人呆着。
躺在院子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与世无争不跟任何人说话的架势。
她开始逐渐变得沉默,没有叽叽喳喳的调戏,也没有活泼热络的坏心思。
更不会在他忙工作的时候冲进来摁上他的电脑,拉着他做什么坏事。
他养的东西都活得好好的,没有死在安也手中。
沈晏清依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连带着手机都监管了。
每天忙完工作还要浏览一下安也的聊天记录。
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越是查不到,他越是恐慌。
像是悬着根针在头顶,怎么都落不下去。
17年4月末。
安也拉着安秦进公司开完了几场大会,又将一切事务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之后。
逐渐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
五一劳动节前一晚。
达安高层齐聚安秦在湖心岛的别墅,一起吃了顿便饭,畅聊公司前景和人生规划。
安也没喝酒,没喝不是因为不想喝,而是安秦不让她喝。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身体的爱惜。
而安也本身对酒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跟周觅尔和周宛一起小酌喝的是心情。
而此时端起杯子,喝得恐怕应酬了。
心境不同,很难比较。
饭后,安也坐在别墅外的秋千上,脚尖点地轻晃着草坪。
徐泾走来说了句什么,她视线低垂了片刻。
没对他说的话做出回应。
徐泾神色紧张再问:“你想清楚了。”
她问徐泾:“我还有缓转的余地吗?”
换来的是后者的沉默。
从徐泾去庄知节公寓开始,这一切都停不下来了。
不仅停不下来,还要快速前进。
岁宁从酒桌上脱身,端着果盘过来递给安也,见她跟徐泾二人面色都很凝重。
心中疑惑逐渐加深:“你们俩在商量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她总觉得安也跟徐泾在瞒着她干什么大事。
而二人对这件大事都讳莫如深。
没有多余的只言片语冒出来。
她最近的举动都太刻意,刻意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蓄谋已久的告别。
安也很快收敛了情绪,又恢复了那么吊儿郎当的模样:“废话真多,推我。”
见岁宁不为所动,她催促着:“快点呀!”
岁宁认命地将果盘递给徐泾,帮她推秋千。
徐泾端着果盘靠在一侧,有一块没一块地挑着哈密瓜往嘴里塞。
目光凝视着安也的笑颜。
心里的缝隙却越来越大。
他好像目睹了一朵玫瑰的枯萎。
一点点的,从根茎,到细枝,再到花头缓慢的垂下来..........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5月30日。
这年的年历很有意思,月初是劳动节,月末是端午节。
中间隔了29天。
整整二十九天。
往年的端午节,沈家都会跟庄家吃一顿便饭。
算是慰藉。
庄雨眠似乎就死在端午节前后。
沈家人总是体面的,无论是对前儿媳,还是对她这个现儿媳,都做到了表面功夫。
而这些安也看不上的表面功夫,总有人趋之若鹜。
晨间,沈晏清出门时,同她说晚上有应酬,会晚回家,将潘达留给她。
安也心知肚明,留潘达给她,就是看着她而已。
她躺在床上,望着正往身上套白衬衫的沈晏清,言笑晏晏望着他:“沈董,留着潘达是想看着我吗?”
“你在担心什么呢?”
沈晏清面不改色地系纽扣,目光甚至都没从穿衣镜前移开:“担心自己会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