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陪着小修念了一日的书,回去东宫的路上,小修趴在孟舒禾的腿上道:“娘亲,我不想学认字,我想要玩。”
孟舒禾摸摸小修脑袋:“玩也是要玩的,但是学识字也是要学的,你日后可是天下之主,你若是不认识字,如何治理天下呢?”
小修看向孟舒禾,“有娘亲在呀!”
孟舒禾轻笑,“娘亲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的。”
小修搂紧着孟舒禾道:“是爹爹要和我抢娘亲吗?我不喜欢爹爹。”
孟舒禾轻笑着揉了一把小修的小短发,“你得喜欢爹爹的。”
“我就是不喜欢爹爹,爹爹老是和我抢你,他明明自个儿也有娘亲,却要来和我抢娘亲,哼!”
孟舒禾轻笑一声。
孟舒禾刚回寝殿没多久,陆璟便前来,他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不是说好送小修去念书就归来的吗?怎得去了一日?”
孟舒禾道:“小修不愿一个人留下念书,都哭了,我自然得要陪着小修。”
陆璟看向一旁的小修,“明日我送他前去念书。”
孟舒禾道:“算了吧,他到底还小些,我多陪着他几日,等他习惯了要念书就好了。”
陆璟微微皱眉,只觉得小修所在碍事得很。
初春,阳光极好。
小修也渐渐习惯了去学堂里的日子。
天气适宜,陆璟带着孟舒禾前去学着骑马。
抛下小修,与陆璟单独骑马,孟舒禾心中满是不好意思,但是她也确实是想要学会骑马许久了,去年春闱征战一事陆璟忙得很,后来也一直无空陪着她来练马。
今年却是多了好些空闲。
孟舒禾与陆璟同骑一马,在山野间闲逛,孟舒禾还摘了不少春日里的野果子。
孟舒禾将一颗红果子递到了陆璟跟前,“你尝尝,这果子可甜了。”
陆璟不疑有他,吃了野果子,却被酸得眉头紧皱。
孟舒禾在一旁笑着。
陆璟揽过孟舒禾的腰肢道:“好啊你,你是故意的?”
孟舒禾被陆璟禁锢在怀中,连着认错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给你吃酸果子的。”
陆璟眼色一暗:“这会儿道歉可迟了。”
说罢,陆璟便将孟舒禾抵在大树上,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许久才放过了孟舒禾,在孟舒禾耳边道:“等回去再找你算账。”
孟舒禾脸色很红。
两人在山野间一日,这才骑马回到了东宫内。
陆璟带着孟舒禾进了寝殿,便先与她去了浴池。
骑马过后,两人身上都沾染着马儿的味道。
天色将暗。
帐中的孟舒禾在陆璟怀中微颤,她见到陆璟的眼神,满是讨饶道:“我知错了,以后不敢给你吃酸果子了。”
陆璟在孟舒禾耳边道:“这会儿认错可迟了……”
“皇太孙,您可不能进去里面!”
“皇太孙!”
“快拦住小皇孙!”
孟舒禾听到外边宫女们的一阵惊呼,她望向了陆璟,“你快下去。”
陆璟拉过被子,将孟舒禾揽入了怀中。
“娘亲,娘亲!”
小修闯入了寝殿之中。
陆璟冷声道:“你娘亲已经睡下了,你别来吵你娘亲睡觉,出去!”
小修看了看外边道:“太阳公公还没有下山,娘亲怎么就睡觉了呢?”
陆璟道:“快些出去!”
小修道:“可是我想娘亲了呀,娘亲。”
孟舒禾在被子里面可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小修打开床帐来找自己。
外边的宫女倒也不敢进寝殿来打扰,还是兰儿硬着头皮进来将小修给抱了出去。
殿门关上后。
孟舒禾从被子里出来看着陆璟,在他的肩胛处咬了一口,“都怪你!你怎的也不知锁门的呢?”
陆璟轻笑:“下一次必定锁门。”
陆璟紧搂着孟舒禾的腰肢,低头吻着她的红唇。
直到天色渐暗,洗漱后的陆璟抱着孟舒禾道:“与其锁门,倒不如让小修去麒麟殿之中,他已是三岁了。”
孟舒禾摇头道:“我答应过小修的,绝不与他母子分离的,等他六七岁时再让他搬去麒麟殿之中也不迟,他这会儿才三岁而已。”
春日风光极好,孟舒禾这几日倒也不得闲,词典经过两年多的编纂,初稿已成,她已决定印刷头一版词典。
印刷起词典来,孟舒禾所剩不多的三万两银子就像是打水漂一般。
好在陆璟又给了她十万两银子才能续上。
词典推广颇费时日与功夫,需有人先学会词典注音,再将词典推广到各地学堂书院私塾之中。
小修倒也习惯了天天去学堂,只是每日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总是脏得很。
从一开始的云锦,到后边的绫罗绸缎,如今孟舒禾恨不得只给他穿粗布麻衣。
饶是皇家不缺绫罗绸缎,但也不是小修这般糟蹋好料子的。
孟舒禾幼时是见过江南养蚕人的,一匹布来之不易,不缺归不缺,糟蹋归糟蹋。
“小修,你是去念书的,怎的跟是去下地似的?”孟舒禾看向小修袖口衣领处,“你能有半点皇太孙的模样吗?脏死了。”
小陆修爬到了孟舒禾用来午休的小榻上道:“娘亲,皇太孙该是什么样子?我是皇太孙,我什么样,皇太孙不就该是什么模样吗?”
孟舒禾见着小脏泥猴子上了她干干净净的小榻,忙将小陆修给提拎下来,将小陆修交给了伺候他的宫女们,“带着他下去洗澡换身衣裳来。”
小陆修被宫女们抱下去后,孟舒禾又让宫女换了她的小榻,她则是去了书桌跟前给远在江南的养父母写信。
小陆修洗完澡换完衣裳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娘亲。”
孟舒禾将小陆修抱在了怀中:“我在给你远在江南的外祖母写信,你有什么要和外祖母说的?”
小陆修倒是已经将江南的外祖母给忘记了,他挠了挠小脑袋道:“娘亲,江南有什么好吃的?”
孟舒禾笑了笑,“江南有万和书院,娘亲与爹爹就是在万和书院里相识的,到时候等你长大了,也把你送去万和书院里念书……”
“啊!我不要长大!我不要去万和书院念书。”
孟舒禾弹了弹小陆修的小脑瓜子。
小陆修这段时日回来,衣裳可谓是一天比一天脏。
孟舒禾着实是忍无可忍,趁着小陆修去念书后,她也去了黎溪所开的学堂之中。
小修倒是已与十余个同窗打成一片,他虽是年纪最小的,但是吃食最多的,跟着他的宫女奶娘侍卫对小皇孙也是有求必应。
以至于小修已是学堂之中的老大。
黎溪所教的孩子都是附近普通百姓家的,学堂不仅不收银两,还能让孩子免费学字,有人管教也省得家中需找人照看孩子。
这些普通百姓家中的孩童,倒是什么都会,带着小修趴在池塘边抓小鱼摸螺蛳,还带着小修爬树掏鸟蛋。
孟舒禾算是知晓小修为何会这般废衣裳了,午间几个孩子玩累了,直接葡萄架子下一躺。
孟舒禾算是知晓小修满身泥是哪里来的了。
孟舒禾找了黎溪道:“你这些徒儿这般调皮,你也不管管?”
黎溪轻笑着道:“孩子爱玩乃是天性,寓教于乐才是最为要紧的,你可还记得张文师兄?”
孟舒禾点点头道:“记得,张文师兄天赋平平却最是用功,每回见他都是在念书的。”
黎溪道:“张文师兄自幼被他家族寄予了厚望,从三岁就让张文师兄识千字,六岁已是熟读四书五经,十岁就进了万和书院,人人夸赞于他早慧,然而到他十五岁之后,开始写文章时,天赋也只是平平而已。
张文师兄一辈子都是在念书,自幼就是念书,他已是被念书给束缚住了。
他要比傅渊师兄还要年长些,傅渊师兄已是当了快八载左相,而他呢,前年秋闱又是没中举子,直接跳江自尽了……”
“啊!”孟舒禾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黎溪道:“是以我觉得教这些幼童启蒙,寓教于乐才是要紧,尤其是小修日后还是皇太孙,与其让他自幼被规矩禁锢,倒不如让他童年玩的自在些,长大后回忆起童年来都是开心的。
且皇太孙与百姓们打成一片,以至于日后不会说出来何不食肉糜之言语。”
孟舒禾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是有道理,小修交于你教导,我倒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