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睡一会。”
“好的,奴婢在这守着,不叫人打扰你。”
江棠这一觉,睡到了夜幕降临。
是被后厨传来的香味给谗醒的。
“二小姐,你醒啦。”
茯苓轻声道。
江棠坐在塌上,刚睡醒还有点懵,听到茯苓的声音,下意识的转头,呆呆的点了点头。
“奴婢伺候你梳洗。”茯苓说:“姚掌柜刚说,前边有人找二小姐,好像是钱少爷的朋友,二小姐要见吗?”
江棠还处于宕机状态,两眼发愣。
茯苓也不催,说完之后就出去打了清水进来。
江棠也缓过神来了。
见茯苓进来,问:“你刚说谁要见我?”
茯苓:“钱少爷的朋友。”
“哦。”江棠了然:“他还在?”
茯苓:“嗯,等了一个时辰了。”
茯苓没说的是,姚掌柜以不吃东西不能占用厢房为由,硬生生逼着杜少爷喝了一个时辰的茶……
估计再喝下去,他快要吐了。
“见!”
正好吃晚饭的点。
“姓什么来着?”
茯苓:“杜。”
江棠洗了把脸,任由茯苓重新替她梳了头,然后出门,去见杜少爷了。
走到一半,她对茯苓道:“你去叫江玥宁过来。”
有人花钱请吃饭,不能浪费啊。
“是,二小姐。”茯苓应声去找江玥宁了。
江棠走进大堂,对着忙碌着的姚掌柜道:
“姚掌柜,老规矩啊。”
“好的二小姐。”姚掌柜笑呵呵的点头。
江棠去了厢房,里面没人。
伙计说杜少爷水喝太多,一直跑茅厕。
江棠进去等。
江玥宁很快也来了,看到只有江棠一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是说杜家少爷请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去茅房了。”江棠道。
“他怎么突然想到请你吃饭了,咱们跟杜家人也不熟啊。”江玥宁在江棠身边坐下,道。
江棠想了想:“两种可能。”
“哪两种?”
“姓杜的早不找我晚不找我,这个时候找我,应该是见到了钱墨安,要么来买月饼的方子,要么是为了硝石制冰的法子。”
江玥宁神色顿了一顿,点了点头:“有点道理,不过杜家是米商,不做糕点的生意。”
“那就是为了硝石。”江棠说着,沉默了。
半晌,她道:“我印了一百张,只给熟悉的人,速度太慢了,我直接让姚掌柜给每个来吃饭的客人每人发一张,是不是就快了?”
这传播力度不是杠杠的?
还不用她一家一家的跑。
说干就干。
江棠叫伙计把姚掌柜找来,让他按她的要求去办。
某掌柜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不是,二小姐,咱有这么好的方子,干嘛要送啊,卖钱呀。”
“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江棠:“你话太多了,闭嘴照办。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姚掌柜:“好的。”
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姚掌柜肉痛的去了。
直到这时,杜少爷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了进来。
江棠看他这副仿佛身子被掏空的模样,呆住了。
“你这是?”
杜少爷虚虚的抬手,朝着两人行了一礼:“见过二位小姐,让二位小姐见笑了,我没事。”
他能说一时贪嘴,喝了太多冰果茶。
拉肚子拉到虚脱。
果断不能说啊。
不仅恶心,还有点丢人呐。
“你真没事?”江玥宁半信半疑的问。
杜少爷讪讪的笑了笑:“多谢大小姐关心,就突然身子感到不适,不要紧。”
在美人面前,面子绝对不能丢。
“听姚掌柜说杜少爷找我。”江棠道。
杜少爷坐下,点了点头:“是,不瞒二小姐,我下午见过钱哥了,他得了一张提炼硝石的方子,听说是二小姐你卖给他的,我也想要,不知二小姐可否卖给我?价格好说。”
江棠:“可以啊,送你了,一会你离开,去找姚掌柜要一张就行。”
杜少爷听到江棠这么干脆的回答,不由得愣住了。
就这?
他想了一肚子的说服江棠的话都没派上用场呢。
“真的可以?”杜少爷怀疑自己是不是拉到虚脱,产生幻听了。
江棠:“你好啰嗦,要不要,不要给别人了。”
杜少爷忙不迭的点头:“要要要。”
江棠:“……”
好好说话不稀罕,非逼她甩脸子是吧。
这人什么毛病。
杜少爷心里顿时踏实了,下一刻,从身上摸出几张银票,推到江棠面前,笑得一脸谄媚。
“不过怎能白要二小姐的东西,钱哥出多少,我也给多少,您看成不?”
江棠看着眼前的银票,眼神微微一闪。
咳……
不好意思哈,刚才说话声大了些。
“杜少爷真是太客气了。”
嘴上笑着说客气,拿银票的手却一点不觉得客气。
总有人想要给她送钱。
唉,怎么办?她也很苦恼啊!
**
几日后,整个陵州城都知道了,去棠玥楼吃饭,江二小姐人手一张硝石提炼的制作方法,甭管你会不会,能不能成,总之拿了再说。
一时间,江棠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风云人物。
有人感念她的大公无私,不过也有人私下骂她愚蠢。
手里握着这么一个惊人的财富,却傻乎乎的白送。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就像是阵风似的,慢慢的往四处散开。
慢慢地,陵州城下面的各处县城以及临近的府城,也听说了,有人脉有关系的也都在第一时间搞到了方子。
秦家。
等秦威忙完,准备去见江崇远的时候,底下管事来禀报了这件事。
“老爷,如今咱们手里的冰块生意少了许多,不少富商官员家里竟都不差冰用了,如果说一两家还不奇怪,但一下子这么多家都有冰,奴才还以为谁到咱们的地盘上来抢生意了。”
“奴才不放心,花了点钱细细打听了一番,好几户人家家中都自己制冰了。”
说到这里,管事不免一阵唏嘘。
秦威闻言,猝然一惊,下意识的不相信。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懂制冰?”
管事面色急切的道:“千真万确,那些人都拿了提炼硝石的方法,奴才打听清楚了,是陵州城江知府的二女儿,她不知如何得到的方子,非但没有藏私,反而免费赠送,凡是去棠玥楼吃饭的客人,人手一张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