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远的话,让江棠思绪有瞬间的呆滞,下意识的回:“无意间发现的。”
她不知道如何制造硝石,但知道硝石长什么样,并能制冰很奇怪吗?
不……不是她奇怪。
是身为这个时代的江棠奇怪。
并且,听他爹的意思,已经触及到某些权贵的利益了。
江玥宁在呆愣了片刻后,讷讷的出声问:“可是爹,不少富商官员家里每年夏天也能用冰,也不防碍他们牟利啊,为何独独我们用不得?”
江崇远沉着脸道:“没有制冰的法子,富商官员们想用冰就得造冰窖,冬天采冰囤着,可是数量有限,对他们影响不大,倘若只是我们府上自己用,旁人也无从得知咱们有多少,可酒楼每天大量用冰,要么,背后有强大的财力支撑,要么背靠世家大族,为家族牟利。”
“今日那些人显然是早就盯上了棠玥楼,发现酒楼每天都会摆上冰块,没有停断,便起了疑心,也没有发现背靠其他世家大族,这才来闹事。”
“那这些人应该不是威远侯府直接派来的。”江玥宁忽然开口道:“如果是世家大族出手,那必定能查得出来,棠玥楼是我跟棠棠开的,背后最大的靠山,也就是爹,但世家不会把知府放在眼里,叫人找爹一趟,言语恐吓,爹你会不乖乖把东西交出去吗?”
江崇远想也不想的接话:“肯定交啊,还用恐吓我?多费劲,直接说来意就行了。”
没错,他就是这么怂。
他跟宋闻璟的那一丁点交情算个屁啊,他若真被世家盯上了,十个宋闻璟也没用。
更别说万一两家之间本就有利益牵扯,宋闻璟不转过头来踩他一脚,就挺对得起自己女儿对他的救命之恩了。
当然,京城那些豪门圈子,他没接触过,也不懂。
哪家跟哪家是一条船上的,谁跟谁又是死仇,江崇远并不是很清楚。
“那这些人都是仗着威远侯府远在京城手伸不到陵州,看酒楼生意好因此眼红,所以故意借着侯府威名想要强抢?如果是这样,就算他们身后不是靠着威远侯府,也绝对不是普通人。”沈氏道。
如果棠玥楼的东家只是普通富商,那么今天这些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富商可不会去查威远侯府有没有派人过来。
更没那个本事去查。
江崇远沉默了一下,道:“旁人那么大的胆子,这些人应该的确就是威远侯府的人,但应该是被秦家外派到各处的旁枝,发现了酒楼里大量用冰,想先一步控制住并收入囊中,好以此去秦家邀功。”
“所以眼下酒楼里暂时不要用冰了,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还是先避其锋芒,希望威远侯府的人能明白,我们无意与他们争。”
江棠默默的听着,小脑瓜子转得飞快。
正愁他爹如今是陵州的地头蛇,坑起来不太顺手呢,这就磕睡来了送枕头。
世家大族握有制冰的秘密以此垄断市场,自己若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肯定要恨之入骨了吧。
可光对付她一个人怎么够?
肯定不能放过江家上下所有人啊。
这不一家人就整齐了?
一想到回家的路就在眼前,江棠兴奋的扭了扭身子。
因为低着头,这副样子落在江玥宁的眼中,成了她因为害怕而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
她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江棠的手:
“棠棠,别担心,就没酒楼放不了冰块,以咱们的做出来的味道跟特色,客人也不会少的。毕竟我们酒楼没有冰块,其他酒楼也没有。”
所以不用担心酒楼的生意。
至于冰果茶之类的喝的,到时候也限量卖就行。
宁愿少赚一点,也不能被那些世家大族盯上。
江棠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玥宁。
嗯,她的确担心!
担心到最后那些世家对他们家下手太轻了。
算了,还是不要说出刺激他们了。
江崇远望着江棠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眼皮忽地一阵狂跳。
唔……为毛有种不详的预感。
“棠棠,你怎么看?”江崇远问。
江棠一本正经的道:“爹,你放心,我有数。”
江崇远放心的点点头:“你有数就好。”
**
白丰县是距离陵州最近的县城。
去棠玥楼闹事的锦衣男子带着人回到府,气冲冲地去见了自己的爹。
他们是威远侯府的旁枝,秦家做着冰的生意,自然不只限于京城以及附近。
远些的地方,自然要派信得过的人去管着。
秦威正在书房与人议事,看到儿子进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燥燥,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
男子被训,噎了一噎,而后抱拳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其中一人对秦威道:“老爷有事您先忙,我等先行告退了。”
大少爷的模样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要跟老爷说,他们还是有点眼力见,改日再来。
秦威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等人都走后,他看着儿子,不满的开口:“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秦至伸脚一勾,拖了张凳子过来,在秦威身边坐下,道:“爹,你不是说陵州城新开了家棠玥楼,那里面为了保证屋子里的凉爽,每天都摆着大量的冰块,而且从早上开门到晚上打烊都不间断,怀疑他们手中握有制冰的密法。”
秦威一听这事,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事不是交给你去办了,怎么?棠玥楼大有来头?”
不应该呀。
制冰的密法,说到底也只握在少数的几个世家大族手中,他们拢断了这个行业,并且心照不宣的都有各自生意的地方,不会去抢别家的地盘。
陵州,襄州等附近的几个府城及下面的县城,秦家都交到了他的手中,如果要买冰,都会经他的手,别家也不可能来抢他的生意。
这棠玥楼突然就开了出来。
酒楼这种生意跟他无关,自己不会多关注,毕竟从来没有谁家开酒楼,天天在楼内放冰块,大堂放了不算,二楼三楼每间厢房里面也是。
不管有没有客人。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
这都一个月了。
居然没有任何间断的意思。
这可得了?
? ?后来,江棠把事闹大了……
? 江爹:终究是我太天真!真是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