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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作者:猫与十五行诗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54.7万字

第116章

书名: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作者:猫与十五行诗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19:09:19

“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我没答。

她也没等我答。

“我在想,阿姐,你不用跪我。”

她顿了一下。

“是我欠你的。”

风停了。

雾气好像凝固了一瞬。

“婆婆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

阿雅说。

“蜘蛛围你那天,不是意外。那只是婆婆放出来的‘寻香蛛’。她想知道你是不是预言里那个人。如果是——那整个寨子,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会成为这场局里的棋子。”

她没看我。

“我也是。”

“她让我接近你。带你们看寨子,陪平安玩,告诉你们这里的规矩。她说,要让那个阿祝姑娘对你有好感,要让她信任你,要让她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好心苗家女孩。”

她顿了一下。

“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婆婆是我师父,师父说的话,徒弟照做。天经地义。”

“后来呢?”

“后来你跪在我门口。”

她低下头。

“你把平安托给我。你说,阿雅,求你。你说,我只有她了。”

她声音有点抖。

“那天晚上你流了好多血。我把你从地上扶起来,看着你胸口那道口子,看着你衣襟上那滩黑红黑红的血。你靠在我怀里,眼睛半睁着,问我,阿雅,疼吗。”

她抬起手,摸了摸眼眶边缘。

“我从来没被人问过疼不疼。”

“婆婆不问。寨子里的人不问。他们只看得见我眼睛里的白蜘蛛。他们怕我。他们喊我‘阿雅’的时候,声音是飘的,眼神是躲的。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她把手放下来。

“你问了。”

沉默。

雾气里那团阴影,轮廓渐渐清晰。

是寨口常见的、用来拴牲口、晒谷物的木桩。

歪歪斜斜戳在那里,桩顶绑着褪色的布条。

我们走到这里了。

阿雅没有停。

她继续说。

“婆婆设计你,是寨子的意思。你怪她也好,恨她也罢,都是应该的。但我不想再替她背着这份债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阿姐,我跟你进山。不是为了还婆婆的债,也不是为了寨子的预言。”

“那为了什么?”

她没答。

“为了你问我的那句话。”

她说。

“——疼吗。”

雾气在那一刻好像淡了一点。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梗着什么,像那块刀尖抵在心包膜上时、被我硬生生咽回去。

天黑了。

我和阿雅走了一整天。

从清晨祭坛后的矮林子开始,过雷击松,干溪沟三道弯,走到日头西斜,走到雾气又浓起来,走到那片河滩,走到那个寨门。

但寨子是空的。

没人。

只有歪斜的木桩,半敞的柴扉,积满落叶的院坝,和从某扇黑洞洞的窗扉里飘出来的、那股甜腥的香。

我们没有进去搜。

阿雅说,天快黑了,不能在陌生的寨子里乱走。

我懂她的意思。

这种地方,白天都不敢进,夜里更不能。

我们在寨子外头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坡地。

背靠一块巨石,前面视野开阔,能看见来路和寨门的方向。

阿雅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防潮的油布铺在地上,又拿出干粮——两坨用叶子包着的糯米饭,压得瓷实,还有几块腊肉干。

我们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了。

没生火。

不敢。

天黑得很快。

山里的夜不像城里,没有过渡,太阳一落,黑暗就直直地砸下来,砸得人眼前发花。

阿雅坐在我旁边,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更淡的、虫腥的气息。

夜风很凉,从沟底往上灌,带着白天那股甜腥的香。

我靠着石头,闭着眼睛,没睡。

睡不着。

默然在哪里?九思在哪里?

那个喝猴子汤的寨子,那个把白蜘蛛养在活人眼眶里的地方,到底是不是这个空寨子?

如果不是,那他们被带到哪儿去了?

脑子转得发疼。

阿雅也没睡。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浅,快,不均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风变了。

那股甜腥的香突然浓了起来,浓得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一团浸透了香料的湿布,猛地捂在你脸上。

我睁开眼。

阿雅也坐直了。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往寨门的方向看。

没有光。

什么光都没有。

但有什么来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是皮肤感觉到的——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朝我们这个方向,靠近。

然后我闻到了另一股气味。

血腥味。

新鲜的,浓烈的,铁锈一样往鼻腔里灌的血腥味。

不是远处飘来的。就在跟前。

就在——

我猛地转过头。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惨白的、像病人口唇边缘的月光,照在我们前方不到二十米的那块空地上。

那里有一只鹿。

很大的鹿,角分很多叉,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它站在那里,四条腿微微发抖,头高高仰着,喉咙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像婴儿哭一样的呜咽。

它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穿红衣服的女人。

那红不是苗家盛装的朱红、绛红,是鲜红,亮红,红得像刚从血管里淌出来的、还没凝固的血。

衣服的样式很奇怪,不是苗服,也不是汉服,宽袍大袖,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大到恐怖。

比她的手臂还长,比她的腰还宽。

两片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青光,刃口开得极大,像一张咧到耳根的、铁的嘴。

她举起那把剪刀。

动作很慢。慢得像水底的草,被水流拖着,一寸一寸往上浮。

鹿没有跑。

它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婴儿一样呜咽。

剪刀落下去。

不是剪,是砸。

两片刀刃合拢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一声闷响——噗。

像熟透的瓜被一拳砸开。鹿的头从脖子上飞出去,滚落在草丛里,眼睛还睁着,月光照在它凝住的瞳孔上。

血喷出来。

不是流,是喷。

像一道黑色的泉,从断掉的脖颈里冲天而起,溅在那女人红色的衣襟上,溅在月光下那片惨白的空地上。

血腥味冲进喉咙,冲进胃里,冲得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脚冰凉,嘴唇发抖。

我张了嘴。

我要叫。

一只手捂上来。

阿雅的手。

凉的,硬的,五指紧紧压着我的嘴,压得我牙齿磕在嘴唇内侧,压得血腥味和惊叫一起堵在喉咙里。

“别喊。”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极轻极轻,像风穿过竹叶的缝隙。

“别被她看见。”

她的手指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但那只手捂得死紧,紧得像要把我的呼吸也一起捂回去。

我看着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她站在鹿的尸体旁边,低着头,看着那具没了头的、还在抽搐的身体。

那把巨大的剪刀垂在她身侧,刃口上挂着碎肉和血,一滴一滴,落进草丛里。

然后她抬起头。

朝我们这个方向。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那不是一张脸。

是嘴。

整张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耳到右耳,全是嘴。

不是很多张嘴挤在一起。是一张嘴,一张巨大无比的、被撕裂开的、像被人用刀从中间豁开的嘴。

嘴唇外翻,露出里头森白的牙床和更深的黑暗。

嘴唇边缘,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缝着线。

黑线。

粗的,细的,有的已经崩开,露出底下更深的红。

有的还牢牢缝着,把那张撕裂的嘴勉强收拢成一个人的脸形。

她在看我们。

那双眼睛——不,她没有眼睛。那张脸上只有嘴。

但她在看我们。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无数根冰刺,从我脸上扎进去,扎进脑子,扎进脊椎。

她想过来。

她动了。

不是走,是飘。红衣服在月光下轻轻一荡,整个人往前移了半米。那把剪刀还垂在她身侧,刃口上的血还在滴。

阿雅的手从我嘴上移开。

她抓住我的手腕。

“跑。”

那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轻轻一碰就会断。

我们跑。

没有方向,没有路,只有跑。踩过草丛,踩过碎石,踩过藤蔓和树根。脚底打滑,膝盖发软,心跳撞在胸腔里,撞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身后没有脚步声。

但那道目光还在。

像一根无形的线,拴在我后颈上,怎么跑都甩不掉。

阿雅跑在我前头。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靛蓝布裙被树枝挂得哗啦响。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头被追到绝路的猎物,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腿上。

我跑不动了。

肺里像灌了烧红的铁砂,每喘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腿不是自己的,只是机械地往前迈,迈一步,再迈一步,随时都会软下去,随时都会跪倒。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跟上来了。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那张全是嘴的脸,那把垂在身侧的巨大剪刀。她跟在我们后头,不近不远,像月光下的影子,怎么跑都甩不掉。

那张嘴。

那张被黑线缝得密密麻麻的嘴。

它在笑。

我看出来了。

那些线绷紧的弧度,那些外翻的嘴唇,那些露出来的牙床——那是在笑。她在笑。

她喜欢这样。

喜欢追。

喜欢看我们跑。喜欢看猎物跑到断气、跑到崩溃、跑到跪在地上等她走过来。

一股力气从脚底冲上来。

不是力气。

是恐惧。是被追到绝路时、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我反手抓住阿雅。

她的手很凉,全是汗,滑得像抓不住。我用尽力气攥紧,攥得她疼,攥得她闷哼一声。

“我跑不动了——”她喊。

“跑!”

我不让她说完。

我拉着她,换了个方向,朝更密的林子里冲。

树枝抽在脸上,疼。藤蔓绊在脚上,疼。

胸口那道结痂的刀口崩开了,有什么热的东西淌下来,疼。

顾不上。

只有跑。

身后那道目光忽然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的,是猛的——像有人把灯吹灭,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我收不住脚,踉跄着冲出十几步,一头撞在一棵树上。额头磕在粗糙的树皮上,火辣辣的疼。

我扶着树干回头。

没有人。

月光照在来路上,惨白惨白。草丛在风里轻轻摇,碎石散落一地,藤蔓缠成乱七八糟的网。

什么都没有。

阿雅靠在我旁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她的后背湿透了,靛蓝布料贴在皮肤上,一抖一抖。

我喘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树杈中间,久到那股甜腥的香又淡下去,久到心跳从一百八降到一百二、一百、八十。

阿雅直起腰。

她的脸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眼睛——那两只白蜘蛛又出来了。不是缩回去,是出来了。

它们伏在她眼眶里,八条细足紧紧攀着眶沿,触须拼命往里缩,像被什么吓破了胆。

“那是什么?”我问。

声音哑得像砂纸。

阿雅摇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成话。

我又问:“你见过?”

她还是摇头。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见过。

不是见过那个女人。是见过那种东西。

那种不是人的、缝着黑线的、用一张嘴撑满整张脸的东西。

我们站在原地,喘了很久。

谁也没提继续走。

谁也没说回那个空寨子。

只是站着,靠着树,等着那股甜腥的香散尽,等着天亮。

天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照在我们脸上。

我靠着树干坐了一夜,腿早就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跪下去。

阿雅过来扶我。

她的眼睛又正常了。

那两只白蜘蛛缩回去了,只剩黑白分明的眼珠,带着血丝,肿得厉害。

“还走吗?”她问。

我看着她。

“你怕吗?”

她想了想。

“怕。”

“那你还走?”

她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丛被露水打湿的蕨。

过了很久。

“阿姐。”

“嗯。”

“那个女的……”

她顿住。

我等她。

“她的脸,那些线,”

她声音很轻,“我见过。”

我没说话。

“不是真人身上。是在……在婆婆的木楼里。有一卷古旧的兽皮,上面画着一些东西。虫母,祭坛,还有……”

她没说下去。

“还有什么?”

“还有一张脸。”

她抬起头。

“一张全是嘴的脸。那些嘴缝着线。兽皮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她顿了一下。

“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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