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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作者:猫与十五行诗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54.7万字

第129章

书名: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作者:猫与十五行诗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19:09:19

我看着这个屋子。那些坛子,那些架子,那块木板,那个人。他不在。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他又说了一遍,“也许去神树那边了。也许去别的地方了。这个村子,很多地方我不能去。”

“为什么?”

他没答。

他只是看着我。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沉。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儿吗?”他问。

我摇摇头。

“因为我也想找他。”

他说,“很多年了。我一直想找他。问他为什么杀我娘。问他为什么把我变成这样。问他后不后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黑毛的大手。

“但我一直不敢。”

他说,“我怕找到他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怕问完之后,更难受。”

他抬起头。

“现在你们来了。”

他说,“你们也想找人。我就想,也许可以一起找。互相壮个胆。”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亮亮的、干净的眼睛。

“好。”我说。

他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有动静。

阿岩猛地转过头。

他整个人绷紧了。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是警惕,是紧张,还有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

我也听见了。

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是脚步声。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阿雅也听见了。她站起来,挡在圣女前面。

我攥紧拳头。

那股烦躁又涌上来。烧得我想冲过去,不管来的是谁,先砸了再说。我咬着牙,忍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很高的。很壮的。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袍子上沾着什么东西,黑红黑红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灯是暗的,只照出他下半张脸。

那张脸。

很老。很皱。眼睛很小,藏在皱纹里。嘴唇很薄,抿着。下巴上有几根白胡子,稀稀拉拉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那双小眼睛从阿岩身上扫过去,扫到我身上,扫到阿雅身上,扫到圣女身上。然后他开口了。

“阿岩。”

那声音很老。很哑。像石头磨过石头。

阿岩没动。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那双亮亮的眼睛里,全是那个人。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得更清楚了一点。

我看见他的眼睛了。

那双小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空的了。

是别的什么。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是活的。是有感情的。

他看着阿岩。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回来了。”

阿岩没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长这么大了,好久没回来了,怎么突然想通回来了。”他说。

阿岩还是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红的,湿的,亮的。但他说不出话。

那个人也没再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提着那盏灯,看着阿岩。那双小眼睛里,那种东西一直在动。一直在动。

屋里很静。

那股甜味还在。那股烦躁还在烧。但我顾不上那些了。我只看着他们。

父子。

很多年没见的父子。

一个杀了自己妻子的父亲。

一个被父亲扒皮换骨的儿子。

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停了。

阿岩开口了。

“我娘。”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哑得不像话。

那个人没说话。

阿岩往前走了一步。

“我娘。”他又说了一遍,“你为什么杀她?”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的东西,慢慢变了。变成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

“她老了。”他说。

“她没老。”阿岩的声音在抖,“她还年轻。她才四十岁。”

那个人摇摇头。

“在我们这儿,四十岁就老了。”

他说,“老了就该走那条路。这是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阿岩喊出来。那声音在黑暗里炸开,震得那些坛子嗡嗡响。

“那是人!是我娘!是你老婆!你怎么能——”

他喊不下去了。

那个人看着他。还是那么看着。那双小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阿岩。”他说,“你是我儿子。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不是你儿子。”

“你是。”

“我不是!”阿岩又喊,“你把我变成这样,你还说我是你儿子?”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没办法。”

“什么?”

“我没办法。”

他又说了一遍,“你不肯学手艺。你不肯喝汤。你不肯做屠夫。你不做,就得有人做。你不做,那些规矩谁来守?你不做,就得死。”

阿岩愣住了。

“所以你就……”

“所以我把你变成这样。”

那个人打断他,“你不想做人,那就做畜生。做畜生就不用守规矩了。做畜生就可以不喝汤了。做畜生就可以活着了……”

他没说完。

阿岩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里,眼泪流下来。从那些黑毛中间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把我变成畜生,是为了让我活着?”

那个人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直接放我走?”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的东西,终于清晰了一点。

是疼。

“我放你走,谁给我送终?”他说。

阿岩愣住了。

那个人继续说:“你是唯一的儿子。你不在了,我老了怎么办?死了谁埋?坟头谁添?”

阿岩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他把那盏灯举高一点,照着阿岩的脸。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他说,“能活着,又不用守规矩。我还能看见你。多好。”

阿岩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那个人伸出手。

那只手很老。很皱。青筋暴着,指节粗大。他伸过来,想摸阿岩的脸。

阿岩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停在半空。

那个人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去。

“你恨我。”他说。

阿岩没说话。

“应该的。”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那双小眼睛从我身上扫过去,扫到阿雅身上,扫到圣女身上。

“你们来找她的?”他指着圣女。

我没说话。

阿雅往前走了一步。

“是。”她说,“她是我姐。我要带她走。”

那个人看着她。那双空空的眼睛。那张年轻的脸。

“你快看不见了。”他说。

“是。”

“为了找她?”

“是。”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带走吧。”

我愣住了。

阿雅也愣住了。

“什么?”

“带走吧。”他又说了一遍,“反正明天也是死。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阿雅没动。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

那个人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岩。”他叫。

阿岩没动。

“我熬的那些东西,都在那边架子上。”

他说,“你想砸就砸吧。不想砸就算了。”

他走出去。

那盏灯的光慢慢远了。没了。

屋里又暗下来。

只剩那股甜味,还在。

我看见阿岩站在那儿,没动。

他背对着我,看不见脸。只看见那个背,很宽,很厚,全是黑毛。那个背在抖。一下一下的,抖得很轻,但一直在抖。

我没说话。

阿雅也没说话。她还站在圣女旁边,抓着她的手。

圣女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胸口浅浅地起伏。她睡着了。也许是昏过去了。

屋里很静。

那股甜味还在。那股让人发疯的甜味。

那股烦躁还在烧。但我忍着。

过了很久。

阿岩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堆坛子前面。

那些坛子排在那儿,一排一排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

有的封着布,有的盖着盖子,有的就那么敞着口,黑洞洞的,看不见里头是什么。

阿岩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全是黑毛。五根手指,有指甲,有骨节。那只手伸到最小的那个坛子前面,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坛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很小时候,”

他说,声音很哑,“家里也有这种坛子,那个时候你还不是村里的屠夫。”

“我娘用它腌酸菜。”

他说,“她腌的酸菜很好吃。整个寨子的人都知道。每年冬天,都有人来我家要酸菜。我娘就给。一给一大碗。”

他的手在那个坛子上摸了摸。

“这种坛子不一样。”他说,“这种坛子装的东西不一样。”

我没问装的是什么。我知道。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一个更大的坛子前面。那个坛子封着布,布上落满了灰。灰很厚,厚得看不清布原来的颜色。

他伸出手,抓住那块布。

扯下来。

一股味道冲出来。

不是甜味。是别的味。腥的。臭的。像什么东西放了很多年,烂透了,烂成水了。

阿岩往里头看了一眼。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布盖回去。

转过身。

那双亮亮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那眼睛是湿的。

“走吧。”他说。

我看着他。

“走?”

“嗯。”他点点头,“带她走。天快亮了。”

阿雅听见了。她站起来,转过身,那双空空的眼眶对着阿岩的方向。

“真的能带她走?”她问。

阿岩点点头。

“他说了。带走吧。”

阿雅没说话。她蹲下去,把圣女扶起来。圣女很轻。轻得像一把干草。她的头垂着,身子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阿雅把她背起来。

“阿姐。”她叫我。

我走过去,扶住圣女。她身上有一股味道,草药的味道,混着血腥味,混着那股甜味。她的背很瘦,脊梁骨一节一节的,摸着硌手。

阿岩走过来。

“我来。”他说。

他把圣女从阿雅背上接过去。他抱得很轻,很稳。那双黑毛的大手托着她,像托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走。”他说。

我们往外走。

走过那堆坛子。走过那块木板。走过那些黑暗里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走到门口。

门外还是黑的。

但东边有一点灰了。不是黑的那种灰,是发白的灰。天快亮了。

阿岩抱着圣女,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阿雅抓着我的胳膊,跟在我旁边。

我们走。走过那些黑乎乎的吊脚楼,走过那些窄窄的青石板路,走过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家。没有人出来。没有人看我们。那个村子还是那么静。静得像一座坟。

走了很久。

走到那个小房子前面。

我们住的那个小房子。默然和九思还在里头睡着。

阿岩停下来。

他把圣女放在门口,靠着一根柱子。她没醒。还是睡着。脸色惨白,呼吸很浅。

“你们进去。”他说,“我去找我爹。”

我看着他。

“你去找他?”

“嗯。”他点点头,“有些话,还没说完,他年龄大了,记性不好,每次我问都有不一样的说法,真当我是小孩呢。”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

“你们别出来。”他说,“等我回来。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如果没回来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不用等了。”

他转身,走进还未完全明亮的黑暗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阿雅抓着我的胳膊。

“阿姐。”她叫。

“嗯。”

“他……”

“他会回来的。”我说。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我得这么说。

我们扶着圣女,走进那个小房子。

里头很暗。但比外头好一点。那扇窗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地上。

默然和九思还在睡。

九思睡得很沉。他蜷在床上,缩成一团,被子蒙着头。只露出几根头发,乱糟糟的。

默然睡在另一边。他仰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着眼睛。他的胸口一起一伏,睡得很深。

阿岩的迷药还在起作用。

我把圣女放在另一边。靠着墙,躺在干草上。她没醒。还是睡着。那张满是伤的脸,在昏暗的光里,惨白惨白的。

阿雅坐在她旁边。她伸出手,摸着圣女的脸。摸那些伤,一道一道的。她的手在抖。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又亮了一点。

圣女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那双空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她看着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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