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听讲啊,咱们镇国长公主的三位夫君,个个身怀绝活儿,今儿这么喜庆,大伙儿能不能有幸瞧瞧真本事?也让咱们长长见识!”
这话刚落地,底下宾客全都来了劲儿,哄笑着起哄。
“成啊!露一手!”
“对!来点实在的!”
“不露不行啊,今儿可赖不过去喽!”
太皇太后笑呵呵一摆手。
“行嘞!喜日子嘛,就图个热闹开心!”
秦妄第一个撸起袖子站出来。
他让侍卫取了铁枪,大步走到厅堂正中间那块空地上。
大红婚袍太板正,勒得他脖子发紧,干脆一把扯开领口。
把上半截袍子往腰上一扎,露出古铜色的宽厚胸膛和结实胳膊。
他攥紧枪杆,吸足一口气。
“哈!”
枪尖寒光一闪,人已腾空而起!
满地花瓣被气劲带得四散飞舞。
周围立马炸了锅。
“好家伙!这身手,当年单骑闯敌营的事儿可不是吹的!”
“枪都使活啦!”
“嚯,最后那一下反手刺,简直神仙下凡!”
秦妄收势站定,枪尖点地,转头望向朝歌。
楚珩之眼尾一扫,冷哼一声,下巴微扬,起身就往场中央走。
“我来玩个射箭。”
“弓!快抬我的弓来!”
两个侍卫抬着一张乌木镶银的硬弓入场。
有老眼尖的当场惊呼。
“哎哟!这不是当年镇国公爷平八王时用的震天弓?”
楚珩之单手拎过弓,随手从袖里摸出三枚旧铜钱。
内监赶紧在大厅尽头立好靶子,距离足足有一百多步。
他眯起眼,手腕一抖。
三枚铜钱飞上半空,排成一线。
搭箭,开弓!
“咻!咻!咻!”
三支白翎箭接连离弦!
三箭齐齐钉死在靶心红圈里,排成一条笔直的线。
全场顿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几秒后。
“神了!!!”
“镇国公威武!”
“百步穿钱!祖宗保佑我这辈子能看见一次!”
楚珩之缓缓收弓,转身看向朝歌。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盯住了苏怀逸。
苏怀逸起身离座,不紧不慢走到厅心,先朝太皇太后和新帝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再朝满屋子人抱拳打了个招呼。
秦妄和楚珩之刚才那两段亮相,简直亮瞎人眼。
大伙儿心里直打鼓。
苏怀逸这会儿上场,到底准备整点啥?
能压得住这俩人的气场不?
朝歌却稳稳坐在那儿,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苏怀逸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来。
“今儿个双喜临门,臣虽没啥大本事,但憋了一首诗,祝咱跟长公主白头到老,也祝咱们大渊风调雨顺、八方宾朋都抢着来串门!”
“红烛噼啪照满屋,沙场扛刀守山河,各国使节排着队来拜年,老百姓笑着闹着过大年,这辈子就想跟你手牵手慢慢走……”
他顿住,一转身,目光落定在朝歌脸上。
“热热闹闹,天天都是好日子!”
满堂人全愣住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几秒后,哗地一下炸开。
“绝了!真绝了!”
“安王世子这张嘴,是开了光吧?”
“七步写完一首贺诗,活久见啊!”
朝歌也正望着他,两人眼睛一对上,谁也没说话,嘴角都悄悄翘了起来。
她心里早有数。
她的怀逸,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
秦妄和楚珩之一眼扫见她这表情,齐刷刷扭头盯住苏怀逸。
啧!
演得还挺真情实感!
太皇太后靠在软垫上,乐得直拍扶手,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好!”
瞧这架势,往后这长公主府啊,怕是想清静一天都难喽!
酒席散场,客人们三三两两拱手告辞。
太皇太后由章嬷嬷搀着,踩着台阶上了凤辇。
新帝和太后各自登车回宫,仪仗一路吹吹打打远去。
安王妃一手搂着小儿子苏光曦,一手牵着华陌然,脸上笑纹都快挤成一朵花了。
苏光曦打了个哈欠,眼皮半垂。
华陌然则轻轻攥着母亲的衣袖。
折腾整整一天的长公主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朝歌带着三位皇夫进了洞房。
屋里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喜字泛着柔光。
四人围坐一圈,云梨端着金壶进来,挨个倒满酒。
朝歌举起杯子,苏怀逸、楚珩之、秦妄也跟着端起。
四人仰头,一口干光。
合卺酒,妥了。
接下来,就是个谁都绕不开的大问题。
今晚谁打头阵?
秦妄第一个开口。
“我先来!我可是第一个跟和乐说上话的人,当初试婚那晚,我进门最早!”
楚珩之嗤笑一声。
“早认识管啥用?跟我订过亲的才是和乐!就算那圣旨是废帝拍脑门写的,盖的也是玉玺,不算数?”
秦妄立马瞪眼。
“那纸婚书,早烧成灰了!”
楚珩之扬了扬下巴。
“婚约作废了,那也是正儿八经定过的!你呢?你连张红纸都没递过,算哪门子先来后到?”
你一句我一嘴,谁也不松口,谁也不低头。
苏怀逸就坐在边上,一声不吭。
他望着朝歌,眼神软乎乎的。
等秦妄和楚珩之吵得嗓子都发干了,他才慢悠悠开口。
“我和和乐,拜过堂,敬过茶,盖过头巾。”
话音刚落,俩人立马哑火,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苏怀逸又补了一句。
“孩子都两岁了。”
秦妄脸更黑。
“陌然是我亲生的!”
秦妄猛地抬高声调,话一出口就带上了嘶哑。
“可户籍、族谱、家庙香火,全写的是我和和乐的名字。”
苏怀逸轻声一笑。
他语气平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稳当,说完还略略偏头,看向门外摇晃的树影。
“你!”
秦妄一口气堵在胸口。
楚珩之磨着后槽牙。
“那我和和乐,连手都没牵过,你们好歹让让我吧?”
他说话时眼神直直盯着秦妄,下巴微扬,眉峰压得很低。
秦妄冷笑一声。
“你确定你真能上?”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目光如刀,毫不避让地刺过去。
楚珩之眯起眼。
“能不能上,你亲自试?”
他右手松开袖口,拇指慢条斯理擦过食指指节。
“你!”
秦妄额角青筋直跳。
朝歌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嗡嗡响。
眼看又要掀桌子,她直接喊停。
“行了行了!天都黑透了,我脚底板都疼,今天不聊了,各回各屋,睡觉!”
三人张嘴还想争。
秦妄刚张开嘴,楚珩之已抬手准备开口,苏怀逸也微微前倾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