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曦眨巴眨巴眼,彻底卡壳了。
秦妄瞅她愣愣的样子,以为是被自己帅晕了,当场心花怒放,啪一下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口。
胡茬子蹭得她腮帮子痒得不行,她立马皱起小鼻子。
小手本能地往脸上捂,指尖碰到硬扎扎的胡茬,又飞快缩回去。
苏怀逸不慌不忙靠过来,眉梢眼角全是温温柔柔的光。
“云曦呀,你这名字啊,是我取的。按理说,我才该算你正经爹。”
小云曦仰着小脑袋,盯住这张清风拂面似的脸,脑瓜子当场短路。
啥?
三个爹?
娘啊您可太能干了!
仨大男人,齐刷刷围成一圈,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全盯着她这个小不点儿。
小云曦小手缩在胸前,心里直嘀咕。
别人家女主出生,顶多一个爹撑场面。
怎么轮到我,直接来了个三连包邮?
行吧,认了!
小云曦一蹬腿,挥起藕节似的小胳膊,哇哇哇叫唤起来。
楚珩之手刚伸出去,秦妄抬臂一挡,跟防贼似的。
刚把娃抱稳,苏怀逸慢悠悠抬手。
“哎,让我来。”
轻轻一接,小云曦就落进他怀里了。
朝歌斜倚在床头,笑得肩膀直抖,干脆闭上眼假寐。
“你们演,我不拦。”
小云曦被倒来倒去,眼冒金星,终于绷不住,哇一声哭开了。
那哭声细细的、糯糯的。
楚珩之立马伸手。
“给我抱,我能哄好!”
秦妄横在前头。
“你哄?你往那儿一站,孩子连打嗝都吓停!”
“你脸盘子才大!”
“这叫有型!棱角分明懂不懂?”
“得得得。”
苏怀逸把小云曦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乖宝,不怕不怕,爹在这儿呢……”真神了!
小云曦一挨着他胸口,哭声就收了半截,变成小抽气,接着是嗯嗯唧唧的哼哼。
秦妄酸得牙根发痒。
“咋回事?凭啥我抱着就闹,你一接就消停?”
楚珩之眼皮都没抬。
“因为你嗓门太大。”
秦妄狠狠剜了他一眼,可嘴上没吭声。
毕竟小云曦一进苏怀逸怀里,立马就不闹腾了,乖得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屋子里飘出一阵奶唧唧的哭声。
那哭声并不刺耳,反而透着一股子新鲜气。
四面八方,鸟群突然动了!
不是飞,是涌过来的。
黑一片、灰一片、花一片,密密麻麻全扑向长公主府。
苏知寒正倚窗看天,手指无意识叩着窗棂,忽然听见那阵哭声,猛一抬眼,视线还没定住,脚下一滑,差点绊倒。
“哎哟……百鸟朝凤?”
众人听见动静齐刷刷扭头望窗外。
好家伙!
满院子都是鸟,半空中也是鸟,黑压压一大片,可愣是不乱。
飞得齐整,落得利索,围着主院屋顶绕圈圈。
朝歌也傻在原地。
百鸟朝凤……
“云曦啊……”这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命格投的胎?
她低头瞅着苏怀逸臂弯里那个团子,心里又酸又烫。
消息跑得比马快,不到一顿饭工夫,满京城茶馆酒肆都在传。
长公主府添了个小公主。
一落地,鸟群就疯了一样往那儿扑。
太皇太后捧着青花瓷碗喝燕窝。
章嬷嬷一掀帘子跪下禀话,她手一抖,银勺当啷磕在碗沿上。
燕窝溅出两滴,落在袖口浅金线绣的牡丹瓣上。
“啥?百鸟朝凤?”
“千真万确!”
章嬷嬷头贴地,声音直打飘。
“说那鸟多得遮了太阳,却没一只扑人,只绕着府邸打转,像……像认得主人似的。”
太皇太后放下碗,瓷碗底磕在紫檀木案上。
“去,叫钦天监宋屿风,立刻、马上、拖着龟甲蓍草,给我滚进长春宫!”
章嬷嬷连滚带爬去了。
半个钟头后。
宋屿风跪在大殿正中央,膝盖压着冰凉的金砖。
龟甲摊在身前,裂纹纵横,边缘微微发黑。
蓍草散了一地,长短不一。
太皇太后端坐凤椅,凤冠垂珠静垂不动。
“卦,出来了?”
宋屿风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上地面。
“回太皇太后……臣掐了三次,算三遍,纹丝不差。这位小公主……命带天机。”
“天机在哪?”
“动则牵三国。”
太皇太后身子猛地一挺。
“你把话,说清楚。”
宋屿风咽了口唾沫,嘴唇微颤。
“这卦……不判好坏,只看她往后走哪条道。走顺了,三国归心,刀枪入库,走歪了,烽火四起,血流成河。”
太皇太后慢慢靠回椅背。
三国归心,刀枪入库。
烽火四起,血流成河。
一个还没满月的小娃娃,命格竟重得能压塌整座江山。
如今这位皇上,登基名不正言不顺。
当年香山寺一场大火,假皇帝被逼退位,八皇子接的盘。
可八皇子,到底是那位冒牌货亲生的。
这些年表面风平浪静。
背地里啊,那些老辈儿,嘴上可没少嚼这个事。
大渊建国才几十年,先打完仗,又闹皇室内斗,折腾得够呛。
好不容易熬到这几年国运往上走,万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她琢磨好久了,就想着怎么把长公主府、秦家、楚家、苏家这四家,跟新登基的小皇帝牢牢拧成一股绳。
四家若齐心,朝局可稳。
四家若生隙,哪怕一星火苗,也能燎原。
只有这样,江山才能坐得稳当。
偏偏这时候,天降异象。
老祖宗讲,这是祥瑞,是老天爷点名的意思。
老天爷开口了,谁还敢摇头?
谁又敢迟疑半分?
朝堂上下噤若寒蝉,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太皇太后缓缓睁开眼。
“拟旨,百鸟朝凤,主后位之相。册镇国长公主之女为皇后,等她满十五,择吉日入主中宫。”
章嬷嬷应声退下,提笔去写圣旨。
殿里侍立的宫人,全都跪趴着。
圣旨送到长公主府那会儿,小云曦刚嘬完奶,正被苏怀逸托在臂弯里。
朝歌半倚在床头,眉心轻轻一跳。
她秒懂。
这是拿云曦当线头,把四家的命脉全缝进皇家袍子里。
同进同退,同生同死。
她明白太皇太后的难处。
可……她垂下眼,盯着苏怀逸怀里那个红扑扑的小脸蛋。
一进宫墙,再难回头。
她的云曦,连脐带结都还没干透呢!
秦妄当场跳脚。
“啥?!我闺女昨天刚睁眼,今天就进东宫了?!”
“是指婚。”
秦妄嗓门都劈叉了。
“不答应!坚决不点头!”
“你先歇口气。”
朝歌按着额角,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