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秦老夫人都稀罕得不行，直接让她搬去隔壁小院单住。
柳桂姗想找她麻烦，连门都进不去。
最后那股火全撒在朝歌头上，没几天就活活打死了她。
这一世，朝歌能在柳桂姗身边站稳，靠的本事，全是照着妍儿上辈子那套学来的。
只是啊……
这一回，妍儿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一路顺风顺水？
于嬷嬷又堆着笑说了几句好听的，转身就走。
人刚出门，柳桂姗就懒懒往藤椅里一陷，眼睛直勾勾落在妍儿脸上。
“妍儿。”
“奴婢在！”
妍儿赶紧应声。
“我渴了。”
柳桂姗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奴婢马上倒！”
妍儿几步抢上前，左手掀开茶壶盖，右手稳稳提壶。
随后双手捧起，回到原位。
柳桂姗接过去，指尖搭着杯盖，一下一下刮着茶面浮沫。
“我这儿啊，其实不缺管酒席的大丫鬟。”
她顿了顿，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缺的是，能贴身陪着小公爷的人。”
妍儿心头“咯噔”一跳，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脑袋垂得更低了。
柳桂姗把她的慌张看得清清楚楚，接着说。
“我这会儿怀着身子，不方便近前伺候。你来得巧，今晚就去秋水阁吧，替我把小公爷照顾好。”
妍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
“奴、奴婢一定拼尽全力！绝不叫小姐失望！定把小公爷伺候舒舒服服、妥妥帖帖！”
话音未落，她脑子里已经全是凤冠霞帔、抬轿进门的画面了。
旁边朝歌悄悄叹了口气。
看来，这一回，妍儿可没撞上什么好运气。
“哗啦。”
柳桂姗手一扬，滚烫的茶水直接兜头浇了妍儿一身！
“哎哟！小姐？！”
妍儿吓得一激灵，脱口叫出声。
柳桂姗“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劲儿太大了，打得妍儿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立马胀得通红。
柳桂姗气得手指都在抖，声音又高又刺。
“不要脸的小蹄子！”
“说什么人手不够？我看是老太太特意打发你来，想趁早把我男人勾走吧？当我睁眼瞎啊？真以为我拎不清你们这点鬼把戏？！”
妍儿脑子“轰”一下，嗡嗡作响，终于明白了少夫人为何突然发难。
她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一下接一下砸在青砖上。
“少夫人饶命！奴婢真没那意思！奴婢是诚心来帮您做事的！求您信我一回啊！”
“信你？你方才那副恨不得贴在我相公身上的样子我已看得明显，还用我再查？！”
柳桂姗胸口一起一伏，越看妍儿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儿，越觉得胃里翻腾。
“朝歌！”
“奴婢在这儿呢。”
朝歌立刻上前半步，腰背微弯，姿态恭敬。
“把这双眼睛长在头顶上、骨头轻得能飞上天的货色，给我扔去浣洗房！让她搓一辈子衣服、拧干一百条湿被单！我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抛媚眼、甩帕子！”
“是。”
朝歌应得干脆，扭头朝廊柱后招了招手。
两个粗使婆子立马冲出来，一人架一边胳膊，手指扣进妍儿腕骨，拖着就走。
妍儿吓疯了，双脚乱蹬，嗓子都哭劈了。
“别拉我！快松手！我是老夫人亲自指派来的！是老太太让我来侍奉少夫人的！你们竟然敢动我，老夫人扒了你们的皮！”
柳桂姗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掀一下。
“行啊，好得很！拿我娘压我？我倒要问问她老人家，到底是我这个亲闺女重要，还是你这张嘴比灶王爷还灵验？拖！现在就拖！”
婆子们哪还敢犹豫，手上加力，拽着妍儿便往浣洗房那边去了。
哭叫声越来越小，断断续续，最后只剩风扫过回廊的窸窣声。
柳桂姗喘得厉害，一手按着胸口，慢慢坐回椅子上。
朝歌递来一杯新泡的温茶。
“小姐消消气，为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脑仁疼，太不值当了。您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歇着，把肚子里的小少爷护稳喽。”
柳桂姗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小口。
刚顺过气，她忽然抬头，目光笔直地射向朝歌。
“朝歌，你说我娘她……是不是打心眼里只惦记着我弟？只顾着给相府脸上贴金？压根儿没把我当亲闺女看过？”
朝歌低着头，语气平平静静的。
“夫人是您亲娘啊，哪有不疼您的道理？兴许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再不然，是听信了谁在背后嚼舌根。”
柳桂姗眼圈发烫，睫毛快速颤了两下。
“行了，不想说了。让我自个儿待会儿吧。”
“好嘞，奴婢这就退下。”
朝歌转身离开廊子，直奔浣洗房那头走去。
相府，内院正厅，杨氏端端正正坐在紫檀木椅上。
于嬷嬷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飘进来了，满嘴都是掩不住的高兴劲儿。
“夫人！老奴回来啦！”
杨氏眼睛亮了一瞬。
“快说，桂姗那边，成没成？”
于嬷嬷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成了！真成了！少夫人一见妍儿，立马就夸人乖巧，当场收下了！”
“奴才瞅着，少夫人对她可上心了，还夸她嘴甜、手脚勤快、心里有数呢！”
杨氏嘴角一扬，眉梢都松开了。
“这就好。妍儿可是你亲手带出来的，模样挑不出错，脾气也顺溜，最要紧的是，懂眼色，知道谁才是主子。”
“朝歌那丫头，横竖碍事，还贼精贼精的，比猫还难抓尾巴。有了妍儿在里头盯着，里外呼应，不怕她不漏馅儿。迟早把她扫出府去！”
于嬷嬷赶紧接话。
“夫人高明！妍儿这孩子灵得很，更知道知恩图报。要不是夫人抬举，她还在柴房里劈柴呢！这回，她是铁了心替夫人卖命，准保把朝歌那个钉子，全撬干净！”
杨氏微微颔首，神情缓和下来。
“嗯，事儿办利索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娘家侄子，不是管抄账本的小吏么？回头我和老爷提一嘴，给他换到油水厚点的差事上。”
“工部营缮清吏司正缺个笔帖式，专管核对采买账目，月例银子比户部多三成，还常有地方送来的孝敬。若他手脚干净、嘴巴严实，年底还能补个从九品的衔。”
于嬷嬷一听，“扑通”就跪下去，磕了个实诚的头。
“老奴谢夫人天大的恩典！您放心！妍儿那儿，奴才天天盯着，一步不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