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委会?
林惊春往后退一步,远离了这群大摇大摆的红马褂。
这群人一个个昂首挺胸,瞧着十分嚣张,分明是一群盲流子。
被他们架住的人都被堵住了嘴,只要挣扎就会挨踹。那个花衬衫大哥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金子全被摘走了。
林惊春想了想,转身快步走到了无人的巷子中,掏出手机,点开APP,找到了个纽扣大小的GPS定位器,果断买下。
【积分扣除成功,当前剩余积分:】
拿到小黑猫送来的GPS定位器,林惊春追上了那群街委会。
她左看右看,故意打翻了一个小摊的桌子后,又狠狠撞上一个红马褂,将他撞倒。
那群红马褂当即乱了起来,怒骂是谁没事找事。
混乱之中,林惊春趁机往拿着旗子的女人上衣口袋塞进定位器,同时低声对她说了一句:“等我找你。”
女人一怔,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看不见人,但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林惊春,被奉为“神裔”的人之一。
虽然说“神裔”所在的诡异区域是专门为了杀“神裔”制定的,一旦进入生还几率四舍五入等于零,但此时此刻,听到林惊春的声音,就如同在沙漠里步行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偶得一汪清泉。
女人内心的慌乱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激动与兴奋,双眼“唰”得一下红了,大颗大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被吓哭了。
林惊春没再关注他们,在把定位器放好后,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现在重要的是去阮府一探究竟。
这个小镇占地颇大,大大小小的家族数十个,但拿捏住小镇话语权的只有三家:
宅子坐落西边的前朝旧勋阮家; 宅子位于北边的外来富商钱家; 以及依仗祖传佛头死死拿捏住龙头地位、居住东边五进大宅院的蒋家。
三家的宅子距离并不算近,为了节省时间,林惊春找了个机会上了一辆会路过阮家的送货板车,在送货工人嘀咕“车怎么突然重了这么多”但找不到原因的疑惑中来到了阮家门口。
阮家的宅子明显比蒋家要小上许多,但其门面装点得华贵程度远超蒋家。
朱红色的大门上横七竖九共计六十三颗鎏金门钉,门环也是金灿灿的。
白玉台阶一尘不染,门前两尊雕刻精细含珠石狮栩栩如生,脖子上的大红绸缎瞧着十分喜庆。
书写着“阮家”的牌匾呈暗红色,用白玉镶边,看着既豪横霸气又有一种毫无审美的别扭感。
两边的黑色柱子左刻貔貅右刻龙,还用金色的颜料细细勾勒。
围墙雪白雪白的,绿色琉璃屋瓦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瞧着价值不菲。
林惊春愣在了阮家大门许久,但她并非是因为被阮家的大手笔吓住,而是被这既体现了旧朝勋贵的老钱风,又隐隐透露出一种目光短视的人一夜暴富、审美却并未跟随提升的土鳖感给辣到了眼睛。
她十分理解到了什么叫做又丑又美。
这阮家当真是旧朝贵族吗?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审美风格?
林惊春沉默了。
她余光瞧见有人朝阮府走去,看那人的打扮就知道这是阮家的下人。于是,她做了个深呼吸,顶着这辣眼睛的画面,快步跟了上去,趁着大门还未关闭,溜进了阮家大宅。
然而,在大门关闭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骤然发生了改变。
只见本该是干干净净的院子忽然变成了落叶萧索、房屋破败的模样。翠绿青葱的植物变得干枯,正对大门的那口井被一块巨石封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一间荒废多年的老宅。
林惊春这下是真的被惊吓到了。
她四处看了看,刚刚进来的下人已经消失不见,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是啥情况?
不会是进什么BOSS地图了吧?
这么想着,林惊春就摸出了腰间那把唐笑生给她的枪。
虽然不怎么打游戏,但是对这些什么进副本,什么打BOSS的剧情她也是略有耳闻的。
如果接下来她运气真的这么差,那么就该出现一个极难对付的诡异了……
“天黑才许借宿。”
林惊春正想着,就听见一个沙哑的老人声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驼背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旁。
老人眯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瞧着有一种带了阴森的慈祥感。
不对。
他在和我说话?
林惊春大吃一惊。
不可能吧!
这APP出品的东西有这么水吗?!
老人见林惊春不说话,也不着急开口。他看着她,伫立在那儿,如同一尊雕像。
林惊春想了想,尝试往旁边移动,就见老人的视线也跟着自己运动。甚至在她快要挪到门口时,老人的脑袋和身子也跟着转动。
这分明就是能看得见她呀!
这APP出品的东西真就这么水啊!
可恶!
退钱!!!
林惊春气呼呼取下斗篷兜帽,取消了隐身斗篷的隐身功能。
她看着面前的老人,脸色阴沉,眼里满是警惕。
“天黑才许借宿。”老人再次重复。
林惊春开口:“你是谁?”
她的港城话发音不算标准,但也准确表达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老人没有回答,重复道:“天黑才许借宿。”
林惊春沉默一瞬,说:“我不是来借宿的。”
可即便她这么说,老人就如同一个只会重复指令的NPC,一直重复那句:“天黑才许借宿。”
林惊春眉头微蹙,心想这或许是这个地方的一个引路NPC吧,应当可以不必理会。
这么想着,她转身就朝二进院走去。
在她抬腿就要跨过府门时,那一直重复一句话的老人终于有了第二句:
“这是契约。”
林惊春回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她收回了腿,掏出了一枚手雷,拉开引线,用力往二进院里扔。
为了避免被炸弹误伤,在炸弹脱手的瞬间,林惊春转身就跑到了井旁。
在她站定转身要去看院中情况时,正好看到了一绺又一绺的黑色头发从二进院四面八方朝那手雷涌去。
铺天盖地,如同一段段黑色的绸缎。
然而,那手雷是一旦被触碰就会爆炸的。所以,在那些头发触碰到手雷的瞬间,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二进院里传出,紧接着就是尘土飞扬,地面有隐隐的震感。
林惊春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下意识蹲下,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等到爆炸结束,她慢慢地抬起头,朝府门看去。
爆炸引发的烟尘很快就落定,露出二进院在爆炸后的景象
——是十分出乎意料的完好无损!
林惊春瞪大了眼睛。
房子还是房子,地面还是地面,什么都没有炸毁,什么都没有改变。
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她还以为刚刚的爆炸不过是一场幻觉。
林惊春猛地看向门口的老头,一时间无言以对。
“天黑才许借宿。”老头再次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