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笙回过神,耸了耸肩,说:“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你,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事而已。”
林惊春:……
行,也算是有了一个思考方向。
余光看见阮府大门以及外围的围墙塌得稀碎,甚至波及到了二进院,林惊春想这房子都坏成这样了,总不能还要天黑才能进吧?
这么想着,她抬腿就朝阮府走去。
雀笙视线追随着,脚步并未挪动半分。
跨过地上碎石,绕开破破烂烂的路面,林惊春来到了应当是阮家大门门槛的位置。
在她跨过门槛之后,眼前的一切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应当是破破烂烂的院子,此刻完好无损,就是瞧着十分荒凉。
“天黑才许借宿。”老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惊春看了过去,那个老人又凭空出现了。
她眼皮子一跳,将垮过去的腿收了回来,眼前的院子就变成了废墟。
林惊春顿了顿,再次抬起一条腿跨过门槛。
“天黑才许借宿。”
收回腿,院子变成废墟。
林惊春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来回跨过那个门槛,眼前的事物就一闪一闪的,一时变成完好无缺但荒凉的院子,一时变成一片废墟毫无遮挡。而那个老人每次都是卡在“天黑”两个字,有时甚至“天”字都没说完。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经历的这个变化只对她起效。
于远处的雀笙而言,她只看到了林惊春抬着一条腿一时跨过门槛,一时又收回来,跟个傻子似的乐此不疲。
雀笙眉头微蹙,嫌弃地大喊:“喂!你搁那干嘛呢?”
“这两个区域结界是不依靠门存在的。”林惊春头也没回,“你过来试一下就知道了。”
雀笙不太理解她在说什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白了一眼,朝她走了过去。
林惊春感觉到雀笙前来,当即收回了腿,往后退了两步,将路让了出来。
“你试试。”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雀笙看着林惊春脸上那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什么好玩玩具的兴奋,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旋即抬腿跨过那破破烂烂的门槛。
“这到底有什么……”
这话还没说完,雀笙就因眼前的事物变换而哽住了。
“天黑才许借宿。”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猛地转身,条件反射地甩出一道风刃。
只听“咔嚓”一声竹条折断的脆响,那个佝偻身子的老人竟断成了两节。
刚跨过门槛的林惊春:???
“不是!你干嘛?!”
雀笙眉头一拧,冷哼一声:“谁叫他吓我!”
林惊春无语了,“那你也不必下死手吧?万一它有什么信息呢?”
雀笙白了一眼,“我管他有的没的,既然敢吓我,那就做好去死的准备。”说完,就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朝院子里走去。
林惊春:……
算了。
她看向地上的老人。
此时那老人已经失去了人的外表,变成了一个纸扎。从切开的断面看,能看见里面竹做的支架。
又是纸人。
“这个老头是纸人。”林惊春对雀笙说,“和蒋家那些下人一样,纸扎的。”
雀笙看着中间那口被巨石封住的井,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对了,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那些被打死的人有没有变成纸扎人?”林惊春一边说,一边朝雀笙走过去,“那几个人我记得有蒋府下人的,就是可惜刚刚情况太乱了,我也没注意看……”
雀笙打断了她的话,“有人在这。”
“什么?”
雀笙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面前这口井。
林惊春打量了一下。
这口井的井口直径足有两米,用青石砌成,没有任何花纹样式,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口水井模样。
压着井口的是一块巨大的石板,瞧着极重。
林惊春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井口,之后拿出手雷,对雀笙喊:“你后退。”
雀笙看到了林惊春手中的武器,却当即一个纵身跃至她身旁。
见雀笙已经远离,林惊春这才拔出手雷引线,扔向了那口井。
只听轰隆一声爆炸,大小不一的碎石飞溅。但林惊春并未受到一点伤,全赖身旁的雀笙在石头快要飞来时,迅速甩出风刃将石头挡下。
压着井口的石板被炸碎,井口竟完好无损。
林惊春握紧枪支,一步步朝水井走去。雀笙紧随其后,脸上却是与林惊春的紧绷与警惕相反的放松。
离井口只有一步之遥,林惊春就看到一条细细的白色蛛线挂在井口,无风自动。
她想到了唐笑生遇到的佛头蜘蛛。
再往前两步,看清井内的景象后,她只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愣住了
——内壁悬挂了密密麻麻的巨大白茧,将内直径两米的井挤得只余直径一米不到的空隙直通井底。
那些茧虽是交错悬挂,但因为数量众多,茧与茧之间并无太多空隙,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这口井长了白色的肉瘤,瞧着十分恶心。
“还有活口。”雀笙说。
林惊春转头,问:“你怎么知道?”
雀笙一怔,似是在回忆。
“算了。”林惊春没再追问,“你有办法吗?”
“没有。”雀笙顿了顿,“这些丝线都是从他们体内长出来的,正在逐渐代替他们的器官。先是血管,然后是脏器,最后是大脑……从他们变成茧开始,就已经无可转圜了。”
林惊春震惊地看向井内的茧。
“那变成茧之后就只能等死了吗?”她问。
“除非杀了制茧的东西。”雀笙想了想,之后十分果断地跳下井里。
林惊春:??!!!
“喂!”
她双手撑在井边,朝井底看去。
雀笙已经不见了踪影,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有动静。
林惊春并不打算下去。
首先,底下有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其次,她十分清楚自己就是一个小菜鸡,在这种未知的地方贸然行动就是送死。
最后,雀笙身手这么厉害,完全不需要她担心。
于是,林惊春朝井底大喊一句:“记得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刚落,一个蓝色的身影从井里蹿出。
“这么快回来?”林惊春看向雀笙,“底下有什么?”
雀笙没回话,一把抓住林惊春的胳膊,说了一句“跟我来”,就拉着她跳下了井。
林惊春:???
不是!
啥情况!
茧是冰凉的,肉眼可见由一条一条的丝构成,但触感却如同案板上的猪肉。
独属于海鲜的腥臭味四面八方扑过来,熏得林惊春头晕眼花。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久,几个呼吸间就被雀笙扛着落了地。
“到了。”雀笙将肩膀上的林惊春放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脚底下是干燥的,那股腥臭味虽然没这么浓郁了,但始终萦绕。
林惊春在站稳后,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这井底平平无奇,前面有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墙壁是土墙,开凿得十分粗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洞。
她抬头看去,挂着茧的井道离她头顶不到半米。如此近的距离,让她清晰看到了这些茧像是在呼吸一般,缓缓舒张,又缓缓收缩。
林惊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走了。”雀笙说。
林惊春回过神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