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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子孙,你娘来收拾你们啦

作者:老马爱喝水 | 分类:女生 | 字数:33.9万字

第91章

书名:不孝子孙,你娘来收拾你们啦 作者:老马爱喝水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5:03:18

陶府厅堂之上,雕花木窗透着柔光,堂上坐着陶明远以及夫人于宁,陶明远身着藏青锦袍,于宁挽着素雅发温润祥和。

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从容的脚步声。

来了……

徐三秀着素色襦裙,跟在刘复生身后,手中捧着锦盒。

进了门,刘复生上前躬身拱手行礼,恭敬道:“学生刘复生,携内子徐氏,拜见恩师、师母。”

徐三秀跟着福身行礼,声音低柔温婉:“徐氏见过恩师、师母。”

于宁看到徐三秀,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农妇,竟然有这般的颜色和气度,不说是有四个孩子?怎的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真的是农家出身吗?

见老妻半天没有反应,陶明远赶紧开口,“起来吧。哎呀,可是把你这孩子盼来了啊,哈哈……”

回过神的于宁赶紧起身,走过去,轻扶徐三秀的手臂,“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早就听复生提起你,说你内秀外慧,哪里都是好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陶明远捋着胡须点头:“复生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内助,是他的福气。快入座吧,夫人,把我给三秀的见面礼拿过来。”

片刻的寒暄后,徐三秀手里抱上了一只大木盒,跟着于宁去了后院,而刘复生则是推着陶明远去了书房。

“老师,今日过来,除了带三秀过来见您和师母,还有一要事,需要与您相商。”

“哦?何事?”陶明远见刘复生如此慎重,心底一沉,莫不是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退居山野的把戏吧?

见老师拉下的脸,刘复生瞬间意会,老师误会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老师,您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有东西要给您看,不是别的。”

陶明远:……

看来不是要退居山野,那就好那就好,陶明远松了一口气,“拿来吧,我看看是啥东西,让你这般讳莫如深的模样。”

刘复生从胸前掏出了一块红布包裹。

陶明远端起茶杯,吮了一口,放在桌案上。

刘复生顺手把打开的包裹摊在老师眼前,“老师,您看看这些,若是做出来,可是能用之于民?”

“我看看……”

“老师,这是学生闲暇时做的两样农具,一个是土犁,一个是谷风车,这土犁……”随着刘复生的解释,以及一页一页在眼前张开的图纸,陶明远内敛的情绪逐渐失控起来。

他瞠大双目,举着图纸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这个好啊,土犁,竟能让犁地的阻力减少大半?还有这个犁壁,居然能把翻起的土块自动打碎?这得用精铁吧?这……那这个股风机又是做什么的?”

“……这是用来给谷物脱粒、扬场的。农户们现在还在用木锨扬场,不仅效率低,还得看老天爷脸色,风向没把握好,就得吃灰,有了这个股风机,摇动手柄就能产生稳定的风,把谷壳和杂质吹走,一天能顶得上十几个人扬场,省事省力,农户们能把时间节省出来做很多活计了……。”书房里,一老一少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时不时还能听到陶明远的惊呼声。

内院。

“这爷俩又做什么呢?吵的这般厉害?”于宁没好气的看向院门外,脸上带着些笑容,看得出,她是真心喜爱复生。

徐三秀笑道,“复生在家也是这般,有时候突然想通了什么,然后就大呼小叫的,完全不若平时那般内敛。”

“是吧,跟这老头一个德行,跟谁学就像谁,是这个理。”于宁柔声道。

“师母,听复生提到,您喜欢雕刻?”徐三秀的视线从于宁带着陈旧老茧子的指头上一掠而过。

“嗨,就是个小趣味,平日里闲着没事,做着玩的。”于宁的笑容更加深刻了。人在提到自己喜好的东西的时候,通常都会特别放松。

于宁此时,便是这个状态。

“看来我这不成敬意的小礼物,您应该会喜欢了。”徐三秀笑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只榆木盒,双手递到于宁眼前。

“这是什么?你这孩子,不是已经送了礼了?怎么又单独备了一份?你这……”于宁详装怒火攻心,但,当徐三秀把木盒打开,露出里面亮的晃眼的十把不同型号的刻刀来,她便再也移不开眼。

于宁拿起最纤细的月牙刻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划过,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三秀啊,你怎的这般体贴人啊,这刀刃磨得真锋利,还这么轻巧,用来刻玉佩上的细纹再合适不过了!哪怕是兽类的羽毛,也可以了啊,这,真细啊……”说着,于宁又拿起一把宽刃刻刀,颠了颠重量,眼睛里冒绿光,“这个手感刚好,刻木头的时候肯定稳当……于宁痴迷的把每一把刻刀都拿起来仔细端详,眉头舒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欢喜:“三秀,你怎么知道我正缺趁手的刻刀呢?上次我刻一个玉簪,找遍了全城的铺子都没找到合适的,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师母,这些刻刀都是我托人从西域那边带回来的,听说用的是上好的精钢,不容易卷刃。您用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别伤着手。”

于宁握着刻刀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徐三秀,眼中满是欣慰:“你这孩子,心思怎么这么细呢?比复生那粗线条强多了。以后常来,师母给你刻个小玩意儿,就用你送的刻刀。她说着,还把刻刀放在手心反复摩挲,脸上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的暖阳,温暖又明亮。

……

书房内。

陶明远沉默的放下图纸,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田野,过了半响,陶明远才道,“复生啊,你可知这两样东西若是造出来,会给南熙国的农业带来多大的改变?”

刘复生拱手道,“学生粗浅地想,至少能让农户们种更多的地,收更多的粮,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

陶明远皱眉道,“不止如此。粮食多了,就能养活更多的人,边境的士兵能吃饱肚子,城里的工匠能安心做工,甚至连国库的赋税都能充盈不少。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大的变革,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闻言,刘复生神色一凛,“老师的意思是,会有人不想要这些利于农业的工具出现?”

陶明远叹了口气,“那些靠出租土地、放贷为生的地主,还有掌控着粮食贸易的商人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农具普及。到时候,不仅你的安全会有危险,就连推广之路也会布满荆棘。复生啊,你是真的给为师出了个难题,也给自己找了一条最难走的危途啊。”

刘复生沉默了,良久,抬步走到陶明远身边,面色沉稳,语气坚定,“老师,学生明白您的顾虑。可若是因为害怕阻碍就放弃,那天下的农户还要在地里辛苦多少年?山野之中,本来就是没有路的,但是有人举起锋利的刀刃,一路走一路割,便可以踏出一条路来。学生,愿意做这探路人,也要做这把锋利的刀,若是学生的一生,可以为百姓做些什么,学生便没有白来一次人世,学生相信,就算学生最后失败了,也定会被后人所铭记,这,就够了!”

刘复生的言辞,振聋发聩。

陶明远身子一颤,转过身,面色动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去做,我会在朝中为你周旋。不过你记住,推广的时候一定要循序渐进,先在几个县试点,等做出成效了,再向朝廷上书请求推广,那时候,我再带着我的老友们,为你请命!”

刘复生呼吸一滞,躬身行礼,“”学生多谢恩师指点,定当不负您的期望。”

老师的承诺有多重,刘复生心中明了,也知道,老师为此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和代价。

所以,哪怕是死,他也定要将这条路走下去!

陶明远看着眼前胸有丘壑的学生,心中欣慰不已,“去吧,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为师。记住,你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千万不能半途而废。不然,老师定当以你为耻!”

“是,学生谨记在心!!”

刘复生夫妻二人吃了午饭,才相携离去。

于宁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明远,这夫妻俩,可真是让我喜爱啊,复生如此,讨个娘子,更是如此,哎呀,这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对了,你这在书房里叨叨什么呢?那么大声?”

陶明远捋着胡须,露出一笑,故作神秘道,“秘密。不能说。”

于宁撇了撇嘴,“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呢!我让桂树来照顾你,我要去雕刻我的玉簪了。”

“又是玉簪,天天不把眼睛熬坏了,心里不舒坦……”

“要你管……”

另一头,徐三秀和刘复生步行在街道上,走向客栈。

“我们先回去吧,把这些都做出来,在漠北先用起来。”这是徐三秀的决定。

竟然准备做,那就一口气来个大的。

南王的驻地,是个好地方,邢昭说过,只要是南王的驻地,南王都会动作利落的把不利于他的人全部换掉,至于换掉的人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这都快两个月了,应是差不多了。

回到东城,徐三秀便找了源札达过来商谈。

源札达带来了巴特尔,因为巴特尔是他手底下最被器重的铁匠,也得了源札达的真传。

“掌柜的,您找我有事?”

“看看这些图纸,可是能做出来?”徐三秀将图纸摊开,递给源札达。

听得是要制造东西,源札达顿时来了兴趣,双手托举了过来。

瞪大了眼睛,一页页翻看图纸,而巴特尔凑在师傅身后,脖子伸得像被提溜的鹅,眼睛瞪得大大的。

随着一张张纸张滑过指尖,源札达的表情也开始出现震惊,指节因攥紧图纸而发白——土犁的曲辕弧度像一道惊雷劈进他浑浊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犁辕是弯的?”他声音发颤,指尖在图纸上抖得厉害,“牛拉着能转弯?犁头还带‘翅膀’(指犁壁)?”

巴特尔的嘴张成蛋形,眼珠子一下不错的盯着股风机的齿轮组图纸直咽唾沫:“师傅!这风箱……不,这‘股风机’不用人力拉?摇把手就能出风?”他伸手想摸图纸,被源札达下意识就一巴掌拍开:“毛手毛脚的!这纸金贵着呢!”

徐三秀刚要开口,源札达突然揪住她的胳膊,铁钳似的手劲勒得人生疼,但徐三秀并未生气,面上带了笑容。

源札达:“掌柜的,这犁壁的弧度咋算的?土翻上来不会卡壳?还有这齿轮,齿牙间距差半分就转不动,你咋画得这么准?”

徐三秀笑着递过一杯水:“札达师傅,复生在乡下看农户犁地时,蹲在田里量了半个月土块的大小,这弧度是照着土块滚动的轨迹画的。齿轮的尺寸,是他用木匠的墨斗一点点比着算的。”

不待徐三秀开口,巴特尔突然跳起来:“师傅!要是用精铁打这犁辕,再把齿轮淬火,别说拉犁、扇谷,就是拉磨都使得上!”

源札达狠狠瞪他一眼,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你懂个屁!这不是‘使得上’,这是能让方圆百里的农户都不用饿着肚子!掌柜的,这图纸……能让俺们铁匠铺先打一套不?俺不要粮食了,就想亲手摸摸这‘宝贝’!”

“札达师傅,您愿意接下这活计就好,老规矩,应付的工钱,都给你兑换成粮食,一分不能少,请您带几个徒弟一起做,越快越好。一个月内,能做多少是多少。”

源札达甩了甩粗布衣袖,猛拍胸口,声音洪亮如钟:“俺源札达打了四十年铁,打的锄头能刨开石头,打的镰刀能割断最为坚硬的根茎,可从没见过这么巧的心思!您放心,俺们今天就开工,不打出这两样宝贝,俺不睡觉!”一激动,源札达特意改变的‘我、我们’都忘了,用上了家乡话。

巴特尔眼睛亮得像炉膛里的火:“掌柜的!您放心,俺们保准打得比图纸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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