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命真大啊!”
医生做完检查,只剩下这个感慨。
林禾后背和胳膊伤严重,本来需要缝合静养,但红民农场这边没条件,她愣是熬到伤口才结痂,不用缝合了。
除此之前,医生发现林禾有肋骨骨裂,还有不少擦伤划伤等皮肉伤,再加上先前冻得发高烧,能好好的到现在,真不是一句命大能概括的!
“林同志这情况,还得卧床养大半个月,注意别劳累伤神。而且她这次身子底伤的厉害,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好吃好,得尽快去医院输几天液。刚才我已经给她打了针吃了药,但还是去医院的好。”
医生补充。
陆钊年听完,脸色沉得厉害,低低的嗯了声,又问:“她的身体什么时候方便赶路?”
医生估算了下:“最快也还得几天呢。”
陆钊年思忖着,就叫来外面还在等着的军人同志,让对方收拾器械送医生去大队给安排的住宿,然后叮嘱他回去叫两人休息好后先离开,回去报告林禾的情况。
安排好后,他回头,看到靠坐在床头的林禾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陆钊年微吸口气,过去拿了个凳子坐在床边,自我检讨道:“还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出了事遭罪。等回去了,我也会交报告负责你们转去师部途中出意外的事。”
林禾纳闷:“这不是意外吗,陆团长你负什么责?”
“是我没安排好。”陆钊年声音低沉。
林禾不赞同:“意外能是预料到的吗?再说虽然出事了,再把可疑分子抓回去,不就能弥补损失了。”
想到什么,她紧张起来。
“对了,我消失这几天,和可疑分子勾搭的名头,不会已经被落实了吧?!”
“没有,已经澄清了。”
陆钊年眼皮微掀看着林禾,一贯冷淡的嗓音缓和了些,轻声给她解释。
一开始怀疑那几个可疑分子带着林禾逃往边线,他的李长远的人都是往那边追去找,尽可能的想在可疑分子出边线前抓到人。
可当时已经晚了不少时间,更没想到有大暴雪,以至于他们在黑河附近到边线的搜索十分困难。
陆钊年当时几乎不敢停,就怕再晚点林禾真被带出去,别的不说,她肯定会遭罪,但没成想那几个可疑分子竟然没出边线,他们还真在黑河范围里抓到人了!
“先抓到的是两个落单的人。”陆钊年说。
林禾明白过来:“那个周叔很有心眼,把他的人分成两条线跑了来拖延时间!”
“周叔?”陆钊年问。
林禾道:“对,就是截走我们的头目!那几个可疑分子都听他的话!”
她问男人后来呢。
“那两人还想给自己一枪,好在及时发现没成,我就让李长远先把他们押送回去审。他审人是把好手,要是能问出你的消息,能早点找到你。他走后我也继续找你和其他人。”陆钊年说。
后面的搜索就更困难了。
雪越来越大,山路崎岖,能掩盖掉所有踪迹,很难追踪痕迹。
“找的过程中,李长远让人送来消息了,那两人确实见过你,还交代出了三人,但是很有限,他们不清楚带走你的三人底细,也不清楚带走你做什么。”
林禾拧眉:“没有别的了?”
陆钊年说:“倒是还有,他们的上下线和其他在东三省的联络渠道,问出来不少。这几天李长远带人差不多都解决干净了,以后会安全不少。”
林禾这才眉头舒展。
“然后呢?和我一起的那三人,你们找着了吗?”她问。
“找着了。”陆钊年顿了顿,“但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冻僵了。”
林禾惊讶。
“在黑河下游的一处山坡附近找到的。人数和那两人交代对上了,检查过发现他们浑身湿透过,还有不少伤。应该是逃跑的时候出了意外,运气不好碰上大雪,附近又没有供他们取暖的地方,就没了。”
陆钊年说,脸色一下子冷沉下来。
那三人还是他带人找到的。
同先前抓的那两人确定身份后,他当时瞬间脑子就空白了。
他们都这样了,那林禾……
陆钊年完全不敢想,只能坚持着继续找。
“你怎么会到红民农场这边?”他问,“带路的那两个同志说你……”
林禾挑眉道:“你们判断的不错,那三个可疑分子就是浑身湿透过,因为跳河里追我过。”
陆钊年意外:“河里追你?”
“是啊。”
林禾给男人解释自己被带走的情况。
“我当时一看他们就知道他们是要出境,那带我做什么?肯定有原因,单是因为我在农垦局的情况,不至于他们那么重视我。”
“先前你不是说可能和我家里来劳改有关吗,我就先配合他们跟着走了,然后找机会套他们的话,还真给我套着了!”
“他们说盯上我是怀疑我手里有一份资料,我胡扯一通,又套出来是军械类资料!套完话后,我看不能再跟他们走了,正好当时在河边,就索性跳河逃了!”
“我身上的伤是他们追我的时候弄的,还好我运气好,这不就在河里被冲到红民农场了。”
可能是这几天被马玲玲的性子感染了,林禾说起来绘声绘色,不过中途有多狼狈,她就没说了。
她还是要面子的。
但她不说,陆钊年也能估计出来。
从那三个可疑分子手里逃脱可不容易!
稍有不慎就完了!
陆钊年怔然看着林禾,好半晌才开口问:“你是为了套这个话才跟他们走,套出话后又想尽快回去告诉我,才不顾危险跳河跑的?”
林禾一愣。
她有吗?
好像是有点。
她原本就是想弄清楚他们为了什么,毕竟这不仅和男人先前和她聊配合有关,还可能和申家人有关系。告诉男人也是可以的。
套出话后,她作为研究员又怎么可能真老实配合出境?那当然要找机会跑。
“差不多吧。”她想想就说,“你不是说这很重要吗?我也觉着你说的挺重要的。”
话落,屋里寂静了。
林禾看男人盯着她看,晦暗的眼底似乎翻涌着什么,却不吭声,有些疑惑。
刚要问,面前男人却猝然起身倾近前,出乎预料的抱住了她!
这让林禾惊诧。
“陆团长?”
“………”
陆钊年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了些。
“你先前被带走调查,已经在抓住可疑分子后澄清了。他们作为人证交代出和你没有直接联系,是看中你的能力想拉拢走。而流出去的设计图,也由他们交代是他们找机会伙同农垦局的人偷拿的。”
林禾眨了眨眼:“那就行。”
男人还没有松手,反而抱的越来越紧。
林禾忍不住了:“陆团长?”
“以后别这么叫我。”陆钊年这才松开她,面庞上神色如常,只是嗓音低沉了几分,“我不是和你大哥一样年纪吗,叫我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