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多指教”这四个字,余音绕梁,足足在夏清欢的脑子里回响了一整晚。
她原本以为,这就意味着两人将开启一段“男主外女主内”、相夫教子的豪门养胎生活。毕竟墨渊渟才刚回国,墨氏集团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估计能把他埋了。
然而。
第二天一大早。
夏清欢还在梦里啃猪蹄,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睁开眼,只见墨渊渟正站在衣帽间里,神情严肃地……收拾行李。
“你又要出差?”
夏清欢揉了揉眼睛,翻个身准备继续睡,“早去早回,记得给我带特产。”
“不是我。”
墨渊渟把一件防晒衣叠好,放进箱子,头也不回地纠正道。
“是我们。”
“……”
夏清欢的瞌睡虫瞬间吓跑了一半。
她猛地坐起来,一脸惊恐。
“墨总,墨大爷!咱们昨天才刚落地啊!”
“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你又要折腾我去哪?”
“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微隆的肚子,试图唤醒这个男人的良知。
“我是孕妇!需要静养!不能虽然奔波!”
“放心,不奔波。”
墨渊渟合上箱子,转身走到床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帅气。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夏清欢身侧,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
“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没有人打扰,没有文件,没有电话。”
“只有阳光,沙滩,和你。”
夏清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美男计晃了一下眼。
咽了口唾沫。
“那……公司怎么办?”
“秦时越还活着。”
墨渊渟回答得理所当然,毫无愧疚之心。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公司就倒不了。”
……
半小时后。
静园门口。
秦时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怀里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文件,正准备进来汇报工作。
迎面就撞上了整装待发的墨渊渟和夏清欢。
“哟,这么早?”
秦时越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还傻乎乎地打了个招呼。
“正好,这几个跨国并购案需要你签字,还有……”
“你自己看着办。”
墨渊渟看都没看那堆文件一眼,直接把手里的一把车钥匙扔进了秦时越怀里。
“这是库里南的钥匙,送你了。”
“这几天别联系我,联系我也没用,手机我会关机。”
秦时越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是,渊渟你什么意思?”
“你要去哪?这文件十万火急啊!”
“度蜜月。”
墨渊渟言简意赅。
“啊?!”
秦时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上次不是去过北欧了吗?怎么还度?!”
“上次是婚前预热,这次是正式蜜月。”
墨渊渟揽着夏清欢的腰,直接无视了兄弟的崩溃,大步流星地上了车。
“可是……可是我怎么办啊!”
秦时越追着车跑了两步,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也想谈恋爱!我也想陪小米!”
“你这是压榨!是剥削!我要去劳动局告你!”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墨渊渟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你可以选择辞职。”
他淡淡地说道。
“不过,你那个准备向苏小米求婚的戒指,尾款好像还没付?”
“……”
秦时越瞬间闭嘴。
他在风中凌乱,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流下了属于打工人的心酸泪水。
万恶的资本家!
……
这次的目的地,确实不远。
没有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也没有颠簸的路途。
直升机在海上飞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缓缓降落在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上。
这是一座私人岛屿。
面积不大,但风景绝美。
白色的沙滩如同一条玉带,环绕着碧蓝的海水。岛上种满了椰子树和各种热带花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味和花香。
最重要的是。
这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佣人,没有保镖,甚至连个游客的影子都看不见。
只有一座精致的两层木质别墅,静静地伫立在海边。
“到了。”
墨渊渟扶着夏清欢下了飞机。
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暖洋洋的海风吹拂着脸庞。
夏清欢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好美啊……”
她忍不住感叹。
相比于北欧那种冷冽的仙境,这里的热烈和生机,似乎更适合现在的她。
“喜欢吗?”
墨渊渟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别墅走去。
“这岛是我几年前买下来的,本来是打算养老用的。”
“现在看来,提前派上用场了。”
“喜欢是喜欢。”
夏清欢点了点头,随即又发现了盲点。
她环顾四周,有些迟疑地问道:
“但是……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谁做饭?谁打扫卫生?”
“我也就算了,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难道要咱们俩喝西北风?”
虽然她不想承认。
但上次墨渊渟炸厨房的阴影,至今还笼罩在她的心头。
那块黑成碳的牛排,简直是她人生的噩梦。
墨渊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停下脚步,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往上挽了两道。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然后。
他转过头,看着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却又带着点危险的笑意。
“怎么?”
“怕我毒死你?”
“咳咳……那倒不至于。”
夏清欢干笑两声,求生欲极强地后退半步。
“我就是怕……怕委屈了咱们的宝宝。”
“放心。”
墨渊渟伸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为了这次蜜月,我特意进修过了。”
“进修?”
夏清欢瞪大了眼睛,“跟谁进修?秦时越?”
“不。”
墨渊渟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跟……吴妈。”
“这一个月,只要你有空,我就在厨房跟吴妈学做菜。”
“虽然复杂的还不太行,但家常菜和孕妇餐,我已经出师了。”
夏清欢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价千亿、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脑海里浮现出他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一脸严肃地跟吴妈学习怎么切土豆丝的画面。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的,又涨涨的。
“傻子……”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热。
“有钱什么大厨请不到?非要自己受这个罪。”
“那不一样。”
墨渊渟牵着她走进别墅。
屋里很干净,显然是提前让人打扫过的。
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厨房里的厨具一应俱全。
他把夏清欢按在沙发上坐好,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怀里。
目光深邃而专注。
“别人做的,是饭。”
“我做的,是心意。”
“在这几天里。”
“我不想当什么墨总,也不想让你当什么墨太太。”
“我们就是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我做饭,你洗碗……哦不,碗我也洗。”
“你只需要负责吃,负责睡,负责开心。”
夏清欢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与深情。
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好。”
“那这几天,我就把自己彻底交给你了。”
“墨大厨,请多指教。”
墨渊渟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唇角。
“荣幸之至。”
他直起身,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烟火气。
“等着。”
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流水声和切菜声。
“今晚给你做糖醋鱼。”
“要是做得不好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调侃。
“允许你退货。”
夏清欢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她摸了摸肚子,笑得眉眼弯弯。
“宝宝。”
“看来你爸爸这次是玩真的了。”
“咱们就勉为其难,给他个表现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