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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汉的厨娘小媳妇

作者:艳懒猫 | 分类:女生 | 字数:148.1万字

第345章 稚子何辜

书名:糙汉的厨娘小媳妇 作者:艳懒猫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6:20:59

日子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又滑过了几日。赵宅内外的氛围却更加微妙。姜芷白日里陪着岳哥儿识字、玩耍,努力让一切看起来如常,心弦却始终紧绷如拉满的弓。夜里,她与枕下的短刺为伴,几乎听着风声熬到天明。

岳哥儿似乎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这个三岁多的孩子,比同龄人显得安静些。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总想去后院看蚂蚁、追麻雀,更多时候是依偎在姜芷身边,玩着父亲给他削的小木马,或是摆弄母亲做给他的布老虎,乌溜溜的大眼睛偶尔会望向紧闭的门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娘,”这日午后,他靠坐在姜芷怀里,听着她讲一个关于小兔子找萝卜的故事,忽然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姜芷抚着他柔软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爹爹办完事就回来了。岳哥儿想爹爹了?”

“嗯。”岳哥儿用力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姜芷的衣襟,“爹爹回来,坏人就不敢来了。”

姜芷心中猛地一凛,面上笑意却不变:“哪有什么坏人?岳哥儿听谁说的?”

“春燕姐姐夜里,偷偷哭。”岳哥儿低下头,声音变小,“我听见了。她说‘怕坏人’。”孩子对情绪的感知,往往比大人以为的更敏锐。

姜芷将儿子搂紧了些,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春燕姐姐是做噩梦了。岳哥儿不怕,爹爹是顶厉害的大英雄,有爹爹在,谁也不敢欺负咱们。娘也会保护岳哥儿,咱们家还有王叔叔他们守着,很安全。”

岳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小脸埋进母亲温暖的怀抱,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的皂角和炊烟气息,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姜芷眼底的柔色褪去,化作深沉的忧虑。连孩子都感受到了不安。这层勉力维持的平静,还能撑多久?

她将岳哥儿轻轻放回炕上,盖好被子,起身走到窗边。窗纸上的破口依旧被她用布虚掩着。她目光沉静地望向后院,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只有积雪和光秃的枣树。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后院墙角——那株老枣树靠近墙根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积雪的映衬下,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雪光的暗沉色泽。

姜芷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日她才仔细查看过那里,并无异样。她不动声色,唤来春燕守着岳哥儿,自己则借口要寻些旧布料,去了与后院相连的杂物间。从杂物间一扇狭小的气窗,可以斜斜看到那处墙角。

她凝目望去。只见在枣树根部一块凸起的、背阴的老树皮缝隙里,卡着一小团深色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像泥,又像是什么凝固的秽物,与灰褐色的树皮几乎融为一体,不特意看极难发现。

那绝不是自然存在的东西。昨日还没有。

一股寒意顺着姜芷的脊椎爬升。对方不仅没有离去,反而更近了,甚至开始留下“标记”?这到底是什么?

她无法亲自去查看,那会留下痕迹。正思忖间,前院传来李婶熟悉的嗓门,伴着王成客气的应答。李婶又来了。

姜芷定了定神,从杂物间出来,迎了出去。李婶今日拎了条肥瘦相间的羊腿,说是娘家侄子送来的,给姜芷补身子。

“哎哟,岳哥儿睡了?”李婶放轻了声音,看着炕上熟睡的孩子,满脸慈爱,“瞧着又长开了些,眉眼越来越像赵镖头了。”

两人在堂屋坐下,春燕上了茶。李婶照例絮叨了些街坊琐事,忽而压低声音道:“芷丫头,有件事,我琢磨着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婶子请说。”

“就昨儿个下午,”李婶往前凑了凑,“我瞧见有个生脸的老婆子,在咱们这条巷子口转悠,挨家挨户地……像是兜售什么绣线荷包,又不太像。还跟巷尾孙家的婆子搭了几句话。我路过时,那老婆子眼神往咱们这边瞟了好几眼,怪瘆人的。我留了心,今早特意去巷尾问了孙婆子,你猜怎么着?”

姜芷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

“孙婆子说,那老婆子也没正经卖东西,就东拉西扯,问了些各户人家的情况,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小孩子,小孩子多大了,平日谁带着……问得可细了!孙婆子起初没在意,随口说了几句,后来觉着不对,那老婆子就赶紧走了。”李婶脸上露出担忧,“芷丫头,你说……这会不会跟之前那些生面孔是一伙的?怎么专打听小孩子?”

专打听小孩子!

姜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之前刘婆子提到那些人打听的是“男丁是否在家”,如今却精确到了“小孩子”!他们的目标果然在进一步细化、明确——很可能是冲着她和重山唯一的孩子,岳哥儿来的!

“多谢婶子提醒。”姜芷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平稳,“我会留意的。还请婶子也帮我多留心街面,若再见到可疑之人……”

“放心,婶子晓得轻重!”李婶拍着胸脯,“咱们这条巷子,就你家岳哥儿最招人疼,可得看紧了。要不要我跟王镖头他们也提个醒?”

“暂时不必,”姜芷摇头,“王镖头他们职责在身,日夜巡守已然辛苦。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多加小心便是。或许……只是寻常拐子流窜,未必是冲着咱们一家。”

话虽如此,送走李婶后,姜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拐子?寻常拐子会用“探窗丝”那样的专业工具窥探?会留下不明粉末和标记?会如此有耐心地踩点、打听?

这绝不是简单的拐卖。这是一场针对赵家,特别是针对岳哥儿,有预谋、有组织的阴谋。

她快步走回卧房,岳哥儿还在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姜芷坐在炕沿,凝视着儿子毫无防备的睡颜,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交织着攥紧了她的心脏。他们竟敢把主意打到一个三岁孩子的身上!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午后,她以给岳哥儿煮安神汤为由,亲自去了厨房。趁着春燕在外间收拾,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昨日她让春燕买药材时,特意多买的一味性平却略有苦味的黄连,研成了极细的粉末。她将少许黄连粉,掺入岳哥儿专用的小碗蒸蛋中,又淋上几滴香油掩盖。黄连无毒,只是味苦,孩子吃了最多吐掉或不肯再吃,却能测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忍和挣扎。这是最笨拙、也最直接的办法。她要知道,对方的触手,是否已经伸到了孩子的饮食上。

晚膳时,岳哥儿像往常一样,乖乖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等着母亲喂他吃最喜欢的蒸蛋。

姜芷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儿子嘴边。岳哥儿张开小嘴,含了进去。

下一秒,他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噗”地一声全吐了出来,咧开嘴就要哭:“呜……娘,苦苦!坏蛋蛋!”

姜芷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却又在瞬间提得更高!黄连的苦味很明显,孩子立刻尝出来了。但这说明,至少眼前的食物是干净的。然而,对方若真有心下毒,会用这么容易被尝出的毒药吗?或者,他们等待的是别的时机?

她连忙安抚儿子,换上一勺甜甜的枣泥糕。岳哥儿抽抽噎噎地吃了,委屈地缩进她怀里。

就在姜芷抱着儿子轻声哄慰,心神不宁之际,春燕从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手里举着一只小小的、色彩鲜艳的布老虎。

“夫、夫人!这……这不是我给小公子缝的那只!”

姜芷定睛一看。那布老虎针脚粗糙,布料廉价,颜色俗艳,确实不是春燕那手艺精细的活计。岳哥儿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

“哪儿来的?”

“就……就挂在咱们后门门环上!”春燕声音发颤,“我方才想去看看后门栓好没有,一开门就看见了!”

后门门环上!无声无息!

姜芷猛地站起,将岳哥儿紧紧护在怀中,目光如电射向春燕手中的布老虎。那老虎咧着夸张的大嘴,用黑线绣出的眼睛,在灯光下仿佛透着诡异的笑意。

这不是礼物。

这是警告。是挑衅。是明目张胆的宣告——我们知道你家有个孩子,我们随时可以靠近,甚至……留下东西。

屋外,北风呼啸,卷起雪沫,狠狠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屋内的暖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布偶,撕开了一个冰冷的口子。

姜芷搂紧了怀中尚不知危险为何物、只依赖着母亲的幼子,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那沉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属于母兽护雏的冰冷烈焰。

他们,触碰到她的逆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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