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如霞,洒在狮峰山残垣断壁上。
青冥长老面色铁青,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强大的威压使得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
“赵可。”
青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冷意。
赵可的身体猛地一僵,心口皱成了麻花。
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两股战战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长……长老……我……”
“赵可,仙盟悉心培养你二十年,给你资源给你便利,你就是这么回报仙盟的?”
青冥一步一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赵可的心口上。
御空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扑通一声,压得赵可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鲜血横流糊了一脸。
“勾结萧家,构陷八门无辜弟子通魔,你可知罪?”
“长老,属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是萧公子……不,是萧寒让我做的……”
赵可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风中的残烛,话都连不成句了。
“萧寒自该万死。”
“而你作为仙盟剿魔小队成员,不分善恶不明是非甘为他人狗,自作孽不可活,死……”
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掌。
青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发自骨子里的冷漠。
掌风所过之处,虚空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啊……砰……”
沉闷的声响,包随着爆破,在夜空中回荡。
赵可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炸成了一团血雾。
御空境的全力一掌非同小可,自不是赵可这个开脉境承担得起的。
猩红的鲜血溅在周围的剿魔小队成员脸上、身上,有人当场呕吐,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寂静。
狮峰山上,死一般的寂静。
八门弟子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神色淡漠,有人眼中闪过快意。
凤仙儿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起酥胸高高隆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当赵可炸成血雾的瞬间,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就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青冥的右手还悬在半空,闻言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凤仙儿,还是收回了右手。
“凤道友,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凤仙儿淡然地说道,丝毫不惧。
晨风瑟瑟吹动她的紫袍,猎猎作响。
晨光下,她的身影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煞气四起
“你杀个替死鬼,就想就此揭过完事?”
“我徒弟被人当众污蔑你偏听偏信,被你神识无情扫射差点毁了道基,现在人还是迷糊的,丹田真气几乎凝结不动,没有三五个月恢复不过来。你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合适吗?”
青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凤道友,各位道友已经按照约定如数交出了赔偿,你还想怎样?”
凤仙儿停下脚步,站在高台下方,仰头看着青冥。
她的凤眸中燃烧着金色火焰。
那火焰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屈。
“我徒弟的清白,我徒弟的修为,就值他们那几件破烂玩意儿?你这个罪魁祸首呢?”
“你……”
“青冥,你少给我摆长老架子。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丹阳宗离不离开仙盟我不知道,但我凤仙儿定离开丹阳宗。天机子祖师的唯一血脉,从此跟丹阳宗再无瓜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白子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盘膝坐在云团之上,悠闲地看着下方的一切,手中的白子正要落下。
听到凤仙儿这句话,他的手指猛地一僵,白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滚落在旁。
他豁然起身,一步跨出,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从高空直落而下,稳稳落在凤仙儿身旁。
“凤师妹,你冷静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丹阳宗宗主的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我很冷静,不冷静的是青冥长老和你白师兄。”
凤仙儿转头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退让,反而是步步紧逼之态。
“白师兄,我且问你,林十三是不是我徒弟?”
“是。”
“林十三是不是被当众污蔑成魔教细作?”
“是。”
“林十三是不是被青冥的神识扫射,差点毁掉道基?”
白子印沉默了一瞬间,还是老实得点了点头。
“是。”
“那我凤仙儿代表我徒弟,问他青冥要点补偿,这个要求过分吗?”
白子印苦苦一笑。
他太了解凤仙儿了,这个师妹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似柔弱实则刚强,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实则却是非常有所谓。
当年为了夏九幽,她敢跟整个丹阳宗翻脸。
现在为了林十三,她朝阳敢跟仙盟叫板。
“不过分。”
他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了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的青冥。
“青冥道友,我师妹看似胡闹实在所言句句在理,这件事你确实需要给个合理的交代。”
青冥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滴出的谁都成冰了。
怎么感觉,像是跳进了这两师兄妹的陷阱。
一个凤仙儿就够难缠了,现在又加上白子印,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了。
丹阳宗宗主加上天机子祖师血脉,这个分量他不得不掂量,就是盟主也要给面子。
“好,本座就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凤道友,你想要什么交代补偿,能力范围内可以?”
“放心,绝对在你能力范围内。”
凤仙儿伸出手,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凌家和萧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一再坚持诬陷我徒弟通魔,必须追加赔偿。”
“凌家再出两件二品灵器,萧家再出两瓶破境丹,另外两家心眼太小必须当众发下道誓,从今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报复我徒弟林十三,否则就是断子断孙,生个儿子都没有屁眼。”
青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诬陷通魔这种事情,搁在哪儿都是大忌。
凌家和萧家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可是这后半句,听着怎么就那么不严谨呢,都断子绝孙了,还生个屁儿子。
“第二呢?”
“第二……”
凤仙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凤眸直直地盯着青冥,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要你青冥个人名下的一条灵脉,至少三品的,别拿仙盟公产糊弄我,我就盯上你了。”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这不是要仙盟的,这是要青冥私人的。
打蛇打七寸,凤仙儿这一口,咬在了青冥最疼的地方。
你不是能耐吗?
我就要你痛。
青冥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酱紫。
一条三品灵脉,那是青家积累两百年的家底,是他准备留给后辈做道统根基的命根子。
凤仙儿这一开口,等于要他半条命,这是打算一点面子都不给呀。
“凤仙儿,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
凤仙儿毫不退让,一双凤眼灼灼放光,看向了虚空中的一个角落。
“你青冥身为仙盟长老,本来应该是这次秘境开启最有力的保证者,是孩子们的脊梁,但是你却偏听偏信差点毁我徒弟道基,我没要你的老命已经算客气了,灵脉和命,你选一个。”
青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活了五百多年,从未被人逼到如此绝境。
可他能不给吗?
不给,凤仙儿真敢带着林十三跑路。
天机子祖师的唯一血脉,要是因为这件事脱离丹阳宗脱离仙盟,他这个长老就算不被罢免,也将在仙盟永远抬不起头来。
更重要的是凤仙儿看的那个方向,正是仙盟总部所在地,甚至隐隐中有股力量传来。
这是拿盟主威胁他呀。
“青冥,算了。”
苍玄长老捋着胡须,从人群中也走出来。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总部方向的力量,他也感受到了。
“凤道友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够严谨。”
“一条灵脉就当买个教训,谁让咱们识人不明用人不察,你青家也不差这一条灵脉。”
青冥眉头皱成了铁疙瘩,眼眶都红了。
他死死盯着凤仙儿,胸膛剧烈起伏,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最终权衡利弊考虑再三,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戒指,狠狠扔了过去。
凤仙儿接过戒指,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是青冥私产的灵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戒指转手扔给了林十三,目光随之又看向了苍玄长老。
神懂。
苍玄长老微微一笑,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出现在掌心。
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把刀叫夜哭,三品灵器,跟了老夫三百年,今日赠予你徒弟,算是老夫替他压惊了。”
凤仙儿一点都不带客气的,接过长刀扔给了林十三,眼中终于闪过牵强的满意。
整个丹阳宗,三品灵器也不超过五件,苍玄长老这份礼不可谓不重,也是他的诚意。
凌丰收再度拿出了两柄二品灵器,萧长峰也咬牙拿出了两瓶破境丹,还当众发了道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