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连答应着，扶着梁老头坐下。
林师爷也要死不活地出来了，指了指那一大堆:“你看吧，什么事都有，抢孩子的，在青楼打架的……我在京城半辈子了，头次见这般大范围的的犯案。”
她打了一道修为出去，扩散给顺天府众人，好叫他们恢复些精神，随后才翻开卷宗。
和他们说的差不多，和路嫖媱说的却是不一样了。
宫中和公主府多发的大多是偷盗，但民间就不一样了，最大的罪是抢孩子……出去杀人放火强暴，什么罪都全乎了。
难道和自身气运有关？气运越强的，受影响就越小吗？
街上的氛围也和往日大不一样了，两个婶子抄起臭鸡蛋就互相砸，两个大爷抡着拐棍互打，两个小孩互相扯着对方的辫子。
见了她，眼睛一亮。
“小程捕快！把你的钱都给我！”
“去！凭什么给你，给我！”
“给我！”
“给我！”
程婳赶紧趁乱逃离。
是夜。
“刑部？”
兰府，兰允词思索了一番:“倒是没听说什么，我爹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过，要说犯错什么的，近来也确实有许多事，只是大家族都捂严实了。”
“比如？”
“比如……只是听说啊，赵大人的三公子沉迷赌钱，输了家里三处田产，被赵大人抓回去，打的半个月都走不得路，但还叫嚷着要赌，孙大人疯魔似的，天天带着女儿去‘偶遇’太子，太子拒绝了好几次也不死心，甚至还去纠缠太子妃，最后弄得太子斥责了他一番，但他依旧不知收敛，最后被皇上责罚，还是太子求情，只罚俸三个月。”
宜王年后就晋为了太子，册立兵部尚书之女方锦慧为太子妃，孙大人也是兵部的，怎么可能再来一个入东宫呢？
这糊涂事实在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
“其他的呢？可有伤人性命，或是强抢民女之类的事？”
“这档子事，若说没有也不可信，毕竟原本就有纨绔子弟如此，何况如今呢？”
程婳点点头。
这话是真的，不少事只是没有被摆到明面上，何况现在乱子这么多，大家族更是善于掩饰。
也是因为兰允词察觉到了些异常，加上王家疯了似的硬要王秋婵嫁给那个商户之子，她才觉得是不是中了邪。
“好，多谢，我走了。”
是夜，程婳潜入刑部，把卷宗都查了一遍。
记录在册的案子确实不多，什么打架斗殴致死的，强抢民女的被反杀的……由于是太子插手，处理的很是公正。
比起顺天府那爆炸的案子，确实是正常。
她往那些人家一走，却仍旧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戚耀处理完过来:“程婳，要不要我开个大范围的限制？”
“先不，我们总得把罪魁祸首揪出来，你这限制一开，它暂时收手，可以后呢？咱们也不会一直在京城，限制也不能管千千万万年不是？”
“嗯……那我还是先破了再说吧。”
看程婳点头，戚耀运起修为，深青色的光芒在夜里扩散开来，划过整个京城持续向外。
鸡飞狗跳的人家里突然安静了，一个个沉默着。
挨了揍的终于想起来屁股疼，被皇上罚了俸禄的汗都下来了，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庆幸脑袋还在脖子上。
但是就算如此，顺天府的案子还是已经排到了两年后，梁老头每天一睁眼，就有一种赴死的感觉，拖着一把老骨头，鼻涕一把泪一把去求了皇上。
皇上一动容，一同情，刑部和大理寺都忙活起来了，两边的大牢也充盈了。
原本大理寺只负责复核，这下子好了，管他什么身份，凡事案子就都接。
刑部也少负责这平民百姓的案子，看了两天梁老头办案，把那一身架子放下，投入了这焦头烂额的日子。
有点门子的，都知道了是有人捣鬼导致的，刑部和大理寺的人盯着大青眼圈子日日咒骂，要是知道是谁干的必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叫他好看！
不管怎么说，至少京城里又暂时平静了，安安生生到了九月十五，公主和张陈新大婚。
一场盛事，京城所有的权贵云集，高堂是帝后来坐，主婚人乃是当朝太子，在公主府门口迎宾的都是王爷王妃……和戚耀程婳。
戚耀本来就是皇上看着起来的二傻子也就罢了，她居然也算在了自己行列，这当然是无上光荣。
只是见人就笑，还恶补了一番所有人的长相称呼，可叫她累得不轻。
戚耀看了两眼，把记礼单子的总管给拎过来了，让她去记账。
她歉意一笑，果断抢了记礼的活。
于是宫里头出来的崔公公气的踹戚耀，又堆起笑迎宾。
高朋满座，公主和张陈新进了厅中。
太子一声，齐拜天地高堂，三声对拜。
帝后不禁红了眼眶。
一转眼，女儿大了，成家了。
宾客里，张陈新爹娘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这轴小子，打小就喜欢进宫，死皮赖脸求了皇上婚事，结果公主还不要他。
不要就算了，还开始犯浑，本来就大了公主几岁，被拒婚了还不认，就是耗着。
张陈新看着她，她看着爹娘。
张陈新又看看爹娘，笑了笑。
这不是很好吗？都二十五了……终于是嫁出去了。
旁的都是女嫁男，他嘛，和嫁给她一样。
不管怎么样吧，结果是这样就行了。
皇上和皇后这大阵仗，生怕他张家仗着有帝师，敢怠慢，可哪敢呢？
公主殿下，他纠缠了十来年呢。
也不知道小公主有几分是凑合的，有几分是因为他奋不顾身感动的……他不是不清楚。
人这一辈子，多少将就，公主也一样，皇上年纪大了，等以后新皇登基，还会不会这么纵着她，到时候的驸马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怕还不如他。
她长大了，任百丰那边没意思就是没意思了，青年才俊拿得出手的，勉强够配得上公主的也就那么几个。
所以，他只是她恰好的选择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