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人都不疑有他便喝了,有的喝了,问问这是哪里的酒。
倒是有几人,喝了有问题的酒,却不见异常,戚耀再一探,他们体内也没有修为影响。
“这酒,王爷可是石山酒肆买的?”
“这倒不是,程大人前几日说收了些,她不爱喝酒,便送给我了。”
说话的户部尚书之子齐河开最擅察言观色,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戚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到程大人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
哦,显摆呢。
齐河开一拱手:“程大人真是贴心啊,事事都想着王爷!”
张陈新从不远处走来,放下酒杯,一把勾住他的……胳膊。
脖子平着勾不着。
“王爷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请我们来的吧?”
他一愣,才小声反驳道:“不是……”
任百丰一看,完了,这不心虚了吗,过来把张陈新的胳膊撸下来:“张驸马,近来公主待你可好啊?”
“任兄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档子事永远都是调侃的众矢之的,火力一转移,凡是和张陈新说得上话的都开始七嘴八舌。
“张驸马,这几日不曾上朝了,可是过上了梦寐以求发日子啊?”
“去去去!”
“看看,不好意思了!”
“一边打你的猎去!”
人群哄笑起来,宁王世子挤了出来:“其实,程大人不喜欢喝酒的话,王爷可以送些个茶过去,以山泉水煮茶,才是茶之最。”
戚耀看过去,点点头:“多谢世子。”
“想当初,我和内子也是几经波折,好在结果尚可,愿平王兄早日成就良缘啊。”
“好,到时候,世子一定要来赴宴啊。”
正这时候,齐河开看张陈新快应付不来了,立刻接上了这边的话:“说到赴宴……前两天我请何家鸿过府小聚,他竟然也不出来,见天地往徐国公府跑,竟然是只顾着徐世子,不管我们这些旧友了啊。”
徐子谦身子一僵,眼看火烧过来了,也不躲了。
好在是没烧到妹妹身上,他接下来就是了:“齐公子有所不知,他原本是找我谈诗,不想路上跌了一跤,如今休养在家,挪动不得,别说赴宴了。”
“哎呀,怪不得我妹妹说何小姐也不肯出门,原来是兄长病了,看来我们得去探望探望了。”
兰若庭轻笑一声,拿扇子敲敲他:“齐兄,咱们都懒得拆穿,你那是为了何家鸿吗?”
“兰二哥,这时候,瞎说什么呢?叫何小姐知道又放狗咬我。”
戚耀看着,默默看了一眼任百丰。
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啊……他就说嘛,她不在,他根本不成啊。
记住了回去和她复述一遍好了。
本来程婳是想跟着来的,可是越想越觉得这事太大了。
辐射京城,又直指有灵物的权贵家里,加上女君的嘱托,怎么看怎么不单纯。
趁着有嫌疑的人被戚耀他们叫走了,她直接递了牌子进宫。
皇上一看她来求见,脑瓜子就是一疼。
太子在旁批折子,看了她一眼。
皇上已经开始移权,关于她和国师的测算也全说了,这会子也知道,来见父皇肯定不是好事,而且,是不小的坏事。
“如此说来,又是灵物之乱?”
“是,而且……此物非同一般,微臣查了多日,也只是略知其能力,不得本体,只恐有大事发生。”
皇上愁眉不展。
还记得当初百商图本身不强,都险些动荡江山,而这一次,程婳说的这样严重……
“这东西可强?”
“就算本身不强,它夺取了众多灵物的修为,如今也是难以推断。”
“可要国师回来?”
“恕微臣直言,国师回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你且说,如何应对?”
“微臣请魔镜出宫,陛下放心,灵物之乱,神剑责无旁贷,必不叫其动摇江山。”
“嗯,朕信你的能力——去吧。”
皇上有了思想准备,加上之前的众人性情大变一事,这档子事的危机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能操控众人,也就能操控他,继而操众天下。
只是事到如今,灵物之祸还是要靠灵物解决,也只能全力助程婳了。
拿了魔镜,程婳直奔酒肆。
打晕守卫,走到有光的地方,一照,那好几大缸酒瞬间变得无比寡淡。她过去捞起来几滴,澄澈透明,无色无味,似乎完全是水了。
再来!
光芒折射,照在那几大缸水上,水微微波动,白气慢慢蒸腾,凝成了一个画面。
石碑之上刻有两字:贪泉。
贪泉……
贪泉始见晋书,当时民间有传言:石门泉水名贪泉,哪怕清官,饮水便生贪欲、贪财忘廉。
后更有诗人名句: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以表达人心智坚定,清正不移。
程婳用修为收了一捧泉水,又绕去背光的地方,用魔镜重新照了一次,恢复原样。
如果是它,京城中这一大堆事情确实可以解释了。
可是石门……是广州城外不远,怎么会跑到京城闹事?
广州……京城,贪泉……
郑晴!
没错,京官上任,广州,流落明阳。
广州城富庶,前去上任的官员无不贪污,若是发生了什么,有人饮了贪泉水移了性情,造成大祸,这一切就可以解释些许。
天下水源之多,贪泉想藏身,哪怕是一滴雨,一碗茶都足够,还是要寻找真正的关窍才是。
先是把魔镜还回了宫里,又回了古物司去。
刀灵等的心急如焚,见她回来,忙不迭上前。
“我查出来了,那东西叫贪泉,其实要破其神通,只要心思澄明,心智不移——只是对人来说,他们没有修为,能做到的少之又少,何家已经是极好的了,重要的是你,小心身边的水,等戚耀回来,给何家人破了术,给你留个限制,你小心就是。”
“嗯。”
经历了几天的浑浑噩噩,何家人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何家鸿把拐杖放下来,看看自己的腿,又想想自己的行为,懊恼地两眼一闭就睡了。
何韵清迎着爱犬十分不解的目光,猛一下子回了屋。
何尚书一瘸一拐,揉着屁股,看了夫人一眼。
夫人把鞭子放下,看看丈夫:“要不上点药?”
正此时,他们脑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赶紧把我院子的鸡鸭鹅狗猪牛羊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