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页上划出一道红色的刻痕。
罗熙缘手腕发力,画完最后一笔,将名册随手扔在实木办公桌上。
红色的圆圈将五百个农户的名字牢牢框死在里面。
罗汶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把那台贴满极客贴纸的电脑屏幕转了半圈,正对着姐姐。
屏幕上是一张实时卫星云图。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那一带,大片区域被标成了刺眼的红色。
几条主干道上,密密麻麻的装甲车排成长龙,彻底封锁了进山的通道。
“瑞士军方的生化防化部队已经进驻了。”
罗汶指着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当地切断了方圆五十公里的所有民用通讯网络。他们在试图掩盖消息,对外宣称是雪崩引发的矿难。”
罗熙缘靠进椅背,手指在红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头在暗网里翻云覆雨的巨兽,终究还是咽下了这口带血的黄连。
一千万美金买回去一个能引发全面免疫崩溃的基因炸弹,整个地下实验室连人带设备全部销毁。
他们绝不敢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姐,普罗米修斯吃了这么大亏,会不会直接派人跨国报复?”
罗汶盯着那片红色区域,十指交叉相握,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们不敢。”
罗熙缘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他们连对手是谁都没摸清楚。公海交易,没有任何纸质合同,更没有录音录像。就算他们查到资金流向,中间也隔着七八层海外离岸账户。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连自己内部的生化泄漏都捂不住,哪里还有精力跨国找麻烦?”
罗熙缘把玻璃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通知大卫·陈。”
罗熙缘抛出下一步指令,“让他在华尔街的圈子里,不经意地透点风声出去。就说泰瑞拉生物的某个竞争对手,在欧洲弄砸了一场非法的基因克隆实验,引发了大规模猪瘟变异。把水搅浑。既然泰瑞拉想借我们的鸡生蛋,那这口黑锅,就让他们先顶着。”
罗汶立刻转回电脑前,手指再次飞舞起来。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连成一片。
万里之外。
纽约曼哈顿。
泰瑞拉生物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央空调的风口呼呼往外送着冷气,林薇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末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叠全英文的合资公司财务监管条例。
两名从国内带来的审计员坐在她两侧,一言不发。
会议桌对面,泰瑞拉的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急得满头冒汗,频频拿手帕擦拭额头。
戴维斯·格林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手里捏着一部特制的加密卫星电话,指骨用力到几乎要穿透皮肤。
电话那头,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正在做汇报。
“老板,阿尔卑斯山脉的那个地方……没了。”
戴维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西装外套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压低嗓门,肺部猛地扩张,强行稳住自己的呼吸:“什么叫没了?威廉博士呢?那可是耗资三十亿美金打造的P5级基地!”
“全军覆没。”
那头的男声透着压抑不住的惊恐,“我们安插在外围的线人说,防化部队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个活物。连通风管道里的老鼠都死绝了。听说是注射了某种携带隐性致命基因的实验样本,引发了病毒的无差别攻击。”
隐性致命基因。
实验样本。
戴维斯脑子转得飞快。
普罗米修斯前几天在暗网悬赏一千万美金买活体样本的事,在顶级寡头的圈子里不是秘密。
他原本还在暗中嘲笑普罗米修斯财大气粗,打算等对方破解了抗病基因,再通过利益交换分一杯羹。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那个卖出样本的卖家,根本不是为了钱。
这分明是精准的定点爆破!
谁能把基因编辑技术玩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谁能在灭活病毒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一个要命的木马?
戴维斯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远在东方、坐在农村食堂里吃着红烧肉的十八岁女孩。
马东买凶投毒,第二天就被跨国抓捕,离岸账户被翻个底朝天,逼得自己不得不让马东顶锅。
普罗米修斯买活体样本,第三天连基地带人全部死绝。
这手段,这心机,这狠辣程度。
华尔街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鳄鱼,在她面前简直就像在幼儿园里玩过家家的孩童!
戴维斯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会议桌前。
法务总监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抱怨:“戴维斯先生,罗氏提的财务监管条款完全是霸王条款!他们要求泰瑞拉在亚太区的所有研发资金走向,必须经过罗氏总部的二次审批。这等于是把我们的脖子交到了他们手里!我们绝对不能……”
“闭嘴!”
戴维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巨大的声响把法务总监吓得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戴维斯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手下,他径直走到林薇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双手撑在桌面上,领带勒住脖颈,逼得他连连咳嗽了两声。
“林总监。”
戴维斯开口,原本的高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妥协,“财务监管条例,我全盘接受。泰瑞拉在亚太区的资金流水,明天就会全部接入罗氏的ERP系统。”
此话一出,泰瑞拉的几个高管全部愣在当场。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老板为什么接了个电话就突然滑跪。
林薇也有些意外。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在这里耗上一个星期的准备,连反制戴维斯的底牌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签字笔递了过去。
戴维斯接笔的时候,手指甚至在微微发抖。
他飞快地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双手推回林薇面前。
“替我向罗总问好。”
戴维斯咽了口唾沫,“合资公司的技术交接,泰瑞拉会全力配合。没有任何保留。”
林薇收起文件,站起身。
两名审计员立刻将桌上的资料装进公文包。
“我会转达的。”
林薇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离开会议室。
直到会议室的门关上,戴维斯才颓然地靠进老板椅里。
他扯松领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预判到了所有的商业风险,唯独没有预判到,大洋彼岸的那个女孩,手里握着的不是商业筹码,而是能随时掀翻棋盘的毁灭按钮。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
国内。
清河县。
罗家村村委会大院。
春雨过后,天放了晴。
泥土路被太阳一晒,散发着一股特有的土腥味。
大院里人声鼎沸,五百户新入选“星火计划”的农户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手里都攥着按过红手印的合同,排着长队等待领取猪仔。
一辆辆喷涂着“罗氏农场”标志的轻型货车停在院外。
猪仔哼哼唧唧的叫声和村民们兴奋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赵满仓站在一辆废弃的拖拉机车厢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门给新来的农户喊话。
他现在可是清河县的名人,第一批养上罗氏猪仔的“元老”。
“都别挤!排好队!咱们罗氏的规矩,讲究个先来后到!”
赵满仓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你们是没看见,前几天我家那头猪拉稀,我婆娘吓得要死。结果呢?罗氏的兽医半小时就到了!一分钱没要,还倒贴我一百块钱营养费!这说明啥?说明跟着罗总干,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底下的农户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响应。
“满仓哥说得对!俺们村那个李干事,因为收了黑钱给猪投毒,昨晚就被警察带走了,听说要判好几年呢!”
“罗氏这规矩好!谁敢在背地里使绊子,那就是跟咱们整个清河县的农民过不去!”
院子外头,站着十几个垂头丧气的人。
他们是平原县那边的散户。
企鹅资本撤资后,那边的猪价暴跌,冷链车队停摆。
现在他们想来求罗氏收编,却被赵虎带着保安死死拦在门外。
“虎哥,虎爷!您就行行好,跟罗总说说情吧。咱们平原县的猪圈也全改造了,保证按罗氏的规矩来!”
领头的一个散户急得直作揖,恨不得跪下。
赵虎双臂抱在胸前,铁塔般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冷哼了一声:“早干嘛去了?罗总给过你们机会,你们非要贪那点高价保底,去捧企鹅的臭脚。现在人家拍屁股走人,你们想回来吃回头草?晚了!咱们清河县的盘子满了,装不下你们这帮两面三刀的货色!”
平原县的散户们面如死灰,看着一墙之隔的清河县农户欢天喜地领猪仔,悔恨交加。
就在这时,两辆挂着省字头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沿着新修的柏油路,缓缓开进了罗家村。
车子停在村委会大院门外。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藏青色夹克、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新调任省农业厅的齐副厅长。
他旁边跟着省内最大的国有农垦集团老总,王建国。
齐副厅长背着双手,四处打量着大院里火爆的签约场景。
“这罗家村,搞得还真是红火啊。”
齐副厅长开口,话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一个村办企业,能把全县的生猪资源都整合起来,这股力量不容小觑。”
王建国在一旁附和:“齐厅,清河县三万多头生猪,全被他们一家把控。这要是哪天资金链断了,或者防疫出了问题,可是要引发群体性事件的。咱们省农垦集团这次下来,就是为了响应您的号召,给他们‘兜底’的。”
齐副厅长十分看好项目的潜力,希望将其进一步推广到全省。
罗氏集团最近在国际市场上风头正盛,甚至逼退了深市的互联网巨头。
如果能由国有资本入股合作,将项目规范化运营,能更好地惠及更多农户。
罗熙缘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仗着几项专利和一点运气发了家。
在双方的通力合作下,项目一定能发展得更好。
“走,去会会这位名震全省的罗总。”
齐副厅长迈开步子,径直往村委会办公楼走去。
二楼的会议室里。
罗熙缘坐在主位上。
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罗新德坐在她左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他一辈子跟泥巴打交道,最怕跟这些当大官的打交道。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齐副厅长一行人鱼贯而入。
“罗总,久仰大名啊。”
齐副厅长没等罗熙缘起身,直接在对面的主宾位坐下。
王建国等人也跟着落座。
罗熙缘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对面这群人。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齐副厅长本以为对方会受宠若惊地端茶倒水,没想到罗熙缘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王建国干咳了一声,打破尴尬:“罗总,这位是省农业厅新上任的齐副厅长。今天专门下来,是关心咱们罗氏集团的发展的。”
“感谢领导关心。”
罗熙缘吐出几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齐副厅长摆出领导的架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小罗啊,你们搞的这个‘星火计划’,出发点是好的。带动农民致富嘛,省里是很支持的。但是!”
他加重了音量,话锋一转。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清河县这么大的生猪盘子,涉及几万农户的生计,全交给你们一家私营企业来管,风险太高。”
罗新德听到这话,急得差点站起来。
他刚要开口,罗熙缘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罗熙缘没有接齐副厅长的话。
她偏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罗汶。
“小汶,把溯源系统切到大屏上。”
罗汶立刻敲击键盘。
会议室墙上的巨大显示屏瞬间亮起。
满屏的绿色光点构成了一张清河县的电子地图。
每一个光点,都在进行着实时的数据跳动。
“齐副厅长,王总。”
罗熙缘站起身,走到大屏前,拿起激光笔指着那些光点。
“这是罗氏独立开发的基于区块链技术的生猪溯源系统。”
激光笔的光点落在其中一个数据块上,旁边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信息。
“赵满仓,清河县李家沟村人。代养生猪一百头。实时温度三十八度五。今日进食量两点五公斤。互助保险缴纳状态:正常。”
罗熙缘转过身,看着会议桌对面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清河县三万头生猪,五百零三户农户。每一头猪的吃喝拉撒,每一个农户的银行流水,都在这个系统里。不仅如此。”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
一份全英文的合作协议出现在屏幕上。
上面有着拜耳集团的盖章,以及汉斯·穆勒的亲笔签名。
“这是罗氏和德国拜耳集团签署的独家渠道对赌协议。罗氏提供微生物菌群专利,拜耳开放欧洲一万个直营网点。”
罗熙缘把激光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齐副厅长和王建国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们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和英文协议,但他们看懂了那个红色的拜耳公章。
那是全球化工和农业领域的绝对霸主。
“王总。”
罗熙缘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农垦集团的老总,“你想控股星火计划。可以。你准备好接盘了吗?”
罗熙缘开始抛出她精心推演过的沙盘。
“第一,互助保险资金池。罗氏在里面放了两个亿的现金兜底。农户猪死了,三天内全额理赔。你农垦集团的财务审批流程走得完吗?”
王建国额头上渗出冷汗。
“第二,技术壁垒。一旦你们控股,拜耳会立刻触发对赌协议里的违约条款,索赔金额是十亿欧元。省里这笔外汇准备怎么出?”
齐副厅长的背脊一阵发凉。
十亿欧元!
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村企,这是一头把国际巨头都绑在身上的怪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罗熙缘直起身子,走到齐副厅长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清河县的农民,只认罗氏的牌子。你们今天敢签这份收购协议,明天这三万头猪的饲料供应链就会全面停摆。齐副厅长,你背得动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齐副厅长坐在椅子上,肺部剧烈起伏,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摘桃子的,没想到对方直接把一筐炸药摆在了他面前。
他敢碰一下,立刻粉身碎骨。
“你……你这是在威胁!”
齐副厅长硬撑着场面,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话。
“我只是在陈述商业事实。”
罗熙缘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白开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文博院士穿着一身发黄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红头文件,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国家部委特派员。
李文博根本没看齐副厅长,他径直走到罗熙缘面前,把文件拍在桌上。
“罗总,批下来了。”
李文博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国家发改委和农业部联合签发的红头文件。罗家村后山基地,正式挂牌为‘国家级生猪种质资源绝对保护区’。任何地方行政单位和资本,不得以任何名义干涉基地的正常运作!”
轰!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齐副厅长和王建国最后的幻想。
国家级保护区。
这等于是给罗氏集团穿上了一件无坚不摧的黄马褂。
齐副厅长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动作太猛向后倒去,砸在地上。
他连椅子都顾不上扶,脸颊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建国更是吓得直接拿起公文包,灰溜溜地躲在后面。
“齐副厅长。”
罗熙缘连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罗氏还要开内部会议,就不留各位吃饭了。小汶,送客。”
罗汶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齐副厅长带着他的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传来他们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罗新德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做梦一样。
大官,就这么被闺女几句话,加上李院士的一纸文件给轰走了。
他这个闺女,真的是要逆天了。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文博拉开椅子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熙缘啊,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给你当了一回挡箭牌。不过这文件是真的,上面的领导对你的‘星火计划’非常看重。这套底层逻辑如果跑通了,中国的猪肉就再也不怕被人卡脖子了。”
“谢谢李老。”
罗熙缘给李文博倒了一杯温水,“有国家这块牌子在,国内的那些魑魅魍魉,就再也不敢伸手了。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安心把清河县的篱笆扎牢。”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罗氏用无可匹敌的技术壁垒和基层掌控力,彻底封死了资本和权力的行政干预。
铁桶一般的清河县,正式成为罗氏的绝对禁区。
然而,就在罗熙缘准备结束会议的时候。
罗汶面前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原本显示着清河县溯源系统的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着,无数绿色的乱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罗汶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夺回控制权。
但对方的算力庞大得惊人,几乎在瞬间就击穿了罗汶设置的第三道防火墙。
“姐!有不明信号强行侵入我们的局域网!”
罗汶额头冒出冷汗,“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这股频段……是微波直射!有人在用军用级通讯卫星,强行向我们发送数据包!”
罗熙缘猛地站起身,走到电脑前。
乱码突然停止跳动。
黑色的屏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坐标点:
【北纬39°54′,东经116°23′】
紧接着,坐标下方跳出了一行简短的全英文字母。
没有任何敌意,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精确感:
【ThePandora'sboxisbroken.Wefoundyourcellar.(潘多拉的魔盒已碎。我们找到了你的地窖。)】
罗汶死死盯着那个坐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进行反向物理定位。
“姐……这个坐标指向的,是我们罗家村后山的废弃防空洞!也就是刘爷制作木马的地方!”
罗熙缘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普罗米修斯被摧毁了。
但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庞然大物,并没有被炸瞎眼睛。
相反,他们顺着爆炸的火光,锁定了一千万美金的真正流向。
风停了。
罗熙缘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下一个数据包的接收,还有最后十秒钟。
她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支红色的签字笔,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