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中心城区，白家宅邸。
“滴滴滴——”
一道突兀的加密频道提示音响起，扰乱了卧室里的一派宁静。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随之动了动。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片刻后，抓住了声音的来源——
枕边的光脑。
“……有病吧，这个时候传讯。”
白嘉木从被窝中探出脑袋，困倦又烦躁地睁开了眼睛，嘟囔着点进了自己的加密邮箱。
邮箱最顶端有一条未读消息，标题是：
【嘉木小姐，这是今晚的成果，请查收。】
她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发件人，是她安排在白皎皎附近盯梢的眼线。
白嘉木看着屏幕，迟缓地眨了下眼睛，睡意消散了一半。
这几个眼线她已经派出去许久，自从上次的密林实地调研后，她便要求几个眼线竭尽全力地监控白皎皎，尽可能找出她生活中的所有蛛丝马迹。
她想要知道白皎皎身上的秘密。
只可惜，单单从眼线们传回来的成果来看，效果不佳。
白皎皎日常住在保护严密的人类大学内，眼线们进不去，只能趁着周末，在她偶尔上下学、出门的间隙，对她实施监控。
而这被展露出的零星生活碎片中，有价值的信息少之又少。
眼线们传来的消息全部集中于白皎皎穿了什么衣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以至于到后来，白嘉木干脆下了命令——
非重要消息不得传讯打扰她。
是以，她已经许多天没再收到眼线的传讯。
今天这封讯息几乎是一瞬间便令她打起了精神。
她立刻点开文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不太清晰，看得出是在匆忙之中远远抓拍到的，但饶是如此，她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照片上女孩的身份。
那一头柔软顺直的黑色长发太有辨识度。
是白皎皎，坐在男人怀里的白皎皎。
白嘉木看着照片上两人亲密相拥的姿态，缓缓睁大了眼睛。
白皎皎她，放着祁耀、乔伊斯、谢初霁这样的极品不要……竟然跟这样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身形挺拔悍利，气质倒是极佳……
但那张脸看起来，也太过平平无奇了！！
白嘉木余下的一点点睡意也彻底烟消云散，错愕地顶着照片许久。
半晌，她突然笑出了声。
最初还只是低低的笑，可笑着笑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到最后，她几乎是放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
“白皎皎……哈哈哈蠢货，竟然找了这样一个男人偷情哈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把柄，好好体会后果吧！”
她一边呢喃着，一边指尖微动对那张照片进行了保存。
而后，打开了一个被特殊处理过的匿名邮箱账户，将照片上传到编辑页面。
“嗯……让我看看这个惊喜先送给谁比较好呢？”
她的视线在一众账号中扫过，最终锁定了其中一个。
确定了收件人后，她又欣赏了一会儿这即将给白皎皎带来大麻烦的照片，随后点击了发送。
*
对于白嘉木的所作所为，白皎皎此刻还浑然不知。
她跟着乔伊斯回到了家，在他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坐上了客厅的沙发，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刚流了太多眼泪，以至于她此刻非常口渴。
喝完水，她双手捧着水杯，虎视眈眈地看向乔伊斯。
“我觉得你有必要对我解释一下，乔伊斯。”她紧绷着一张小脸，煞有其事道。
“你要知道，跟踪是不对的，尤其是在谈论这种私密话题的时候。”
“……”
乔伊斯垂眸敛下眼底的酸涩，第一次没有老老实实地道歉。
而是在沉默片刻后，直白了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跟踪的事情我感到抱歉。”
“但是，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
白皎皎被出人意料的强硬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唇瓣微微张着，愕然地看着他。
乔伊斯接着说，“我不认为祁刃深夜把你引出去是个负责任的行为，因此，即便只是出于对你安全保障的责任，我也会跟出去。”
“……”
白皎皎依旧傻眼，机械地捧着杯子。
“况且，”他抬起了眸子，直直凝视着白皎皎，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倔强和执拗。
“我对你，并不只有责任和义务，还有……喜欢。”
他终于正大光明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乔伊斯杵在原地，愣愣出神。
原来坦然地表达喜欢，是这样美妙而又如释重负的感受。
原本晦涩的眼底悄无声息地亮起，像是有一株小火苗，在漫长的压抑后，终于一点一点，灼灼燃烧起来。
而后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旺盛。
他想，以前的他实在愚蠢，竟然那样别扭又小心地隐藏自己的喜欢。
他早该如此。
又挣又抢，就像祁刃那个混蛋那样。
他兀自在原地醍醐灌顶，白皎皎却被吓得够呛。
“啪——”
她一个手软，手中的玻璃水杯不慎摔落在地，碎片飞溅。
杯中剩余的温水尽数洒在了她的裤子上，狼狈极了。
到这一刻，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意识到，乔伊斯真的和从前不同了。
他终于还是彻底捅破了两人之前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看着乔伊斯越发炙热的眼神，她下意识低下头，借着俯身捡玻璃碎片的姿势，避开乔伊斯的视线。
可还不等她的手碰到玻璃，一道阴影渐渐笼罩了她。
她僵在原地，就听见乔伊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别碰，小心划伤手和脚。”
紧接着，不等她反应，两条强有力的胳膊就穿过她的腿弯，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间，白皎皎还是对上了乔伊斯的眼睛。
直白的，坦然的，毫无保留的喜爱和热忱。
他说。
“当第三者也没关系。”
“所以皎皎，不要躲避我……也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
白皎皎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颤颤巍巍地闭上了眼。
癫了。
她绝望地想。
这个世界彻底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