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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奸臣孙子,我卷成大明首辅

作者:笼笼包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64.5万字

第235章 可否许我再少年?

书名:穿成奸臣孙子,我卷成大明首辅 作者:笼笼包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56:55

严邵庆独自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无措。帷幔低垂,在这里面是嘉靖道长隐秘的空间,平日里修道、休息的地方。

吕芳在给嘉靖道长泡完茶水以后,从帷幔后走出来。

“小严郎中,陛下让你进去说话。”

“是”

严邵庆应了一声,跟着吕芳步入那片从未向臣子开放的私人空间。

与大殿庄严肃穆不同,这里面早已被布置的像一处私密的书斋,却又绝非寻常文人的雅室。

最引人注目的,是依墙而立的数排紫檀木书架。

上面整齐摆放着的,并非经史子集和道家典籍,而是一册册深蓝封皮的厚实的书籍。

那式样倒像在户部见过类似的,是记录各地钱粮、税赋、仓储的账册。

严邵庆猜测这大概才是大明真正的账本吧!

眼前这位,才是大明真?户部尚书!

果然,走近一些可以看到书架上用墨笔小楷标注着两淮盐课、浙直漕运、太仓银库、九边年例的分类标签。

严邵庆当初在国子监藏书阁的分类方法也被搬到这里……

难怪道长深居西苑却能对天下钱粮变动、边镇开销、乃至两淮盐税细目都了如指掌。

不管是明账、暗账最终都要汇聚成这些册子里的条目,呈到这里。

嘉靖随意靠在一张铺着云鹤纹锦褥的紫檀榻上,品着清茶,见严邵庆进来,随手将茶杯搁在身旁的小茶几上。

“把帷幔挑开些,闷。”

吕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帷幔重新整理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朕这里不像个修道的清净地,倒像你户部的账房?”

严邵庆连忙垂首。

“臣不敢妄测。陛下总理阴阳,洞悉幽微,天下钱粮民情皆系于圣心,非常理可度。”

“呵,你这小滑头。”

嘉靖笑骂一句,指了指榻前一个锦墩。

“坐吧。这里没外人,不必拘那些虚礼。”

严邵庆谢恩,小心坐了半个身子。

嘉靖目光落在他尚且带着少年清隽轮廓的脸上,看了片刻,轻轻说了一声。

“你今年,十三了吧?”

“回陛下,虚岁十三。”

“朕像你这般年纪时,刚从那安陆的王府,被一纸诏书召到这京城,坐上了这把龙椅。这一晃就三十六年过去了。”

“那时候,朕也是满心抱负,以为看得清弊端,下得了决心,便能涤荡乾坤,做个比孝宗、武宗更了不得的皇帝。”

说着,道长语气里透出一种复杂的感慨。

“大礼议,朕赢了。便以为能一直赢下去。张璁在时,朕也曾锐意求新。清勋戚庄田,整顿皇庄,裁汰冗官,整顿学政……桩桩件件,都是想破开旧局面。那时候朕以为,为君者,当如是。”

严邵庆听得心潮起伏。

客观说嘉靖确有一番作为,张璁辅政期间推行嘉靖新政,清理投献田地、遏制宦官权势、整顿边防,史称“嘉靖中兴”之始。

只是后来道长渐崇道教,怠于政事。

此刻听嘉靖亲口提及,言语间似有未尽之意,严邵庆连忙接道。

“陛下龙潜之时,便已睿智天成。登极之初,革除武宗朝弊政,刷新吏治,安定社稷,天下翕然望治。张公所行诸策,皆赖陛下独断乾坤、力排众议。

臣虽年少,亦深感陛下当年振衰起敝、廓清宇内之魄力,实乃三代以降罕有之英主。”

严邵庆这番话虽带奉承,却也是嘉靖道长的前半生。

“杨柳春风今夜闲,一杯浊酒问青天。为何花有重开日,人却从无再少年。”

嘉靖眼中似是被勾起久远记忆,又似感慨。

“英主?呵呵,如今怕只有你还当着朕的面说这个词。这些年,他们嘴上称万岁,心里怕早觉得朕是个只知修玄炼丹的昏聩老头了。”

“陛下!”

严邵庆立刻起身, 噗通一声。

官袍一抖,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臣直言。陛下虽居深宫,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东南倭患渐平,北虏烽火得缓,国库近日亦有充盈之象。此皆陛下圣虑深远、知人善任之果。

且陛下崇道修玄,乃为社稷苍生祈福延祚,岂是寻常方士可比?

臣每见陛下于万机之中犹能静参妙理,便觉陛下之圣明,如皓月当空,非俗眼可窥全貌。”

嘉靖听着,脸上的线条不由柔和了几分。

这两年,三大殿及万寿宫重建、江南开海、工坊造物、赈灾救民、整顿军器乃至此番盐税追缴,背后多有这小子。

虽然跳脱,却实实在在忠君报国之心,是个好孩子!

看着这小子恭敬中带着机灵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自己当年初承大统时,想做事、敢做事的那股劲头。

“你呀……”

嘉靖指了指他。

“起来,坐下吧。朕留下你,不是听你唱赞歌的。”

“谢陛下!”

待严邵庆重新坐下,嘉靖道长重新开口。

“你可知朕为何独独留下你?”

“臣不知。”严邵庆低头。

“因为朕在你身上,看到了朕当年的那份锐气。那份不顾身只想做出成绩的任事之心,明知不可为而偏想为之的倔强,以及不得不在现实面前权衡、妥协时的憋屈。”

嘉靖心中也是暗叹:如果是朕大礼仪之时能遇到你这样的臣子就好了。

心里有遗憾,却也有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淡淡追忆。

“今日徐阶一句祖宗成法,便让你束手束脚。方才在外殿,你也是藏着掖着,话只说三分。朕知道,你肚子里那些真正想说的话,还没倒完。”

“此刻就你我二人,说说真话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需顾忌!”

“微臣不敢。”

“你不敢?”嘉靖嘴角微扬。

“方才在大殿上,若非徐阶拦住,你怕是要引着马坤,将盐政改制直接喊出来了。你当朕看不出来?”

改制说起来容易,却要与这承平两百年的惰性为敌,与天下万千依附旧制而生的人为敌,与那些早已将盐利视为禁脔的勋贵、宦官、士绅、巨商为敌。

严邵庆没想到嘉靖今日留下自己,会说出如此近乎交心的话。

搞不懂?这老道长不会要套话吧!

嘉靖这是抛开帝王心术,要以当年那个锐意改革的少年天子之心,与他这个臣子论政?还是又一次更深层的试探?

机会稍纵即逝,此刻严邵庆觉得完全藏拙已无意义。

“陛下,臣确以为,当下盐政之弊,已非修修补补所能根治。二百年陈规,层层加码,处处漏风。朝廷岁入百万,而千万之利尽流于中饱私囊之辈。长此以往,不但国库越来越空,还会把小病拖成大灾难。”

“你想如何?”

“臣斗胆,唯有推倒重来。”

“推倒重来?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臣知。”

“你就不怕新政还未推行,就引得天下大乱?”

“臣怕!但臣更怕旧制积重难返,永无革新之期!”

“朝廷明明有千万白银的利源,岁入却仅得百万之数。巨万钱粮尽付商贾之槖,士绅之囊,乃至……各方权要之手。长此以往,非但国库日虚,更是民穷国弱,根基动摇之祸啊,陛下!”

嘉靖沉默了,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

“有些事,现在做不了,不代表日后做不了;有些话,现在不能说,不代表将来不能说。朕今日要你记住:为臣之道,既要懂得顺势而为,也要知道何时该埋下种子。”

道长这是提点自己也是在告诫自己:我看重你,但你要学会忍耐和等待将来。

“臣,谨记陛下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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