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闻鑫鑫的注视下,姜苗不好做太大的反应。
她背过手,伸出食指,小幅度地左右摇了摇。
宋秀秀在她身后,正好看见,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看来是娘不好出面拒绝,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了!
她装作生气,一把扒拉开姜苗,冲到最前面,指着闻鑫鑫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女的闯荡江湖认了那么多干哥哥,能是什么好货色?我早就说让大可跟你断干净,现在好了,被你这么个二皮脸缠上了。”
“闻鑫鑫,你到底搞没搞清楚?不是你过得悲惨我们就要可怜你,你不觉得是自找的吗?明明张强都那么对你了,你还不跟他断干净,现在好了,人家得手了,不要你了,你来找大可了,大可是什么冤大头吗?”
原本闻鑫鑫还在哭,但是听见宋秀秀后面那句话,当场抬起头来大声反驳。
“我没有!”
她哽咽了下,早就红肿的眼眶更加通红。
“我拼死拒绝,他没有得手,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姜老板之前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再跟张强一起,现在我已经跟那些干亲脱离了关系,我一个女子,身上又没钱,只能投奔姜老板了!”
说着,闻鑫鑫不知道疼似的咣咣磕头,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姜苗本想硬气下来,看看闻鑫鑫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就不信她真的把自己磕死在店里。
但大厅的客人已经在指指点点了,看自己的目光也带上了不友善,像是在指责她冷血无情。
没办法,姜苗只能把人扶起,并让姜灵灵和宋秀秀把人搀到后院详谈。
闻鑫鑫是个聪明的,见好就收,也不磕头了,假装无力被两人拖走。
姜苗安抚好客人,来到后院时,闻鑫鑫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王婆子清理干净了,还缠了一圈白棉布,正跟王婆子有说有笑。
“呀,姜苗来了,我们正聊着天呢。”王婆子冲姜苗招手:“来来来,坐这里,咱们一起说。”
“好。”
姜苗挨着王婆子坐下,正好是闻鑫鑫的对面。
她盯着闻鑫鑫,面色平淡,不急不躁地问:“你们聊什么了?”
“我们也没聊什么。”
闻鑫鑫不愿意说,但架不住王婆子跟姜苗亲近,直接一股脑秃噜出来。
“确实没聊什么,就是鑫鑫问我为什么有这么多白棉布,我就说前几天救了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棉布是买来给他包扎伤口用的,也就聊了这些,你就过来了。”
“哦,这样啊。”
姜苗点点头,又看向闻鑫鑫,仔细思索几秒后,眼里闪过了然的光。
“我知道了,你认识那个男人,所以才千方百计住在我家,什么张强是坏的,爱慕大可都是假的,你的目的是楼上的男人,对吗?”
闻鑫鑫当即否认:“姜老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家,鼓足了勇气向大可示爱,你怎么还往我头上泼脏水呢?”
突然,她脖子一梗,倔强道:“既然姜老板怀疑我,我自然要证明自己,姜老板,你敢把你口中的男人请下楼,让我俩当面对峙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大山、大冰,跟我上去把他抬下来,要是两人认识,把他俩都赶走,真以为我这里是免费的客栈了,谁都想来住一住。”
“好!”
三人匆匆上楼,姜苗跑在最前面。
到了楼上,两个男孩抬起程澜往轮椅上放,姜苗则以最简短的语言给程澜描述了当前情况。
“我知道了。”程澜了然地笑笑,“他们这是赌我没见过贼寇的二当家,想让二当家近距离害我啊。”
“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假装不认识她了,只有把她留下,爱慕她的大当家才会经常来,这一来二去的,肯定会发生新情况。”
“你说得倒是简单。”姜苗翻个白眼,“辛苦的可是我们。”
但她现在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接受程澜的提议。
“走吧,往下抬吧。”
姜苗一声令下,两个小伙子联手把人和轮椅抬下去。
这是程澜第一次见闻鑫鑫,以前都是偷偷摸摸地跟踪,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跟贼寇对视。
就在他观察闻鑫鑫时,闻鑫鑫也在观察他。
之前听手下说伤了个官员,还以为是什么头发花白皮肤粗糙的老头子,结果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这立体的五官,硬挺的轮廓…
她突然觉得站在一旁的姜大可没什么吸引力了,男孩在男人面前,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只可惜,这人站在她的敌对面,她这次的任务是杀了对方。
也不知道在杀了他之前,能不能跟他来一场黏黏糊糊的风花雪月。
至于自己的身份暴露?这不在闻鑫鑫的思考范围内。
她从没见过这人,以前做任务时也都带着面具,也就是进城被盘问的时候,才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所以,她笃定,自己的身份不会露馅。
于是,她自认为潇洒地冲程澜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姜苗时,又换成另一副表情,如同风雨中被摧残的柔弱小白花。
“姜老板,我看了,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别提你说的我为他而来。”
程澜也适时开口:“我也不认识她,姜老板,我承认我住进来的法子卑鄙,但我不希望你伤害一个无辜女子的名声。”
“你们真不认识?”姜苗不死心地问:“不可能这么巧吧?你们都不是本地人,又都想住在我的店里,还…”
“那个,不知道这位大哥叫什么名?”
闻鑫鑫生怕姜苗透露过多,引起男人的怀疑,当着众人的面打断她的话。
程澜很给面子地笑笑:“我叫程澜,程度的程,波澜的澜。”
“哦,好名字。”
“好在哪?”
闻鑫鑫:……
她崩溃了,他娘的这能好在哪?
只是随口一说,随便且敷衍地夸一下而已,怎么有人这么看不清形势,居然还继续往下问?
姜苗也诧异地看了程澜一眼,没想到他能心平气和地跟闻鑫鑫开玩笑。
“行了,既然都不认识,那就是我想多了。”
说完,姜苗不情不愿且含糊地冲闻鑫鑫嘟囔一句:“不好意思了啊,是我的错。”
“没事,姜老板,随便你怎么说我都可以,我只希望你让我留下来,我身无分文,真的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