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走了。
皇上惊了。
转头看向内侍总管,“他怎么敢来朕面前,与朕高谈阔论如何陷害太后的!”
太后毕竟是皇上的亲娘啊!
这话内侍总管哪敢接啊,但皇上一瞬不瞬盯着他,就等他开口。
内侍总管憋了一瞬,“这正是宋大人难得珍贵的赤子之心与忠心耿耿啊,他都不瞒着陛下!”
“放屁!”皇上一声粗口,十分没好气的说:“朕看,他分明是来试探朕的。”
阿嚏!
宋泊打了个喷嚏,朝他的亲随交待,“我这般粗糙滥制的给太后娘娘扣罪名,陛下竟然没有当场发怒将我打出来,反倒是暗示我把细节做得到位些。”
摸摸鼻子,宋泊与他亲随对视。
“你说,是为什么?”
亲随压着声音,“说明大人先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陛下与太后娘娘,明面上母慈子孝,实则剑拔弩张,大人做了陛下想做但没做的事。”
宋泊想了一瞬,吩咐:“去把裴珩叫来。”
夜深人静。
宋泊在雅正县的宅院里,两个内侍一个宫女,被五花大绑捆着拖入书房。
裴珩疑惑的看向宋泊。
宋泊没理会,只让人将这三人嘴里的抹布拔掉。
“太后派你们来雅正县做什么?”宋泊神色沉冷,问。
那宫女是太后跟前伺候的,素日便是高高在上,便是宫中妃嫔见了她,都要给些颜面,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
当即对宋泊破口大骂,“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是太后娘娘的人,还敢如此!你要造反不成!松开我们!”
宋泊冷笑一声,“我不喜欢不识时务的。”
他说完。
他的亲随端着一盆水上前,那水里,浸泡着一叠油纸。
薄薄的油纸带着水,宋泊的亲随面色平静的,一张一张往那宫女口鼻上糊。
宫女瞬间呼吸被阻,拼命挣扎,可惜被五花大绑,挣不脱一点。
宋泊没再理会她,而是看向旁边的两个小内侍。
小内侍忙道:“宋大人息怒,太后娘娘让奴才们来接云阳伯府二小姐宋樱进宫。”
裴珩在听到太后二字的时候,神色还没变,在听到宋樱两字那一瞬,骤然眼底带了杀意。
“进宫做什么?”不及宋泊开口,裴珩腾的起身,一步上前。
他先前坐在书房角落的阴影处,小内侍们并未瞧见他,此刻他忽然出现,两个内侍吓一跳。
惊疑不定。
这不是裴世子吗?
怎么和宋泊在一起?
“奴才们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奴才们只是来跑腿接人的……”
“你想吃屎吗!”裴珩怒喝一声。
宋泊震愕看向裴珩,“你何时变得如此粗俗?”
裴珩回头,得意说道:“樱樱传授我的。”
宋泊:……
沉默了一瞬,朝亲随吩咐,“去端。”
亲随:???
端,端什么???!!!
宋泊,读书斯文人,说不出那般粗鄙的字,沉着脸,瞪着亲随,“茅房的库存。”
亲随:……
甚至不足一盏茶的功夫!!!
“我招!!!!”
油纸窒息都没有这个来的快!
两个小内侍一个宫女,一边拼命忍着呕吐,一边凄惨的哭。
“奴才当真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要传召宋樱进宫,但太后娘娘是在得知陛下来雅正县之后,下的命令,奴才发誓,这是真话!求求了,把这个搬出去吧,求求大人了!”
宋泊对这个求求充耳不闻。
“《孔雀东南飞》,当初太后娘娘在九殿下的生辰宴上当众删除,说是因为宋樱当众说这一篇不好,她为何如此偏宠宋樱?”宋泊一字一顿的问。
裴珩紧紧攥着拳。
看似脸色阴沉,实则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那俩内侍,只是太后宫中打杂的,并不知道。
只有宫女略知一二。
“太后娘娘不是真的宠爱她,奴婢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如此,但是私下里,太后娘娘时常说些很厌恶她的话,有次奴婢还听到娘娘说,当初就该让她一起死,太后娘娘不可能真的宠爱她。
“若是真的宠爱,当时就不会让她嫁给裴世子,呜呜呜呜,你们放了我吧,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宫女实在忍不住了。
她在宫里锦衣玉食习惯了,原以为被捉,只是会挨打挨罚,她只要抗住忍着,太后娘娘意识到他们出事,一定会来救的。
哪想到!
上来就让她吃屎啊!
恶心干呕吐上来,还要和着再吞下去。
呜呜呜呜呜!
实在受不了了!
宫女绝望的看着裴珩和宋泊。
宋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也就是说,当初宋樱嫁给裴珩,不光是云阳伯府与定安侯府定下的事,太后也参与了?”
宫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定安侯夫人进宫为裴世子求太后娘娘赐婚,太后娘娘提了一嘴宋樱,云阳伯府和定安侯府后来才办的婚事。”
这事,裴珩从头到尾不知道一点。
“那宋樱本人知道吗?”宋泊问。
裴珩一颗心,提的更高了。
宫女哭嚎,“奴婢真的不知道啊,从前云妃娘娘倒是时常带宋樱进宫,但是成婚前那段时间,她没进宫,奴婢真的不知道,求求大人放过奴婢吧。”
“云妃为何要时常带宋樱进宫?”宋泊又问。
“这个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知道的全说了,大人放过奴婢吧!”
“云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带宋樱进宫的,你最好能说出来。”宋泊眼底透着幽冷寒意。
宫女望着眼前一盆屎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是,是,好像是在宋樱十三岁生辰那天。”
宋泊倏地攥了下拳。
十三岁生辰。
这对得上了。
妹妹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对他排斥,疏远,厌恶,刻薄……
先前明明很喜欢他的,哥哥哥哥那般与他亲近。
果然!
有错的不可能是我妹!
一定是别人!
宋泊和裴珩又问了几个问题,两个内侍一个宫女,基本能答上来的也有限。
宋泊朝着亲随摆摆手,让人带下去处理。
这间书房又脏又臭,没办法谈话。
宋泊干脆带着裴珩朝外走,很是认真的看着裴珩,“虽然《孔雀东南飞》的确是太后在九殿下的生辰宴上当众删除的,我妹虽然也的确在清河村没有提起这件事,但太后并非偏宠她……”
不及宋泊说完,裴珩打断他,掷地有声,“我不会和离的!”
稍稍一顿。
下巴微扬,“我们很快就有孩子了。”
裴珩走了,宋泊乱了。
不解的转头看向亲随,“他为何要告诉我,他们很快就有孩子了?是要让我给他准备贺礼吗?”
继而宋泊怒不可遏,“他难道还要惦记我给我小外甥准备的东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