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呼哧带喘的马拴在武堂后院。
裴珩与赵允和直接从后院翻墙去了大虎子那个院子。
“殿下!裴大人!”赵允和的亲随正蹲在墙根下扣蚂蚁,眼见他俩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裴珩随便应了一声,抬脚往屋里走。
赵允和朝亲随小声道:“刚刚我和我哥相认了!”
亲随跟了赵允和许多年。
这句话对赵允和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当即鼻子微酸,朝赵允和抱拳,“恭喜殿下。”
赵允和美滋滋,背抄着手进屋。
窗户上厚重的窗帘已经被拉开,光线照进来,裴珩盯着地上被撬开的地砖看。
赵允和道:“就是从这个底下找到的画像。”
赵允和的亲随补充,“之后卑职又撬开几块活动的地砖,但并无发现。”
裴珩仰头看房顶。
那画像上,姑娘被铁链捆着,吊在房梁上。
而这个房子,房顶是平的,没有房梁?
那不可能。
裴珩观察了下房顶,然后朝后退开两步,指了左侧边一角,朝赵允和的亲随交待:“把房顶砸了。”
赵允和立刻推他亲随,“快去!”
我哥这么直接命令你,那就是与我不见外!
亲随:……
谢谢!
认你做主子,真是我的命!
他的武堂就在后面,他连个工具都不给我取!
好在这个院子虽然被荒废,但是偏房里还是堆放了不少杂七杂八,在几个破筐烂簸箕底下,赵允和的亲随翻到一把镐头。
站在炕上,朝着房顶咣咣开砸!
原以为会很费劲,结果只是朝着裴珩指定的位置砸了两下,房顶便被砸开个大窟窿。
哗啦~
在窟窿被砸开的瞬间,一堆什么东西稀里哗啦掉落下来。
“我去!”
赵允和一个弹跳,蹦到后面去。
“哥你小心点,别砸到你!”一边后退,一边拽裴珩。
裴珩看他一眼,没说话,但也后退一步。
等房顶的东西差不多掉完,赵允和闪着灰上前,“这都什么……”
话没说完。
脸色大变。
掉在地上的一堆东西里,有白骨,有铁链,有铜铃,还有几本书。
裴珩弯腰将那铜铃捡起。
一只手掌大小的铜铃,他轻轻摇动。
叮当的铜铃声立刻发出。
瘫在地上的麻袋里,原本悄无声息不动弹的红蛇,立刻在麻袋里扭动。
“它动了!哥!”赵允和叫着拽了裴珩一下。
裴珩捏住铜铃的铁珠,声音停下,麻袋里扭动的红蛇,也渐渐平息。
裴珩再次摇晃铜铃,红蛇再次扭动。
“嘿!这俩是一伙儿的!”赵允和震惊的说。
铜铃上有繁复的花纹,裴珩看的眼熟,很像他怀里揣着的那个小盒子的盒子盖上的图腾。
但赵允和在,他不好拿出来对比。
只将铜铃收起来,又去看地上那几本书。
赵允和先一步将书捡起来,递给他。
“经书?这不是嫂嫂抄写的那种《善生经》吗?为啥经书也要藏到房顶上去啊?而且一下藏好几本还,这还没嫂嫂的字好看呢。”赵允和凑在裴珩跟前看,十分不解的与裴珩蛐蛐。
就像是亲密的兄弟俩,在一起商议什么事情。
他好喜欢这种感觉。
裴珩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将经文递给他,“妥帖收好了。”
赵允和立刻郑重点头,“哥你放心,我在经文在,除非我……”
“闭嘴!”裴珩瞪他一眼。
经文交给赵允和,裴珩弯腰在地上一堆墙皮白骨铁链里翻找了片刻,找到一把生锈的匕首。
赵允和立刻又蛐蛐,“这玩意儿也要藏!”
匕首已经绣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裴珩去杂房找了个破筐,将匕首连同铁链白骨一起装了筐里。
没再翻找出其他东西,将装着红蛇的麻袋放在筐的最上面,裴珩朝赵允和说:“把这里恢复原状,晚上酉末戌初,去家里找我,你今日与我说的那些,先不要告诉陛下。”
赵允和欢快点头,“好!”
裴珩一走,赵允和一脸开心看向他亲随,“晚上去我哥家,到时候,我就住下不走了!”
说及此,赵允和冷哼一声,“程默还说是他哥家,呸!让他见识见识到底是谁哥家!”
亲随不解,“为何裴大人要说,先不告诉陛下?”
赵允和耸肩,“那我哪知道,不过,我肯定和我哥更亲,更听我哥的,我就一个亲哥哥,但父皇有很多儿子。”
亲随:……
也很有道理了!
从这边离开,裴珩直奔他师傅家。
老头正和皇上下棋,心里骂骂咧咧这狗皇帝怎么还不走,院里传来咕咚一声熟悉的跳墙声音。
转瞬!
内侍总管回禀,“陛下,殿下来了。”
皇上一把就将老头儿推了出去。
老头:???
踉跄出门,差点一头撞死在门板上,险些没忍住破口大骂!
裴珩目瞪口呆,“师傅你怎么了?刚刚我以为你不想活了!”
老头在皇上那里受了气,朝裴珩撒火,“滚!狗东西!说了多少次,走门走门走门!你怎么又翻墙!”
皇上把他推出来,就是不想让裴珩知道他在。
老头虽然心中不痛快,但不敢违抗皇命,一屁股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又来干嘛!”
裴珩一边将筐和麻袋放下,一边说:“我今儿遇上狗皇帝了。”
老头:……
皇上:……
内侍总管:……
“他去码头找我,说有要紧事和我说,呸!当时听信谗言夺我官职,现在有要紧事找我我就要听?做他的春秋大梦……”
老头心惊肉跳,疯狂咳嗽,连忙打岔,“说正事!老子没时间陪你扯淡!”
裴珩将筐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来,放到石桌上。
“今日在武馆后面的一处宅院里,找到这些。”铁链白骨匕首掏完,裴珩从怀里摸出那个装蛊虫的盒子和铜铃,“这铜铃上的花纹图腾,与这个盒子上的,一模一样,而且,我只要一摇这个铜铃,这条蛇就动的很激烈。”
裴珩将麻袋递给老头。
老头脸色瞬间大变。
先是惊恐的看了一眼屋里方向。
然后惊恐的看向裴珩。
别的他不知道,但这铜铃,这是当初险在皇宫作乱的的苗疆逆贼的东西啊!!!
他没亲眼所见,但听说,当时冲进宫中的逆贼中,有个未满十三岁的小姑娘,不知怎么就冲到了御书房,在御书房用红蛇指着皇上,让他跪下给宋大将军的尸骨道歉。
虽然不知真假,但老头心跳如雷。
“对了,师傅,狗皇帝来雅正县,有可能要来找你,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宋大将军还活着,就在你家呢!”
老头:……
皇上:……
偏房宋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