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
背着宋铮往外走,裴珩随口说。
宋铮趴在裴珩背上,面目全非的脸侧枕着裴珩带着血污的后背,微微眯起眼睛,看头顶斑斑驳驳洒下来的太阳光。
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宋铮也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在流放中被苗疆人救下,苗疆人为了让他活下去,动用了族中被严禁的秘术。
那一场问斩,有人替他死了。
他卑劣的活下来,却给苗疆带去灭顶之灾。
阳光不是很刺眼,宋铮却有些遭不住,眼眶发酸的很。
过了很久,叹出一口气,朝裴珩说:“那你挺会捡。”
裴珩知道他不信,但也没再说什么。
宋铮没有地方去,裴珩直接给他安排。
带回家是不可能直接带回家的,他还没有同宋樱商量,毕竟宋铮是朝廷要犯,窝藏要犯是死罪,他不怕,但不能无辜连累家人。
于是——
直接送去了他师傅家。
“你不敢把人带回家,怕连累你媳妇,就把人送我这里?”老头儿气的一蹦三尺高,抄起旁边戒尺就往裴珩脑袋上敲,“老子欠你的是吧!滚滚滚!”
裴珩知道理亏,一边躲避师傅的抽打,一边解释。
“师傅,你听我说,你在朝中做不下去,被迫辞官,我在朝中被人陷害,遭受罢官,他,勤勤恳恳戍守边疆二十多年,打了多少仗,结果落这么一个结局,咱们都是天涯沦落人,师傅你想,只要咱们团结起来,能如何?”
老头攥着戒尺追着裴珩抽,“老子管你如何,老子只想安度晚年。”
啪!
一戒尺抽了裴珩小腿上,裴珩疼的蹦起来。
倒吸冷气,压低声音,“师傅你才四十多岁,哪来的晚年,男人四十正是拼的时候!你想啊,他会带兵打仗,你会修城挖渠,咱们联起手来,干翻狗皇帝……”
屋里皇上:???
旁边内侍总管:!!!
院里老头儿:!!!!!!
吓得老头儿一个哆嗦,跳起来就去捂裴珩的嘴。
活爹!!!
迟早被你害死!
“呜呜呜呜,”嘴巴被捂住,挣扎片刻,裴珩推开他师傅。
不及裴珩开口,他师傅率先怒吼,“给我滚,立刻马上就现在,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就把人扔出去喂狗吃!你媳妇想要的小型箭弩也没有了。”
裴珩嗖的离开了。
老头吼得有点缺氧,扶着脑袋在院子里大喘气。
天爷啊~
他造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个徒弟。
缓了好一会儿,不等他脑袋缓过来,脚步声率先从屋里传出来。
屋里的人出来了。
老头脑袋都顾不上扶,滑溜溜一个转身扑通直接跪下了,“陛下息怒,他脑子有病,人穷疯了是会说一些吹牛X的疯话的,臣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辞官之后,臣更是不再与朝中任何人来往的。
“也就是今年裴珩来雅正县,因为被定安侯府追杀,臣看他可怜,才多和他说几句话,但他虽然说话疯,可心地纯良仁慈,莫说造反,他连人都不敢杀的。”
皇上冷嗤一声,“人都不敢杀?”
老头儿绝望的闭上了眼。
想起来了。
就在刚刚,裴珩扛着人进来的时候,和他说,定安侯那个养死士的营地,被他屠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是很小声说的。
但陛下人就在屋里,且陛下习武之人,耳力惊人。
实在不知如何应对,老头儿干脆两眼一闭——
吧唧。
摔倒在一侧,假装被吓晕了。
皇上直接气笑了,抬脚朝着他小腿踢了一脚,“别给朕装死!朕数到三你不起来,朕就去找他……”
不及皇上说完。
老头儿嗖的又爬起来。
“哎呀刚刚怎么回事,一定是臣被那臭小子气的晕过去了,陛下息怒,千万别和他这种穷鬼一般计较,他就是嘴上胡乱说,实际不敢有一点不轨的,他若敢有一点不轨之举,臣第一个弄死他。”
皇上:……
内侍总管:……
皇上攥着拳,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下个月,给朕回京复职,不然诛你九族!”
撂下话,皇上怒气冲冲走了。
老头儿带着一脑门冷汗,一屁股跌坐在地。
幸好陛下宽宏大量明辨是非不和傻子计较,不然今儿被这混账东西害死了!
等皇上离开,老头儿跳起来指天骂地,“裴珩我操你祖宗!!!”
外面没走远的皇上:……
内侍总管低着头,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笑出声。
皇上凉凉看他,“不怕憋死吗?”
内侍总管顿时一个哆嗦,“奴才该死。”
皇上冷着脸,“呵!”
内侍总管赶紧转移话题,“陛下,咱们现在去哪?”
“呵!”
内侍总管:……
刚刚你儿子在的时候,你怎么不从屋里蹿出来朝他呵啊!!!
……
“嫂嫂,他怎么还不走啊?”
程默一边在灶台前烧火,一边探着脖子往外瞧,眼见外面那位不像好人的,一直在院子里溜达,就是不走,程默憋不住,朝宋樱问。
宋樱将蒸好的一盆蒸蛋从锅里端出来,放到旁边柜面上。
“他今天晚上和咱们一起吃饭,今天算是搬家暖房饭,大家一起吃热闹些。”
程默立刻不痛快了,“上次他还说,不稀罕吃嫂嫂做的饭。”
在清河村发生的事,宋樱自然不可能告诉程默,只是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今天要不是他帮忙搬家,我都不能在吉时前赶回来呢,就错过吉时啦。”
程默不语。
他嫂嫂就是太过心地善良,容易被骗。
外面那个,以前那般对嫂嫂说话,明显不安好心,他虽不了解外面那人到底怎么想的,但,他还不了解男人吗!!!
一定有所图。
他必定替裴大哥保护好嫂嫂!
程默目光坚定的将一根木柴塞进火灶,宛若烧的不是木柴,是外面溜达的赵允和。
“什么时候开饭啊?我要饿死了!”赵允和在院子里溜达了大半天,连地上有几块地砖都数清楚了,闲的实在没得干,钻进厨房朝宋樱问。
不及宋樱开口。
程默率先阴阳,“等不及你就走啊,干活儿的还没嫌累呢,等饭的倒是等不及了?”
赵允和震惊的看着这个臭小子。
从第一次见,这家伙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不是在阴阳他,就是在阴阳他的路上。
赵允和一撸袖子,“关你屁事!”
程默从板凳上跳起来,“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有人不干活儿还事儿多!”
赵允和怒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干了?”
宋樱:……
哈?
裴珩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两个男人在厨房围着他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