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院。
姚令仪拿着针线给府中的孩子做衣服,听到宫人给八爷见礼,抬头看见一身常服、容貌俊美的八爷走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爷,看着瘦了几分!”
姚令仪起身相迎,挽住八爷的手:“爷在外面用过膳了没有?”
“还没有!”
“那让闫进去传膳,妾身跟着爷,蹭一顿爷的标准!”姚令仪轻轻笑着。
“好!”
八爷声音温柔宠溺。
随着姚令仪坐下后,看着旁边的小衣服:“在给孩子做衣服?”
“嗯!”
姚令仪点点头,拿起一件自己做好的,“爷,你看,小孩子的衣服,真的好小哦!”
“妾身若不给孩子做衣服,都不知道呢!”
八爷也看着:“你做的?”
“爷是吃孩子的醋了?”
姚令仪轻轻笑着,娇嗔道:“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记了,妾身做的第一件衣服,可是给您的!
您不能天气热了,换下来就忘记了吧?”
八爷忍俊不禁,点了一下姚令仪的脑袋:“爷还没有说什么,你就把话说完了!”
姚令仪笑笑。
八爷看着她这般模样,扬起一抹笑容,周身柔和,轻声询问:“孩子可有闹你?”
“说起这个,爷,孩子在肚子里踢妾身了!”
姚令仪带着兴味说着。
然后拉着八爷的手摁着肚子,“来,咱们的乖宝,这是你阿玛,跟阿玛打个招呼!”
下一刻。
肚皮被踢了一下。
八爷身体坐直:“他,他踢了我了!”
姚令仪也没有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这么给力,自己就随口一说,居然就真的踹了一下八爷摸着的地方。
“孩子知道这是他的阿玛,在跟你打招呼!”
八爷笑着看向姚令仪的肚子,眼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涌动。
“主子爷,侧福晋,饭菜已经准备好!”
“爷,先用膳!”
姚令仪笑着看八爷。
二人一起走到餐桌旁,姚令仪笑着给八爷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自己开始吃。
“爷,您一会儿是不是要去福晋那里?今天福晋喊了大家过去,说要给山东、湖南那边的灾民捐钱,应该需要和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咱们府上要不要赈灾,您身份是皇子,多少有些敏感,若是不商量一下,福晋好心办坏事却也不好了!”
姚令仪与八爷闲聊。
八爷点头:“的确需要过去一趟!皇阿玛那边言说过,不让私设粥棚!”
“您忙了这么久,事情解决了?”
“嗯!山东布政使揭报原任布政使刘凯亏空库银,原任巡抚王国昌盘库时包庇袒护,皇阿玛大怒呵斥!”
八爷也与姚令仪闲聊。
“不过,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利落处置,朝中各官员们扯皮较量,怕是要持续一段时间!”
姚令仪点点头。
【现在的朝堂官员,可比不上后世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就是可怜了老百姓!”
姚令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知道你心善,但你怀孕着,别太忧心!爷这边,已经让人加紧去寻找你先前说的红薯与土豆,不出意外,再过两三个月一定有结果,到时候你辨认一番!”
“嗯!都听爷的!”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姚令仪对外面的大事不是很懂,八爷也不在意,就说给她听,偶尔从心声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反馈。
吃过饭。
八爷端着茶,看向姚令仪。
“今天你打人了?”
“嗯!”
姚令仪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八爷:“爷,妾身不是跟你告状,是真的觉得很委屈!您说说,妾身不去招惹别人,别人怎么就盯着妾身!”
“妾身捐个款,还找我的茬,非得说我捐的少!”
“爷,妾身您是知道的,别人不惹妾身,妾身可是半点都不想搭理别人的!想来想去,实在太生气了!”
“然后越想越生气!实在就忍不了了嘛!”
姚令仪说到最后,自己先把自己给委屈到了。
八爷轻轻叹气:“爷没有怪你打人!爷是怪你,自己怀着孕,为什么亲自上手?”
“爷,妾身若让别人上手,您觉得您后院的人,能被打了就安分?到时候跟朝堂之上的官员扯皮一样,扯来扯去,然后把妾身身边的宫女打个十大板息事宁人?”
姚令仪轻哼。
八爷抿唇:“你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爷怪妾身?”
“好端端的,妾身怎么不去打别人,偏就打她一个?”说着,姚令仪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妾身难道不知道,自己怀着孕。
万一别人怒起,推一把,一尸两命?
可妾身有什么办法?
妾身这次若是忍了,口舌了两句,以后是不是谁都敢拿不痛不痒的事情恶心妾身?您又不是不知道妾身,妾身能自己把自己委屈死了!”
看着姚令仪哭,八爷表情软了几分,还透着点无奈:“爷没有怪你,佟佳氏找爷告状的时候,爷也呵斥了!
爷就是担心你!你自己不看看你如今是什么身子?”
姚令仪眸中噙着水雾,可怜兮兮看向八爷:“爷,妾身知道爷的心,但事情发生了,妾身心里就是不舒坦。
有道是,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不了的嘛!”
八爷看着姚令仪,一副拿人没有办法的模样。
这人。
在还不确定自己一直宠的时候,在张氏闹出的事情来,就一副豁出去把所有人撞飞,然后死的模样。
“唉!”
“爷今日特地惩罚了佟佳氏!想来,后院的人,只要不蠢,以后都不会在你这里,没事找事!”
八爷声音里透着妥协。
姚令仪破涕为笑:“爷,你真好!”
八爷看姚令仪笑,自己也忍俊不禁:“你啊!喜怒是一点都藏不住!”
刚说完。
闫进走入屋子,“主子爷,福晋有请!”
姚令仪起身。
“不用送!”
“妾身想与爷多相处片刻!”姚令仪美眸盈盈看着八爷,伸手牵起八爷的手:“就让妾身慢慢地送您到院子门口!”
八爷无奈:“拿你没有办法!”
一路上,姚令仪走得慢,八爷也不疾不徐,等到了门口,姚令仪站在门口,看着八爷的身影,八爷一回头,就看到对方站在门口,望着自己这边的模样。
“闫进,去挑一些值钱的小玩意给你姚主子送过去!看着爷去别的院子,定是自己又要气上一番!”
八爷吩咐。
闫进领命:“是,主子爷!”同时再度在心中感叹,姚令仪在八爷心中的地位,满府的宠爱。
不多时。
八爷走入正院。
一进去,又看到一桌子饭菜,八爷拧眉:“福晋还没有用膳?”
“妾身想着主子爷您回府一定来这里,便特地等爷一起!只是,饭菜都凉了,妾身让厨房重新送一桌子!”
福晋温柔说着。
八爷听着这话,却不动声色敛去了轻松神色。
“先前在府中,撞上了佟佳氏,知她冲撞了姚氏,担心动了胎气,便去云栖院看了看人,用过膳了!让人给你单独准备!”
福晋扬起笑:“主子爷您用过就成!那就让人撤下,左右妾身也没有胃口!”
随着宫人撤掉晚膳。
福晋随着八爷走到一侧坐下。
“主子爷,妾身听说了外面的灾民,想着咱们府上要不要做些什么,便带头捐了一千两,其他妹妹们也跟着捐了,便想问问府上可要设置粥棚?”
八爷淡淡道:“皇阿玛把赈灾一事全权交由户部,此事自有户部!不过,既然是一份心,爷到时候把钱送到户部!”
福晋点头:“都听您的!只是……”
“怎么吞吞吐吐?”
“佟佳氏,瓜尔佳氏,马佳氏,这次捐了三千两,她们三个格格,钱肯定是来自三府,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让三府觉得府上盯着三个格格的体己钱?何况妾身这个做福晋的,也只拿出了一千两!
妾身原想着,咱们府上自己赈灾,那么钱数方面,也就咱们自己知道,不会闹出什么来,这要送往户部,少不得就叫人知道,三府一打听还当自己人在爷的府里受了欺负!”
八爷端着茶杯,神色淡淡:“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三人就捐五百两,剩余的钱,一会儿福晋你送回去。
告知她们,她们有这个心是好的!”
福晋微笑着,面上多了几分满意,看着八爷让闫进放下来的银票,然后看向八爷:“主子爷,天色不早,妾身让人伺候你沐浴?”
“好!”
八爷起身。
福晋送八爷去沐浴,转头收了脸上的神色。
“我说,马佳氏怎么提醒我赈灾一事,原来不过是换了个方式邀宠!顺心,去把钱给她们三人还回去!”
顺心领命:“是,福晋!”
……
安心院与安和院。
银票被福晋身边伺候的人送回去后,佟佳氏与瓜尔佳氏就急匆匆找上马佳素心,“素心姐姐,银票明明是给的主子爷,怎么是福晋给退了回来?”
“只怕是咱们越过福晋,把钱直接给了主子爷,让福晋不悦了!”马佳素心脸色也不是很好。
这次故意捐三千两。
表面上看似想帮助灾民,但实际上,却是拿三千两买宠。
主子爷收了她们一人三千两,往后,只要在外面看到灾民,就想到了她们三人,难道不应该到时候宠上她们几分?
只是真没有想到。
主子爷钱都收了,最后却是福晋来把这些钱退了回来!
“素心姐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本来还以为主子爷看在三千两银子的份上,能宠咱们一些,现在倒好。
什么也没有落下!”
佟佳晚晴抬手摸了摸脸。
“也不知道云栖院那位,怎么在主子爷面前狐媚子?明明是她打了我,结果主子爷居然呵斥我,还让我不要去招惹人!”
瓜尔佳书瑶与马佳素心对视一眼。
她们眼中满是“云栖院那位不失宠,她们这些人就别想有宠”的冷芒!
很快。
后院也知道了福晋将三人捐的钱,退回了两千五百两的事情,看清楚里面意思的人,嘲讽的嘲讽,淡漠的淡漠。
姚令仪在吃早餐的时候,听清霜说这件事,忍不住一笑:“看来三人也的确把福晋给惹到了!不然,福晋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主子,这捐钱,不是捐的越多越好吗?”
清风不解。
“那得看情况?”
“像咱们府上这种有福晋带头的,你哪里能多过福晋,你把福晋当什么?而且三千两,一个格格有这么多钱,哪来的,还不是她们娘家给的,到时候传出去了,必然麻烦!”
姚令仪看得很清楚。
有些事情,不是你做的越多越好,而是但求无过!
接下来,八爷仍旧早出晚归。
不是休息在前院,就是正院,或者云栖院,再不济就是年氏的院子,便是连秦氏的院子都不去了。
而外面的事情,也如同八爷所说,官员之间较量扯皮持续月余。
直到五月。
皇上才出旨意,免了山东九十四州县去年的额赋,并缓征本年的丁粮,漕粮,渐渐的灾民被遣返原籍,四九城恢复如常。
时间也已经到了六月,天气一天热过一天。
姚令仪早已经换上了薄衫,肚子也高高挺起,根据她怀孕的日子来算,六月下旬便是她的预产期。
莫名的。
她有些烦躁!
“清霜,去弄些冰来!”
姚令仪以为自己是怀孕了,因为热,才烦躁,可是当冰盆摆放在房间中,整个房间温度降下来,她却仍旧压不住的烦躁!
不对劲!
姚令仪想着,漂亮的小脸冷着。
八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姚令仪不知道在想什么,脸愣着,红唇抿着,眼神凶凶的:“怎么了?谁惹了你?”
“爷,吃过了没?”
姚令仪问。
“先用膳!”
八爷看着姚令仪,觉得姚令仪今天不对劲,但回府后,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人招惹了姚令仪,待吃饭的时候,胃口很好的姚令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八爷立刻意识到有事。
待饭菜被撤下去,宫人奉上茶,八爷挥手让他们退下。
“出了什么事?”
“爷,妾身这个月下旬就要生产,但如今却忍不住烦躁,本以为是热的,可用了冰盆还是烦躁,您是知道的,妾身这感觉,救过妾身不少次!”
姚令仪抬眸,吸了吸鼻子,可怜的看向八爷。
八爷神色一正:“你怀疑什么?”
“爷,妾身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你在妾身怀孕后第一次出事就安排的,但也过了大半年了,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被人买通!
妾身想请您安排人,暗中查一查,看看她们这些人,家里的人,有没有突然暴富,或者遇到什么事!
女人生产,那是个鬼门关走一圈,妾身真若遇到难产,也认命了,可现在……”
八爷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姚令仪脑袋:“说什么难产,说什么认命?你是爷的女人,怀是爷的孩子,爷不会让你们出事!”
姚令仪伸手抱住八爷的腰:“爷,你真好!”
“既然你有这样的怀疑,那就查一查!另外,爷这边,不对外说,再为你准备一个稳婆,就安排在前院。
一旦你生产,便让她们也来,便是有人想动手脚也动不了!”
八爷说道。
“还是爷你想的周到!那妾身就将自己与孩子都交给爷了!”姚令仪星星眼看着八爷,浑身烦躁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