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院。
姚令仪看着闫进送来的一箱子值钱的玩意,脸上带着笑。
跟闫进闲聊,关心了两句八爷,赏赐了一个荷包。
待人走了,姚令仪打开箱子,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层一层的,第一层宝石,各种颜色,很是漂亮。
第二层是玉石,各种颜色也有,甚至还有几块没有雕琢的整玉。
第三层是金子,里面一颗颗的金瓜子,金灿灿的发亮。
第四层是银子,碎银子,整银锭。
姚令仪看着一层一层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年氏进府,带来的一些不安,也被这一套连招给打没有了。
管八爷以后宠不宠年氏,只要八爷能记着她,一直给她送金银值钱的物件,日子就能过下去。
毕竟,没有年氏,也可能有别人!
云栖院伺候的人看到姚令仪笑,心也松了,真怕主子想不开。
眸子动了动,姚令仪去写了今日的日记,然后就把日记放在了明面上,也不藏了。
就等着八爷忙完,自己发现,一来心疼自己,二来记得自己喜欢这些值钱的玩意,以后多送!
……
后院。
其他人也都去见了年芷兰,温温柔柔的说了话,询问了年芷兰在云栖院都做了什么,说起姚令仪在府上的盛宠。
待散场的时候,马佳氏素心忽然开口,“说句不好听的,年妹妹,你觉得明天主子爷会来你院子,还是侧福晋院子?”
年芷兰笑得温柔,“主子爷愿意去谁的院子便去谁的,芷兰只知道在主子爷来了后,好好伺候主子爷!”
马佳氏素心看着年芷兰,微笑着:“是这么一个理!”
随后众人散去。
一个个都在心里猜,年芷兰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温柔懂事,不争不抢。
还是表面乖巧,内里另藏其他心思?
而年氏的兰香院,跟着年氏入府的宫女:“格格,你说那位马佳格格什么意思?”
“不必管她,左右不过是试探与挑拨!”年芷兰想到了对方提的侧福晋姚令仪,想到了那天见面。
简单询问后,她便送了自己五百两,从头到尾,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甚至还感觉到了一股真心实意的担忧。
担忧她入府后,手中没有银钱,日子过得不好。
“格格,奴才稍微找府上的人打听过云栖院的侧福晋:
那位侧福晋很是受宠,一受宠,就被主子爷以身体弱,免了晨昏定省,要恢复的时候,怀了孕。
她腹中的孩子是主子爷如今第一个孩子,孩子还未曾出生,主子爷就给请了侧福晋!
不过,也是个怪人。
几乎不出云栖院,也不让其他人入云栖院,这次您也是赶巧,回来后,没有见到侧福晋,去云栖院,可能才被放了进去。
奴才还听说,这位侧福晋,行事有些恃宠而骄,据说之前还在众人面前,就因为对方针对,就打人。”
年芷兰微笑:“你倒是打听的清楚!”
“奴才就随意聊一聊,侧福晋的事情,不算难打听,满府提起这位侧福晋,都说八爷极为宠人。”
宫女继续说着。
年芷兰微微颔首:“咱们刚入府,低调一些!”
……
正院。
福晋早早就得到八爷要过来的消息,站在门口亲自迎接。
“主子爷!”
“福晋辛苦了,怎么瞧着,你如今又瘦了?”
八爷关心着。
福晋眼睛一酸:“妾身多谢主子爷关心。”
说了一句。
把人迎接入屋子,福晋亲自端着茶,满是歉疚道:“主子爷,妾身在您离开期间,没有管好府上,让府上闹出了不少事!”
“爷已经知道,辛苦你了!你这身体是否要好好休息调理?
这次带回来的年氏,乃是湖广巡抚的女儿,大家闺秀,帮帮你管管家也是好的!”
八爷真心想福晋放下一切事情,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又瘦了。
再瘦下去,就要脱相了!
福晋本就因为八爷主动带回来年氏而心伤,觉得自己与八爷的情分,早随着之前万岁爷呵斥的善妒消磨的没有了!
“爷,妾身不辛苦,年氏刚入府,若如此做,只怕叫府上其他的妹妹们嫉妒反生了乱子!”
福晋婉拒。
把管家权交给年氏,交出去容易,交回来呢?
权利在自己手中,府上都能出这样那样的事情,若是交了出去,还了得?
八爷听出福晋不愿意,便也不再提,与福晋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睡了。
仍旧没有敦伦,福晋心中难受,在黑夜里看着八爷默默流泪,却没有一点动静。
翌日。
众人晨昏定省。
福晋想到年氏也在其中,见都不见,让人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才让顺心把人打发了。
“顺心,爷现在对我,我是真的感觉不到情分了。
每次歇息在我这里,也不与我行敦伦之礼,还要让我将管家权交出去。
我一个福晋,掌握着家中的管家权,府上都生出那么多的事情,若是交出去,还让我怎么活?”
福晋哭泣着,越想越多,“爷都不问一下,府上的人算计时候,我有没有事?”
顺心忙哄着:“福晋,主子爷知道您有专门的府医,才没有问,而且主子爷想来没有您想的那种意思。
只是单纯的觉得您太瘦了,身体不好,想您放下管家的事情,好好把身体养好!”
福晋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哭着,继续道:
“先来一个姚氏,宠的满府只有她一人,如今年氏刚入府,就帮年氏分我的管家权!主子爷的眼里,还能有我?”
……
对于这些,云栖院的人不知道,姚令仪在书桌边,用各色宝石摆阵玩。
不仅如此。
她头上换上了玉饰,手上还带着一个紫玉手镯,清冷中透着雅。
时间眨眼而过。
姚令仪也不让人收那些东西,去吃晚饭,晚饭是按照侧福晋的分例送的。
吃过后,姚令仪散散步,就回了卧室,清霜她们伺候着,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
昨天主子爷去了福晋那里,今天怎么也该来看看主子。
姚令仪却不这么想,如今外面山东,河南地方闹灾,灾民都入京了,八爷作为皇子,肯定烦心这件事,万岁爷也如此,哪里能想得起后院?
她躺着,便睡了过去,八爷就是在她刚睡过去的时候来了,没有看到等自己的姚令仪,错愕了下:“你们主子呢?”
清霜忙恭敬回答:“主子如今月份越来越大,这阵子极为嗜睡,早早休息了!”
“主子爷,奴才去喊醒主子?”清霜带着几分不知道要不要的意思询问。
八爷走到卧室看了看姚令仪,人的确睡的挺香,他走过去的动静都没让她醒来,一时看不到那人笑靥盈盈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失落。
走出来,来到了姚令仪的书桌,看到了摆放的跟行军打仗一样的宝石,笑了笑,都能想到,这个人在如何假想玩这些宝石。
眸光一转,八爷看到了卿卿日记,心忖:“这好像是姚氏的字!”
然后拿过来。
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更柔和,带着笑看下去,笑容渐渐敛去,眉头拧了起来。
他虽然知道府上发生的事情,但只是转述,不明白其中的情绪。
这日记里,从第十五天,就透着一股紧张,慌乱,还有对背后之人的恐惧的情绪,一想到自己走的时候,若没有诸多安排,甚至留给姚令仪两个暗卫,只怕这次回来,还真要见到一个凄凄惨惨,甚至只能看到一个牌位的姚令仪!
放下日记,八爷走入了内室,坐在了床边,抬手描画姚令仪的眉眼。
“真是傻乎乎!”
换了旁人,定然巴不得后院其他的女人,被人暗害坏了身体,孕育不了子嗣,那岂不是自己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结果呢?
为了他,放弃能查出幕后的人,让姜一勺把事情挑明。
晚上。
姚令仪睡的迷迷糊糊,腿部抽筋,眼睛也不争,撒娇道:“清霜,清霜……”
八爷听到声音起身,看到对方脸上可怜兮兮的,目光落在了腿上。
然后起身轻柔按摩。
清霜在外面,没有听到主子爷让进去的声音,轻轻询问:“主子爷,奴婢可要伺候侧福晋?”
姚令仪被疼的幽幽转醒,睁开眼就看到了八爷。
她呆了片刻。
“爷?”
“傻了?”
姚令仪扑进八爷怀里,抱住人:“妾身没有想到爷来。”
星星眼,亮晶晶看着八爷,“尤其是妾身都睡着了,还以为,您会因此去别的地方!”
八爷对着屋外道:“你们进来!”
清霜立刻带着一位守夜的丫鬟进来,二人规规矩矩行礼,不多看八爷,走到姚令仪腿边,按照以往的方式按摩。
“爷如果去了你这里,因为你睡了去了别的地方,怕你醒来知道了,能把自己气死!”
八爷笑着起身,走到下面洗了洗手,才看向了床边的姚令仪。
灯光下,能看的出,姚令仪把自己养得很好。
没有胖,但也没有瘦,美眸灵动璀璨明媚,仍旧是那个开开心心欢欢喜喜的姚令仪。
“还是爷懂妾身!”
姚令仪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不多时,姚令仪的腿疼缓和,清霜与另外一个宫女起身告退。
姚令仪拦着八爷的腰:“爷,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妾身有多想你!”
“更不知道,您走了以后,妾身遭遇了什么?
多亏了你留下的暗卫,不然妾身是一口干净的饭都吃不了!”
八爷揽着人:“爷已经知道了,你辛苦了!”
“嘻嘻,只要爷念着我,我就什么也不怕!
爷,您这次回来,可得好好赏一赏清霜,清风,管医女,岑嬷嬷,云嬷嬷,宋来宝他们。
嗯,还有姜一勺,以及您给我的两个暗卫,不是他们。
妾身遇到这种事情,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您是不知道,从发现饭菜有问题,接下来几天,顿顿都有。
背后的人,真是特别的厉害,听管医女说,那药,还不重样。
甚至还有慢性毒,太可怖了!一个不小心,就着道了!”
“时间太久,爷让人去查,已经查不出什么,但背后的人,若再敢有手段,爷让闫进把人抓到慎刑司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八爷温柔地看着姚令仪,提起那些人的时候,眼神陡然一凉,带着锐利的气势。
“嗯,妾身相信爷,爷在的时候,府上可都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姚令仪与八爷说着话。
“爷,妾身让宋宝来去外面打听出事之人家人事情的时候,听说外面涌入了一些灾民。
便想着今天晚上,您肯定忙着这些事情,不会来,没有想到,爷如此忙,还惦念着妾身,妾身真是欢喜坏了!”
八爷刮了下姚令仪的鼻子:“爷还以为你吃味了!”
“是有些吃味,年氏长得真好看,还有气质!”
姚令仪说着。
八爷笑了笑:“那也越不过你!”说完叹了一口气。
姚令仪打量:“爷心情不好。”
“四九城里已经涌入了灾民,但是朝堂之上的人,还在把这件事捂着!”八爷脸色寒了几分。
姚令仪思量了会儿:“爷,你不会在朝堂上,把事情捅破了吧?”
八爷好笑地看着姚令仪,带着唏嘘的表情,点了点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
爷就是那么个傻子,别人都没有挑出来,自己挑出去,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姚令仪讨好一笑:“没有啦!妾身就是觉得爷您也是个忧心百姓的人,定然看不到那些灾民的事情,一直按着不罚,以及有人瞒着万岁爷!”
“为什么不希望爷挑破事情?”
“爷,妾身不懂什么仇恨不仇恨的东西,只知道,不要去做那个传递坏消息的人!”
姚令仪说着。
“不要做那个传递坏消息的人?”
“嗯,您想想乌鸦,其实乌鸦是提醒人们灾难来临的鸟,可因为它的到来伴随着灾难,于是就被打上了不祥!”
姚令仪说着:“同样的道理,如果爷你挑破,就成了那个传递坏消息的人,万岁爷当时可能不会想,但事情过去了,若有人挑拨,是不是就觉得您这么做有问题?”
“妾身就是觉得,您要挑破这件事,可以暗中推波助澜,甚至自己安排人,但千万别自己上!”
八爷微微颔首:“爷晓得了!怪不得你在日记里写,不要做传递坏消息的人,是担心,福晋若身体真被毁了,其他人知道,会恨上你?”
“妾身当时不知道饭菜里下了什么,其他人吃了多少,身体损毁了多少,这个时候提起来,当下大家是感激。
可一旦她们的身体毁了,妾身却安然无恙,她们难免会想,为什么我不早点说,非要等她们身体毁了才提起,这是人之常情,因为妾身自己都不能保证,若处在她们的位置,能否理解?”
八爷温柔看着姚令仪:“这事上办的聪明!”
“爷,妾身本身就很聪明的好不?”
姚令仪娇嗔地瞪了一眼八爷,小声道:“哪有说人傻的?就算真傻,也要做做表面功夫的嘛!”
八爷被姚令仪逗得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去,闫进听着,心中感慨,姚主子还是姚主子,让主子爷高兴的地位稳固的很!
屋子里。
姚令仪还睡不着,便拉着八爷说话:“爷,妾身自从听宋来宝说了外面流民的事情,就让宋来宝在外行走,以您给的粮铺为名,收购粮食,大概也收购了十来天,这是仓库的钥匙,妾身没有得您的话,也不敢随意赈灾,就把钥匙给您,您看着安排!”
八爷看着姚令仪从枕头边摸的荷包,荷包里硬邦邦,放着两枚钥匙,心里却软的一塌糊涂,一个一心只为自己的女人,一个把一切都交给你自己的女人。
“把爷给你的钱,还有从九弟那分的钱,都投进去了?”八爷稍微一猜测,心里就有数。
姚令仪扬起一抹柔美的笑容:“爷把妾身养的很好,平日里除了打赏宫人也不用钱,想着可能能帮到爷!”
“刚才觉得你有几分聪明,这会儿又变得傻乎乎!”八爷温柔的说着,忽然想到桌子上姚令仪玩耍的是宝石,闲下来写的也是日记:“你那套黄金麻将也拿出去了?”
不用等回答,只看在自己怀中僵硬的身体,就知道,怀中的傻小猫,是真的一心为她盘算,给了她多少,最后全用在他身上了。
“你啊!怎么叫爷不念着,不宠着?”半夜看着姚令仪,宠溺地叹息一声,在心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