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令仪对福晋的态度,一直都很恭敬,现在亦然,“是,福晋!”
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福晋看向府医。
“说说赫舍里格格的情况!”
“赫舍里格格的身体并没有被人下药,浑身虚弱,只是因为赫舍里格格从前生病,都以为自己喝药后第二天好了,以至于病灶从未曾好好被治愈,这一次生病,病来如山,病去如丝!”
府医恭恭敬敬的说着。
福晋抬起手,“嗯,你下去吧!”
待府医离开,福晋看向赫舍里氏:“赫舍里氏,这府医是本福晋从娘家带回来的,你不会觉得本福晋也在害你?”
赫舍里氏有些迷茫。
如果说府上的陈府医她不信任。
那么这次来的并非陈府医。
她有些怀疑,心忖:“难道当真是自己胡思乱想,生病一直没有好?”
“赫舍里氏,你因为自己的怀疑,就指控侧福晋,以下犯上,不能不罚!从今日起,你就禁足安心院,誊抄佛经为侧福晋与其腹中孩子祈福,直到侧福晋姚氏诞下子嗣!”
福晋声音冷冷的,却透着威严。
赫舍里氏地垂下头,心里哪怕不得劲儿,也不敢反驳什么。
“是,福晋!”
“好了,你们都退下,姚氏留下!”
福晋解决了赫舍里氏的事情后,让其他人退下,目光落在了坐在位置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喝着,从容淡定的人。
她眸光深邃复杂。
等后院女子都走了,先前给赫舍里氏看病的府医走了进来。
“见过福晋。”
看到姚令仪也在,便又见礼:“侧福晋!”
姚令仪微微颔首。
福晋问道:“赫舍里氏的身体,到底什么情况?”
“回福晋!赫舍里氏的确被人下药了!会让人虚弱,没什么精力,但不伤性命!”府医神色恭敬的说着。
福晋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抬手挥退人:“这件事,不可再提起,赫舍里氏的身体,就是病了!谁问都是如此!”
府医告退。
福晋看向了姚令仪,“姚氏,你觉得赫舍里氏被下药,是谁干的?”
姚令仪抬眸看向福晋。
“主子爷!”
福晋眼中满是震惊。
“主子爷告诉你了?”
姚令仪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赫舍里氏被下药的事情,是您让人去我院子请我,我想着,我既然没有做这件事,那么福晋就很有可能做这件事。
但如果是福晋你在做的,你应该不会让人来找我。
偏偏你让人来找我。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赫舍里氏的事情,不是福晋做的,福晋也了解我,知道我做不了这件事,满后院的其他女人,要是有一点什么,福晋也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剩下能做的人,就很明白了。”
福晋手用力抓住一侧的椅子扶手。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福晋,我需要说什么?”姚令仪满眼清澈的看着福晋,是真的不解,福晋想听她说什么。
福晋抿着唇,牙关轻轻咬着。
良久。
“我嫁给爷后,爷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我!我以前觉得爷宠我,但现在才发现,与你相比起来,那点宠与好似乎也不算什么?”
福晋不掩饰自己的难过,抬手捂住心口。
姚令仪端着茶杯,望着杯子里的水,轻轻叹了一口气:“福晋,咱们能不能说一点高兴一点的事情?
看着您这样子。
我心里烦躁的紧。
您是福晋,是这府上的主子,您跟我一个半奴才的人,比什么?
爷护着我一些怎么了?
我是会让爷宠妾灭妻,还是会让爷出手害你?还说,爷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一言不合就能对你出手的人?”
姚令仪重重地放下茶盏,毫不掩饰脸上的怒气。
“你喜欢爷。
满后院谁不喜欢爷?
你觉得你委屈,后院得不到爷宠爱的难道不觉得委屈?
你嫁人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你嫁的是一个皇子,是一个除了福晋,会有侧福晋,会有格格,会有侍妾的男人?”
福晋看着姚令仪。
眼眸噙着眼泪。
姚令仪继续道:“你觉得不公平,后院的女人,哪个觉得公平?主子爷对您这个福晋,不宠妾灭妻,足够敬重,就已经是主子爷的好了!
但凡主子爷冷着你,任由后院的妾室爬到你的头上,我就问福晋,你能把主子爷如何?”
“先前,主子爷因为你,被人议论纷纷,满朝文武,就算是外面,都知道福晋您善妒强势压着八爷不能纳妾。
主子爷一个男人。
在外面,别人不敢当面说,难道还不敢私底下议论点什么?还有主子爷的兄弟们,难道不会因为这一点打趣主子爷?
可你听过主子爷对你说什么了没有?
主子爷十六大婚,各家后院纵然没有嫡子,但却也有庶子,但是主子爷的后院,一个都没有,你见过主子爷因为这个越过您去了吗?”
姚令仪实在是无奈极了。
福晋把她当什么?
负面情绪垃圾桶。
看到这一幕,她自己来气,今天也豁出去了,直接翻脸,大不了就死!
“都跟你说了,遇到事情,能不能想一想主子爷的好!本来,赫舍里氏这种事情,就该福晋你跟爷商量之后你出手。
可主子爷心疼你,不愿意你做这些肮脏的事情,就没有提。
你却只觉得主子爷宠爱我。
主子爷不敬重你也对你没有情分,只需要吩咐你一声,让你对赫舍里氏出手,福晋你能拒绝?你想过主子爷为什么不直接吩咐?
不是心里有你,需要考虑那么多?”
姚令仪虎着一张脸。
生气。
很生气。
福晋被吼的微微有些愣,看着明明漂亮的不成,给人一眼软乎乎如水一样的人,这会儿像只小老虎一样,心里有那么一点古怪。
不是生气。
说不上来。
“福晋,自己的负面情绪,自己消化!我不想当你的负面情绪垃圾桶!”
说完。
姚令仪呼出一口气。
她纵然生气,但是自身怀孕着,还是有理智控制着,也就看着很生气,但是心里的情绪还在可掌控之内,也不至于生过气后,就感觉肚子疼。
姚令仪不说话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
福晋的宫女顺心看着姚令仪,弱弱地道:“侧福晋,你怎么能吼福晋?”
“我一个孕妇,我想生气,我想吼人?
谁家福晋跟咱们家一样,在一个侍妾面前哭哭啼啼?我是侍妾,但我不是什么很贱的人,我不想看你家福晋那模样。
怎么?
觉得我能把主子爷让给她?
想什么呢?
她是福晋,是八爷的女人,我是侍妾,我也是八爷的女人,她有独占八爷的资格,除开初一十五该给福晋的体面,你问问后院的侍妾,哪个不想独占八爷?
我性子好。
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吧?
实在不成,福晋你给我痛快,弄死我吧!你舒坦些,我也能长安!”
顺心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姚令仪瞪了她一眼,气鼓鼓的看向福晋:“福晋就要有福晋的样子,别搞的跟上不得台面的侍妾一样。”
“侧福晋,你怀孕着,不要太生气,小心动了胎气!”
跟在身边的清霜,脸都急白了。
福晋什么意思?
故意气自己家侧福晋,就是为了把孩子给气没了?
“你真凶!”
福晋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姚令仪这样的,一个侧福晋,居然这么骂一个福晋,而且那话,什么叫福晋就要有福晋的样子,别搞得跟个上不台面的侍妾一样?
“我一个娇滴滴,柔情似水的大美人,我乐意这么凶?”
姚令仪反问。
福晋心中的情绪,被这一闹,也散了。
“去请府医,莫要让侧福晋动了胎气!请陈府医来!”
福晋的目光落在姚令仪的肚子上,吩咐人的同时担心姚令仪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别的出事,就宣了姚令仪惯用的府医。
“福晋!您想开一点。
至少,您再不受宠,每月初一十五主子爷必须来你这里!而且你是福晋,找个借口说有事要商谈,主子爷来了你的院子,还能走了不成。
一个月怎么也能占上好些天。
而后院的女人呢?
就说张氏,春时院的四位,入府多久了,得了主子爷几次宠!您痛苦的时候,您当她们心里难道就好受?”
福晋吐出一口气:“这万般不由人!”
姚令仪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你,以后少说这些,不然别怪我控制不住脾气,实在不成,您要不跟主子爷商量下,弄死我得了!省的如此折磨我!”
“说什么混话!
主子爷宠你,总比宠其他的好!”
福晋说着。
姚令仪此刻实在不想搭理福晋。
福晋也有些理亏。
当然,主要还是姚令仪在她面前,毫不遮掩,真实的一片,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沉默间。
陈府医来了。
“陈府医,侧福晋被气着了,你给看看,莫要让侧福晋动了胎气!”福晋一看到陈府医就连忙说道。
陈府医一听,连忙请了一个礼,走到了姚令仪身边。
“侧福晋。”
姚令仪将手放过去,陈府医把脉。
“侧福晋,您怀着孕,生气对您而言不好,这一次没有什么事,但下次就不能保证,您这边,遇到事情了,一定切莫生气!”
陈府医把脉过后,严肃的眉眼,松了几分。
现在府上谁不知道,侧福晋姚氏最为受宠,主子爷十分看重这一胎。
“嗯,辛苦陈府医跑一趟!”
姚令仪轻轻应着。
“没事就好!以后莫要生气了,你的气性真大!”福晋也松了一口气,真怕先前把姚令仪气出个好歹来。
“那妾身告退了。”
姚令仪起身。
福晋看着姚令仪,抬手:“去吧!”
姚令仪走出福晋正院。
身边伺候的清霜与医女才敢大喘气。
“侧福晋,您刚才真的要吓死清霜了,那可是福晋!尤其你还怀着孕,您也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
清霜满脸委屈。
姚令仪看着她跟医女的模样,扬起一抹抱歉的笑容。
“真不好意思,今天吓到你们。
回去赏你们一个月月银。”
说着,便往云栖院走,一边走一边道:“我也不想生气,但是福晋明显把我当成垃圾桶了,那些负面情绪听多了,谁能高兴的起来。
可不就一时没有控制住!
唉!
福晋一天天是不是有些太闲了,不太闲了,一天天的整天想东想西!我一个侍妾,谁家侍妾还要教福晋怎么做福晋?”
这话。
姚令仪敢说。
清霜跟医女却是不敢听,只能打哈哈的笑着。
姚令仪吐槽了两句,也就没有了想法。
她走过后,毛氏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姚令仪的背影,朝着福晋的正院走去,进门后就对福晋告状。
“福晋,你是不知道,姚氏有多猖狂。
她居然在外面说,她一个侍妾,要教你怎么当福晋?这般大逆不道,等以后生下孩子,岂不是彻底不把您放在眼中。
妾身觉得您不能不教育教育姚氏!”
“毛氏,姚氏如今正得爷的宠,你这般模样,是想挑拨本福晋对姚氏出手?”福晋的神色冷了下来,不善的看着毛氏。
“福晋,妾身没有这个意思,妾身就是为您不值!”
“为本福晋不值,你有什么资格为本福晋不值?你看不惯姚氏,不敢做什么,就挑本福晋对付姚氏。
你一个都不能生的。
一天天哪里来那么多事?滚回去你的落梅院去!”
福晋本来就被人怼了一通,心里虽然不是很生姚令仪的气,但毛氏却过来,还说那些话。她敢保证姚令仪说那些话,是真的没有什么意思。
但毛氏的心思,打量谁不知道?
毛氏委委屈屈的看着福晋:“福晋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妾身一心一意都是你!”
福晋是一点都不想说,抬手让毛氏走。
顺心立刻做请的姿态。
等人走了,福晋看着顺心:“顺心,你说,那姚氏,怎么敢的?我可是福晋,她不过一个侧福晋!”
“就算有爷的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一些宠妾的姿态,但再被宠,也只言语阴阳两句,可不敢像姚令仪这样的不管不顾的。
顺心想到姚令仪当时生气瞪人的模样。
“奴才觉得,侧福晋大概是真不怕死,亦或者还有一点想死的心!”
“嗯?”
福晋看向顺心。
“只有真的豁出去,那身份自然就不重要了!奴才瞧着,侧福晋是真的不在意身份,而在意主子爷,大概也是因为主子爷对她好。
但凡主子爷对她不好。
或者没有护得住侧福晋,奴才觉得侧福晋是真的敢死!大概因为如此,也懒得与主子爷后院的女人你来我往虚与委蛇。
侧福晋是个真性情,而且不管是张氏,还是赫舍里氏,她从未曾想过暗中对付,受了气当场就发出去,过去了就过去了,可见品行。
奴才觉得福晋您应该高兴,这代表,您有一个能说一说心里话,不用防备着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个不好闹到主子爷面前给您上眼药的人!”
顺心神色认真地看着福晋。
福晋的伤心,被侧福晋一顿骂转移,这会儿也不再伤心了,只是满后院,主子爷敬重福晋,可不会骂福晋。
唯一有胆子骂的,大概也只有自己不高兴,豁出去了,谁都别高兴的侧福晋了。
后院里。
有这么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好事!
福晋可以坦然与之相处,去云栖院看看,说不得还能多笼络住主子爷几分,毕竟主子爷的一颗心,都在那边。
待主子爷看福晋温柔体贴,自然也会反过来念福晋的好。
只是这些话,顺心不好说出来。
“云栖院的那位才不愿意见本福晋,不然也不会不愿意踏出云栖院一步!”福晋其实心里也是赞同顺心所说。
就好像今天一出。
她完全没有想过,姚令仪回了云栖院后,等八爷回来,给她上眼药!
“哼!本福晋也不愿意见她!去云栖院,告诉她,以后没有本福晋的命令,不准踏出云栖院!”福晋哼了一声,似在找回场子,但做出的事情却是符合姚令仪想要的!
说到底。
姚令仪走的真诚无害路线,终究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