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进低垂眉眼,心中斟酌着:“完颜格格一开始不承认,后面马佳格格劝说,让她坦白,莫要在自误,便承认了!”
顿了顿。
闫进继续道:“完颜格格说,自己入府后,因为姚主子没有得到几次宠,心里恨姚主子得不行,本想趁着主子爷不在的时候,让姚主子一尸两命,结果姚主子躲过去了,就连一直暗暗买通的稳婆,也没有在姚主子生产时成功。
听说年格格怀孕后,便将对姚主子的恨也转移到年格格身上,先是在福晋的院子推了人,结果年格格运气好,被宫女护住。
最后就是年格格不在院子里养胎,带着宫女来云栖院,她觉得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机会,认为只要年格格流产,还是因为来云栖院,主子爷怎么也会对姚主子有情绪。
只是没有想到姚主子那么敏锐,她们用的冰,冰在热天那么容易化为无形还能被姚主子发现猜测到!”
姚令仪听着,眸光动了动。
心中:
【完颜初雪给人的感觉,有些冲动,没有什么脑子,难道当真隐藏那么深?不对!闫进说了完颜氏见到了马佳氏素心才承认的!】
“闫进公公,完颜初雪与马佳素心,她们二人家里的背景,谁最厉害?”
姚令仪询问。
闫进看了一眼八爷,见八爷没有态度,便恭敬回答道:“府上几个满姓格格,仔细算起来,瓜尔佳格格家世为首,马佳格格次之,佟佳格格第三,完颜格格最末!
这样的排序,主要是看三位哥哥家中的父兄在朝廷上的官职!”
姚令仪点点头。
心里却想:【这么看来,完颜氏必然有什么把柄,或者家里人被拿捏住!若是能从这一点突破,不知道完颜氏能不能戳破马佳氏的真面目!
这么一个藏在暗处,如同毒蛇一样,兴风作浪,时时刻刻盯着你给你一口的人,一直藏下去,未免太可怕了!】
“闫进,继续去查!”
八爷神色一凛。
姚令仪说的没有错,若当真是马佳氏做的一切,那么这么一个隐藏在背后,轻易就能叫人被算计的人太可怕了!
他后院的孩子,岂不是还要由她决定谁能生谁不能生?
“是,主子爷!”
闫进眉宇间带着一抹困惑,不明白,现在已经查明了,还要查什么?
……
待闫进退下,姚令仪握着八爷的手,美眸清澈带着几分关心:“爷,年氏还好吗?府医怎么说?”
“这次的事情,年氏如果不出来找我的话,未必会出事!”
姚令仪心里有些歉然。
“你别多想,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您今天晚上?”
姚令仪美眸盈盈看着八爷,一副想自私一点,不让您走,但是年氏又刚流产的纠结模样,“爷!妾身舍不得您!”
说完,抱住八爷的腰。
【年氏八爷肯定得好好对待,毕竟年羹尧可是个人才,但是把八爷推开,做不到!年氏要多想就多想去!】
八爷揽住姚令仪的腰。
“爷今天不走!你也受惊了!”
若非姚令仪心里装着的都是他,身边的人都是他的,别说这次被那小太监一指认,还真叫人生出几分怀疑!
这是个一箭双雕的招!
晚上。
八爷歇息在了云栖院,后院的人感慨,姚令仪当真是受宠到了极点,年氏怀孕流产,主子爷当天都不留下,反而去了云栖院。
……
正院。
福晋本以为八爷回来自己这里,却听到了人歇息在了云栖院的消息,顿时神色间满是怅惘,整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窗户外的夜空。
“顺心,你说,主子爷是不是在怪我?”
“福晋,这件事与您有什么关系?您已经免了年格格的晨昏定省,不仅如此,早上年格格才遭遇了算计,结果不好好养胎,去什么云栖院。
但凡不出兰香院,未必会被算计!”
顺心一边给福晋按摩,一边开口劝说。
“我能感觉到主子爷很不高兴,今天这个局,真真是把谁都算计在里面了,先是直指姚氏,一旦成功,主子爷对姚氏必然有隔阂。
二是害了年氏肚子里的孩子。
三便是让主子爷对自己这个福晋的管家权也起了心,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容不下其他孩子!”
福晋轻轻说着。
顺心忙劝慰:“福晋,您别多想,您是什么人,主子爷很清醒,府里几次事情,都与您无关!”
“给兰香院送一些东西,让年氏好好养好身体!”
福晋抬抬手,神色间涌起一股疲倦起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
兰香院。
顺心带着东西来到的时候,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哭红了眼睛的格格,却不想,格格的确哭了,但是却没有那样一蹶不振。
“年格格,福晋让奴才来看看您,并且告诉您,事情已经发生,希望你能想开,尽早养好身体!另外,在您小产这一个月里,就不用去正院晨昏定省!”
顺心恭恭敬敬见礼。
年芷兰轻轻应着:“劳福晋挂心!”
其他宫女送顺心离开。
这时候宫人禀告:“格格,马佳格格,还有后院其他格格前来看您,您是否要见?”
“告诉她们,心意领了。
我如今身体不便见客,就不接待她们了!”
宫人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年芷兰和宫女麦和,麦和双眼通红,比自己小产还要伤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格格,都是麦和的错!若是麦和当时小心一些,您就不会……”麦和哽咽着。
年芷兰摸着肚子,神情满是伤痛。
她满心欢喜的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但命运却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也是她自己不够小心谨慎。
云栖院的姚侧福晋已经提醒过自己。
也怪她。
想着去请教云栖院生过孩子的侧福晋如何保护好自己,却忘记了,自己踏出兰香院到云栖院之间这段距离,足以给他人下手的机会!
“怪不得那位姚侧福晋,如非必要,是一步都不踏出云栖院!”
年芷兰轻轻说了一句。
“格格。”
麦和看一眼年芷兰,便忍不住哭起来。
年芷兰缓缓躺下,背对着窗外,眼泪无声地落下,是她的错,她太不小心了,以为入府后的表现就是一切!
……
翌日。
八爷一大早就离开。
姚令仪睡到自然醒,洗漱梳妆后对着清霜道:“清霜,去让人到兰香院传个话,说我过去看年格格!”
顿了顿。
姚令仪叹息了一声,补充道:“跟那边说,若年格格不方便,我便不过去了!”
不多时。
下面的人回禀:“年格格说谢谢侧福晋去看望她!”
“走吧!”
姚令仪起身,清霜扶着,清风打伞,朝着兰香院走过去,到了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马佳氏素心。
“见过侧福晋!”
“您也是来看年格格的?”
马佳氏素心仿佛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盈盈的询问。
“脸皮够厚,昨天闹成那样子,今天都能撑着一副笑脸来!是觉得我这个侧福晋当的太好欺负了?居然还敢来我面前冒头!”
说完。
姚令仪冷笑一声,抬手就给马佳素心一巴掌。
“啊,侧福晋!”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有些事情你敢做,就别想着揭过去!我跟你,不可能和平相处,要么避着我一点,要么你弄死我!
不然!”
姚令仪拿着手帕擦手掌,“我还打你!”
说完。
姚令仪走入兰香院,想到什么脚步一顿道:“我不喜欢马佳格格,我如今来看年格格,你就别进来了!
不然,我不介意用一点手段,让你不能跟进来!”
马佳素心眼眸瞪大,满眼受伤,胸口起伏着,“侧福晋,您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我怎么不去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马佳格格,不是你表现的那般可怜,你就真的可怜,别人不喜欢你,欺负你,你得先从自身找找原因。
是不是你表面清纯,实则城府恶毒?
另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主子爷惩罚了你,让你去禁足佛堂礼佛,你这是都不把主子爷的惩罚放在眼中了?”
“还是说,马佳格格先出府礼佛?”
姚令仪看着马佳素心,眼神锐利。
马佳素心捏着手帕的手一紧,人往后退了退,一副被欺负了的柔弱模样。
“马佳格格,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被欺负了的模样,不然,我会忍不住把没有做过的欺负,落在实质上!”
姚令仪看着马佳素心,脚步往前走了一步。
马佳素心往后退去。
“马佳素心,我不管你在别人那是多么纯良柔善的人,也不管你那副表象下是蛇蝎心肠,别惹我!
不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点什么!”
丢下话。
姚令仪转身,看着兰香院的下人:“把马佳氏给我拦在兰香院,若是办不到,我想我一个侧福晋,还是有能力让你们当不了差!”
随后带着清霜清风大摇大摆而去。
外面发生的一切,年芷兰早已经听身边的人说了,美眸眨了眨,心忖:“这位侧福晋,行事风格,当真叫人看不透!”
说完。
年芷兰垂下眼眸,手指搅动手帕:“不过,马佳格格当时说出那样一番话,的确有些不过脑,而马佳格格,绝对不是一个不过脑的人!所以,马佳格格并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而她在我出事后,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
年芷兰眼睛眯了眯。
“若我是个单纯傻的,只怕这会儿也会怪侧福晋,不让我入云栖院,然后对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救助我的马佳格格心怀感激!”
“见过侧福晋!”
随着宫女的声音,年芷兰回神。
“侧福晋,妾身如今不能行礼,失礼了!”年芷兰坐在床上看着姚令仪轻轻说着,眼底带着一抹观察。
姚令仪神色之间没有波动,坐到了距离床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我说过,我不在意这些!你如今小产,多养一养总归是好的!
今日前来,一是来看你!希望你想开一点!二是想与你说一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出云栖院,也不喜欢后院的人入云栖院。
若非你第一次入府的时候,咱们没有见过,我不会让你入云栖院!”
年芷兰满眼惊讶。
“本来,我也以为咱们能和平相处,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性情温婉的姑娘!只是,在正院,你摔倒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就算你温婉善良,没有那个心,也架不住别人的算计!”
姚令仪迎着年芷兰的惊讶,继续说。
“想来在正院福晋那里,马佳氏说了什么,你也知道!”
年芷兰反应过来:“侧福晋,妾身从未曾怀疑过您!”
“不说这些。
你当时去找我做什么?以后若是有事,让你的人直接说事,你不必亲自前来,我觉得能帮的事情,自然会帮!”
姚令仪表明态度。
年芷兰看着姚令仪,眼睛一红:“妾身自从入府后,就觉得满后院,只有侧福晋能信得过,您在正院做的一切,妾身看在眼里。
本想着去问问您如何护着自己,然后感谢您。
谁知,竟被人钻了空子!”
姚令仪看着年芷兰哭泣,心里忍不住叹气,十六岁的年纪,在后世也就是个高中生,还是个孩子呢!
“我怀孕的时候,找了主子爷,让主子爷给我寻了一个医女,一个懂一些算计的嬷嬷,可就是如此,我在主子爷在外办差的一段时间,也险些被算计。
生产之时的事情,你也知道,稳婆出事!”
姚令仪也不遮掩。
年芷兰美眸瞪大,整个人呆呆的,显然没有想到,姚令仪真的是什么都说!
“年氏,怀孕后,护好你自己,别人能护你七分,但还剩下三分需要你自己,吃一堑长一智,我会跟主子爷建议,等府上的人怀孕,都给安排一个医女一个嬷嬷,尽量保证不会让人钻空子算计。
福晋那边免了晨昏定省,只要小心一些,下一胎会好的!
主子爷不是个凉薄的人,你以后会有孩子,就算没有孩子,也不必担心,主子爷不会允许府上的刁奴欺主!
你自己想开一点!
我便先走了!”
姚令仪缓缓起身:“以后不必来我的院子里走动,若当真遇到事情了,我看在主子爷的面子上,能帮也不会拒绝!”
年芷兰看着姚令仪:“芷兰永远记着侧福晋的这份心!若有一天,您需要妾身,妾身也定不会拒绝!”
姚令仪看着年芷兰,忍不住笑了下,随后收敛神色,也带了几分认真道:“若真有一天,我做了什么惹怒了主子爷或者死了!你便帮我护着我身边的伺候的人就成!总归她们伺候我一场,我不想见她们日子过于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