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绒一脸吃瓜吃嗨了的表情。
谢拦鹤看她:“哪里值得你这么期待?”
许令绒冷哼一声道:“你这个凡人当然是不懂了。”
“凡人”笑了。
谢拦鹤一笑,也变得非常好说话。
他下令:“把德妃请过来。”
“禁军去,手脚柔和些。”
许令绒好奇:“请德妃来做什么?这都是这宫女的一面之词,难不成能把她抓了?”
谢拦鹤道:“不抓她,吓唬她,好不好玩?”
许令绒这下是真的没懂。
一双大眼睛里面全是天真的茫然。
谢拦鹤很干脆地道:“去休息吧,这热闹看不明白就算了。”
许令绒:“……”
呸呸呸,别以为我看不懂你在骂我。
“大人,德妃到了。”
许令绒正想要躲起来呢。
“快快快,德妃来了,我得找个地方藏一下。”
“你藏什么?”
谢拦鹤挑眉:“又不是当日你跪在下首被审判的时候了,在这里害怕什么?”
说完,不等许令绒反应,就直接道:“把人带进来。”
“是。”
许令绒瞪着大眼睛,看着德妃被拉进了帐子。
德妃看清帐篷里的场景时,脸色也有些微变化。
她没想到里面的场景如此……
宁静。
本该第一视线被谢拦鹤吸引的,但是她的眼神从谢拦鹤身上掠过,就直接放在了许令绒的身上。
许令绒被那双凤目一看,心底忽而产生了一股很奇特的感受。
这还是她头一次和德妃面对面。
上回受审,她只能听到德妃和容妃辩论的声音,但是对于原着当中的这个女二,一直都没办法有个具体的印象。
对视的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意识到。
这就是原着里的角色。
看见谢明宸和容妃李娇妍都没有产生过的奇妙感受。
许令绒很难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似乎看见德妃,所有书中的剧情全部都映入了眼中。
怎么会这样……
许令绒蒙在了原地。
德妃被她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你是谁?”
谢拦鹤道:“你怎么了?”
谢拦鹤对许令绒回护的姿态一下子就让德妃反应过来了许令绒身份。
她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喊道:“见过陛下。”
谢拦鹤看都没看她:“你怎么了?”
谢拦鹤的注意力完全在许令绒身上。
许令绒想要说自己没事。
但是伴随着一阵“滴——”的动静。
让人微微有些耳鸣的声音一下子让她天旋地转。
许令绒视野里最后残留下的,是谢拦鹤惊慌失措的眼神。
斜月大人,我,我没事。
许令绒想要插科打诨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哦,我这是晕过去了。
然后许令绒就闭上了眼睛。
-
“醒了醒了。”
“终于醒了。”
“谢天谢地,小主子您没事就好。”
许令绒睁开眼睛,看见了金碧辉煌的屋顶。
瞧着都让她有些恍惚的金碧辉煌。
一个面生的方脸小太监兴奋地道:“哎哟,我去通知娘娘,你在这里等着!”
另一个面生的圆脸小太监则是端了一杯茶:“来来,小主子,快些喝茶。”
许令绒有些懵逼了。
啥情况。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小主子。
哪个皇宫的小主子?
这也不是养容殿啊。
虽然是很华丽的地方,但是许令绒却可以肯定,这地方不像是自己见过的皇宫任何一处。
怪哉。
“我要见……”
容斜月。
后面几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许令绒发现,自己说话非常吃力。
以及陌生。
这压根就不是许令绒的声音!
许令绒一下子慌了。
她伸出手去抓小太监:“你……”
而后顿住。
许令绒的手变得很小,非常小,和七八岁孩子一样大小。
难道是她又穿越了?
许令绒试探地在脑子里喊了几声:“系统?系统?”
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是许令绒可以确定,自己当时就是听到了滴的一声。
穿到了新的书里了吗?
许令绒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奇遇。
说高兴也谈不上,说不高兴也谈不上。
就是怪怪的。
许令绒抿了抿唇,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空荡荡的,很酸。
简直想流眼泪了。
要是早知道自己和容斜月那就是最后一面,怎么她都不会浪费时间在那问东问西。
不该好奇地看热闹的。
还不如和容斜月好好告别。
许令绒想到这里,脑海中又映出谢拦鹤的脸。
忽而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把圆脸小太监吓坏了:“奴才的天爷哟,您这是怎么了?!”
许令绒听到自己的哭声嘶哑尖利,喉咙也很痛。
这一次又不知道是拿了什么剧本,上个世界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没玩明白。
到了陌生世界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岂不是难度更高,待遇更惨了?
许令绒更加悲伤。
“呜哇!我真是可怜人,天下第一的可怜人!”
许令绒也不管了。
管她三七二十一的,先哭了再说。
上辈子日子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
而且自己看起来也回不去现代了。
怎么就这么突然的穿到另一个世界了?
许令绒也不管处境了,眼睛一睁酷酷就是哭。
紧接着,一堆人簇拥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女人声音柔软,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柔软的香风。
许令绒吸了吸鼻子,惊慌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听到许令绒嚎叫的声音,女人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却还是柔和地看向许令绒:“是梦魇了吗?”
许令绒一下子就停住了哭泣。
这个人是谁?
是自己的娘吗?
自己这个世界,竟然有娘亲?
许令绒的亲生爸妈早就另外组建了家庭,将她抛弃到了九霄云外。
许令绒不得不承认,自己超级想要亲妈的爱。
难道,她这辈子要有麻麻的爱了吗?
许令绒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盯着她。
女人真的很漂亮,许令绒这辈子目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甚至,甚至就连容斜月,感觉都没女人漂亮。
她的气质柔和又宁静,五官极为完美,脸上毫无瑕疵。
就像是一尊精美的仕女像活了过来。
精准命中了许令绒的喜好。
而且,许令绒觉得她很面熟。
却又想不到这面熟从何而来。
许令绒脑子里还在走神,就看见女人伸出手。
她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但随即自己也愣住了。
看见女人她的心里是喜欢的,但不知为何,这具身体似乎有些恐惧女人的靠近。
许令绒吸了吸鼻子,觉得不大对头,但忍住了:“我……我……”
她考虑自己要不要装失忆。
女人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害怕我是应该的。”
“给小殿下换一身衣裳,等会儿陛下要过来。”
女人起身,竟就这么放下了自己的孩子,也不再管了,只是冷冷地道:“小殿下若是再哭,就给他喂一点糖水,让他睡着,懂吗?”
她似乎认为许令绒,或者说自己的儿子根本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所以说的很清楚。
给孩子下药啊?!
许令绒马上就反应过来。
我去,这是个蛇蝎美人。
外表看着挺像个神仙妃子的,没想到有这样的蛇蝎心肠。
许令绒这下也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了。
看来是这具身体被这个女人虐待过。
啧,怎么又是宫廷副本。
不过这次自己穿了个带把的。
许令绒听到“殿下”两个词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处境。
她装痴呆,决定当做自己听不懂。
“是。”
小太监们表情很惊慌,倒不像是这个坏女人一样淡定。
很明显也不愿意给这具身体下药。
许令绒开始还不懂为什么,直到女人离开后,圆脸太监和方脸太监道:
“娘娘心太狠了。”
圆脸太监道:“这药用久了殿下是真的会变痴傻的。”
方脸太监叹了口气:“我觉得现在殿下就有点傻了,要不是这回被娘娘差点掐死,你忘了吗,他已经有好几天都没说过一次话了。”
我去!
许令绒察觉了关键信息,狠狠震惊。
原来这女人已经对小孩下手了,而且下的还不轻。
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自闭症被虐待儿童身上吗?
但是皇家,看周围的布置,以及那女子的排场来看,绝对是受宠的妃子啊。
怎么会这样对自己的亲儿子?
“没办法啊,殿下,都说母凭子贵,但是咱们家的娘娘……”
方脸太监和圆脸太监对视一眼,竟然都默契地闭口不谈。
许令绒:“?”
不是,两位大哥,怎么能关键信息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你们快点说啊,千万不要顾忌我,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
没有系统提示,那就只能所有的信息都靠自己去获取。
看起来自己又是穿越一个地狱副本。
虽然看起来比上一个宫女的位置好,但是被亲妈虐待,看起来也没有好很多。
后面就过得比较平静。
两个太监以及后面来的宫女给许令绒换了衣裳,抱着她去吃了饭。
许令绒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还不会走路。
但是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这手起码都有个七八岁了。
哦,也可能是四五岁,许令绒也不太能确定。
小孩就是会在某个阶段突然长大,小不点的时候看着都差不多,许令绒这样的无孩直女,压根区分不出来其中细微的差别。
除非自己发育异常。
譬如营养太好,两三岁长成了四五岁的模样。
但是在这个时代,可能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许令绒很快就在这些宫人们的闲聊当中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
原来她是会走路会说话的,但是被这位娘娘罚了几次以后,就开始自闭。
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也不会主动吃饭。
活脱脱一个自闭症儿童。
因为下人们都说小殿下今天变安静了,前几天一碰就尖叫。
还有宫人说,没准真的是娘娘说的,小殿下就是需要收拾,娘娘狠狠收拾了一番,才乖了。
其实娘收拾儿子,这话倒也正常。
但是许令绒相信,没有娘收拾儿子是往脖子上掐的。
她的喉咙痛得要死。
到了晚上,皇帝来了。
许令绒看见皇帝搂着女人走进来。
在许令绒白天得到的信息中,就是女人是一个争宠的女人。
所以她会把自己讨厌的孩子直接药倒,免得他破坏了自己和皇帝的感情。
许令绒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很乖,所以宫人们没有给她下药,就让她直接在床上待着。
许令绒扮别的不是特别像。
但是扮一个自闭症儿童还挺像的。
她就安静地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皇帝搂着女人走进来。
女人的脸上很平静,也很冷淡。
甚至比面对许令绒还冷淡。
面对许令绒的时候,她还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虽然许令绒看不懂那复杂是什么意思,但起码能看出来眼睛是有活的。
但是在皇帝的身边,女人的眼睛是空的。
她甚至走路都是被皇帝推着走的。
至于皇帝。
我去。
许令绒惊讶的发现,自己觉得这个皇帝也很眼熟。
是个美男子。
但是比起女人的长相,那要逊色不少。
而且脸有点浮肿了,想必年轻时候更好看。
但是酒色浸淫了他,让他身上有一股乱糟糟的气势。
许令绒有点期待,这个皇帝会不会是一个好爸爸?
一般穿越都这样。
爹妈总是有一个是好的。
另一个就是自己要攻略的。
妈妈如今看出来是个有很多故事的冷冰冰的美人,需要她费点心思。
这个老爹看着不靠谱,但是很有可能很喜欢她这个皇子。
这样就能借助老爸去攻略老妈。
什么小说会这么写?
许令绒想了想。
自己看过的团宠文就这样。
争霸那可不行啊!
许令绒心里不停地祈祷,等着皇帝对自己露出一个笑,说点什么好话。
什么皇儿好多啦之类的。
再不济也可以说一句今天很乖,都没有叫。
也没有睡着。
然后她就看见皇帝看见自己的那一刻,眯了眯眼,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孽种你怎么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