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晖被姐姐逗得绷不住了,嘴角一弯,笑意从眼底漫开。
他今天穿着耗费三十七块大洋的白衬衫,白衬衫面料挺括,领口被他自然地敞着,没有打领带,露出一小截锁骨。
衬衫下摆扎进深灰色长裤里,腰身收得干净,衬得他身形清瘦笔挺。
棒球帽被他随意拿着,露出一头黑色短发,额前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微微翘起,利落又随意。
沈云从取景框里看着他,调整角度拍了几张。
虽说他胆小、力气小,但长得还成,出片很容易。
“可以了,走吧。”
“好。”沈冬晖看他姐问服务员坐哪,良心发现的问:“姐,我要不要给你拍几张?”
“吃完饭再拍全家福吧。”
“好!”
沈冬晖也跟着服务员的指引落座。
这个餐厅真的很餐厅!
铺着干净的桌布,银色的餐具整整齐齐地摆着,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刚刚带路的时候,全程微笑。
沈冬晖见家里人都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淡定样,眼睛转了转,抿着嘴尽量不笑出声。
沈云对他总是有很多疑惑:“你咋了?”
沈冬晖用手挡着嘴,小声和她说:“姐,我感觉这像是电视剧里的餐厅,电视剧里的豪门有钱人就是来这里的,没想到被我闯进来了!嘿嘿嘿!!”
沈云也掩唇跟着笑。
两姐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咳!咳咳!”
沈父气得都想拍桌骂人了。
但这地方太昂贵了,让他遏制住了本性。
沈云和沈冬晖立即端坐好。
服务员也适时递上菜单,沈云接过开始看,一看到菜单价格,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肉疼,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铁板黑椒牛柳、避风塘炒虾、金沙玉米、红烧乳鸽、上汤豆苗、凉拌海蜇、蜜汁叉烧、XO酱炒萝卜糕、扬州炒饭、炸鲜奶,OK,就这些了,谢谢。”
“好的。”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
周素英等人一走就问:“多少钱?”
“没多少钱。”
沈云不可能跟她说价格,跟她一说,她就吃不下了。
周素英估计很贵!
事实的确很贵!
沈云点了六菜两主食一甜品,总花费两百块!
嘶——
两百块钱。
她给盼娣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块钱!
这两年坚决不可能再吃了!
希望检举贪官的红包有两百块钱,那样就等于免费吃一顿大餐。
菜品一样一样慢慢端上来,但炸鲜奶是第一道上来的。
庄野馋得一直指着自己,“我!我!我!”
“你你你。”
沈云故意逗他。
也不知道是小孩天性爱炸物还是其他原因,庄野巨爱炸的东西!
其他的还能忍住。
一有炸的就开始嚷嚷。
想到炸的,沈云问沈冬晖:“你们是不是带他去麦当当了?”
“对啊,妈说她把小象缝合之后还是有点痕迹,想去洋人的店看看还有没有小象,再给庄野买个新的,但人家玩具是轮着送的,现在轮到变形金刚,所以就送了一个变形金刚给他,对了,小野昨天吃了十来根薯条,我、爸、妈,轮流喂他!”
沈冬晖想想昨天的情景也是无奈,都怪庄野长得太可爱,不然他不会心软的!
沈云道:“他不能吃太多炸的,容易上火。”
庄磊手臂一僵,因为他已经在喂了。
沈云看了看他,又看看庄野。
庄野腮帮子鼓鼓的,朝她得意地笑。
沈云乐了,又警告道:“不准吃了啊。”
庄野瘪嘴,眼圈红红的求助外公。
“难得出门一次,没事。”沈父替孩子说话。
沈冬晖偷偷翻了个白眼,无声地用口型阴阳怪气道:“难~得~出~门~一~次~没~事~”
沈云真服了他了,忍不住轻拍了他一下警告道:“快吃!”
“好嘞。”
沈冬晖看见铁板黑椒牛柳上来了。
烧得滚烫的铁板,牛柳、洋葱、青椒丝在铁板上滋滋啦啦地响,服务员黑椒汁浇上去的瞬间,白烟升起来,一股浓烈的香气轰地炸开。
沈冬晖欢喜:“这个好这个好!”
有意思的菜最棒了。
周素英则是被阵仗搞得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等人走了才说:“大城市吃饭门道真多啊。”
“是!”庄磊也深以为然,“不过花样再多还是好吃最重要,妈,你尝尝。”
“哎,好。”
周素英夹了一块,牛肉嫩滑,洋葱煎出了甜味,混在一起还不错,但没有出场时那么惊艳。
乳鸽和叉烧上来时,因为没吃过,倒是获得一致好评!
避风塘炒虾则是全员期待!
金黄色的蒜酥堆成一座小山,看着就好吃。
沈云夹了一个开始吃,蒜酥炸得干香酥脆,不苦不焦,裹着虾一起吃,咸香酥脆,超好吃,“庄磊,这个好好吃!”
“要不要再点一盘?”庄磊问。
沈云犹豫。
庄磊立即招呼服务员再点一盘。
沈云清澈的双眼瞬间就像是塞满星星一样,亮闪闪的。
庄磊对上她视线,心跳加速,真想多赚钱让她尽情吃。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但含情脉脉的眼神大家都看见了!
沈父和周素英有点尴尬,干脆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
沈冬晖和庄野则是习以为常。
菜基本上都吃完之后,沈云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都已经花了那么多了,也不差那一点了,又给大家点了一份杨枝甘露。
最后全家吃撑!
连庄野都感觉自己炒饭吃得太多了。
沈云看大家坐着继续玩,干脆去上了个厕所。
从洗手间出来,平底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走廊尽头包厢门口的服务员正想关门,结果被突然同事急匆匆喊走了,包厢门没关紧。
沈云路过时,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尾音往上翘:“老公,你说你老婆真要净身出户了?”
沈云停住了。
一句话。
留住她!
他们做到了!
沈云注意着四周,假装整理头发,然后侧身小心翼翼地偷听。
男人语气轻松:“嗯,昨晚在家里闹到凌晨两点,把她爸妈都叫来了,说一天都不想跟我过了,房子也不要,就要自由,大家拦都拦不住。”
“那你的意思呢?”女人娇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