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尘风无力之极，只能对着云裴轻轻的摇摇头，费力的说出一句话，“不……能……告诉……舒月……”
“你又有什么花样？”见状云裴下意识的，握紧霍尘风抓着他衣摆的手，几乎要将手给捏碎。
霍尘风满头冷汗，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喘息的抬眸看着云裴，眼神除了痛苦就是凝重。
一把甩开男人的手，云裴看霍尘风的样子，想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暂时强压心中的疑问，
“你最好有个理由能说服我，不然我让你……”
云裴一下闭了嘴，到口的让你生不如死，硬生生咽了下去。
端看霍尘风现在的样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怕她瞒着你，独自前去对付莫陵阳？”
霍尘风点点头，“舒月若……知道，她一定会……冒险前……去查探……”
看懂了霍尘风眼中的担忧，云裴冷笑一声。
“霍尘风，你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就算阿月有什么危险，你又能做什么？”
冷汗顺着鬓角隐没在铺散的长发中，霍尘风总算有了丝力气，抿了抿唇冷冷开口。
“你手里的药……应该不比步惊鸿少。”
云裴语带讥讽，却将霍尘风的话听了进去。
“呵，就你现在的身体，连用药都要再三考虑，你若服了那些药，我怕你当场毙命。”
他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覆雨翻云的人，如今连下床都做不到。
心中有着大仇得报的爽快。
“莫陵阳的事，我会亲自去查。但若你敢再算计阿月……”
“会……如何？”
霍尘风的声音极低，看着他的眼神却是奇异的沉静，就算再多的伤痛，他似乎从没听到这个男人哀嚎。
云裴眼中少有的敬佩，“你似乎无所谓，你真的甘心赴死？”
“不……甘心……却不得……不死……”
霍尘风回答的很平静，他比谁都明白，“舒月没有饶了我的理由，我也找不到活下来的借口。”
云裴看着他被汗水浸透，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底的讽刺转为复杂，“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还想撑到阿月生辰，我劝你还是少操点心。”
已经没有再去折磨这个男人的必要，现在的他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云裴细细思考着霍尘风对他说的话，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霍尘风在步惊鸿，不眠不休用各种药物的情况下，总算可以坐起了身。
“步惊鸿，我要你让我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几天就行。”
霍尘风郑重的对步惊鸿道，他很清楚步惊鸿现在给自己用的药，都是减了药性的温补之药。
步惊鸿施针的手顿了下，刚想拒绝，就被旁边的徐长擎给抢了先，“你这是活腻了？”
“你可知步小子为了给你用药，都不敢下重量，你还要他让你成为正常人，他是神医，不是神。”
拢好衣襟，这段时间的施针让霍尘风感觉好了很多，“莫陵阳太安静了……我不放心……”
“这些事，云舒彤自然会处理，不必你操心。”徐长擎接过话头，语气里对男人不顾惜身体有着十足的抗拒。
“你现在这个模样，随便什么人都能杀了你，你还能怎么帮她？”
霍尘风躺在榻上，将步惊鸿递过来的药喝了，淡淡道：“当初南郡和西郡于慕容冰合作制作尸傀，处理掉密室中的尸傀之后，我们忽略了一件事。”
“忽略了什么事？”徐长擎问，“你怎么就这么笃定莫陵阳有尸傀军？”
“慕容冰负责制造傀儡军，我们在密室中发现的只是下了药还没有完全成为傀儡的药人，以及看守密室的傀儡，那么这么多年她制造出的傀儡又在何处？”
“在乌雅府邸，我们并没有发现尸傀……咳咳……”
一下子说太多的话，用了太多精力，霍尘风又开始轻咳。
“直到……咳……在地宫……我看到冥渊控制我母亲的尸体，才想通。”
“一直以来，都是莫陵阳暗中和冥渊联系，冥渊让周牧之出面成了替死鬼。”
“莫陵阳自然不敢将这些尸傀放在莫氏，所以他只能和孙貌合作。”
步惊鸿皱眉，给了一颗培元丹让霍尘风服下，“你认为那些尸傀在西郡？”
“不错。”霍尘风调整了下呼吸，才道，
“周清霜兄妹必然也发现莫陵阳的秘密，莫陵阳才不得不将他们给灭口，而冥渊敢背主，且手段毒辣，莫陵阳自然不会留他。”
徐长擎不想听这些，对他来说天下谁做皇帝和他没关系，他只是要这个男人活着而已。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想到的，未必人家云舒彤想不到。这些事就让她去处理。”
“莫陵阳的傀儡军……非同小可。云裴虽去探查，但未必能够查到尸傀的下落，以舒月的性格，若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铤而走险。”
冷哼一声，徐长擎怎么也不同意，他再去服用那种药，“你死了这条心吧！步小子死也不会给你那种药。”
“若你再服用那东西，药效一过就能要了你的命，你不想陪云舒彤过生辰了？”
“那就让莫陵阳在生辰那日动手。”霍尘风低低道，眸底深邃的让人看不透。
徐长擎一时没听清霍尘风说什么：“你说什么？”
“咳咳……”霍尘风脸上出现疲惫，又开始低低的咳。
步惊鸿见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现在的身体太虚，需要足够的睡眠。”
看到霍尘风如此，徐长擎也不再问，扶着霍尘风躺下，见他闭上眼睛，才和步惊鸿走了出去。
霍尘风躺在榻上，缓缓睁开双目，轻声低语。
“舒月，就当这是为你送的最后一份礼，除了莫陵阳便天下大定——
“剩下也就只有——霍铮。”
霍尘风静静的躺在榻上，嘴角挂着笑容，有释怀，有遗憾，
“舒月，抱歉，不能让你亲自杀了我……”
“原谅我的最后一算……也当是我最后的自私……毕竟我太怕你忘记我了……”
